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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函:不僅僅是性騷擾——高校象牙塔裏「老闆和員工」

或許象牙塔裏的困境就在於,導師是老闆,而學生不是員工,不能隨性走人。


這些發生在看似純淨的「象牙塔」裏的事件,共性是弱勢一方往往走投無路,以生命為代價,結束自己的人生。 攝:	Jaminwell/Getty Images
這些發生在看似純淨的「象牙塔」裏的事件,共性是弱勢一方往往走投無路,以生命為代價,結束自己的人生。 攝: Jaminwell/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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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廣州中山大學對社會學與人類學院教師張鵬的性騷擾行為進行了處分。雖然處理這種尷尬之事,校方的反應和措辭讓人嗤之以鼻,但它很快就會被另一個熱點所掩蓋。你還記得從2018年始,有幾次牽涉導師和學生的事件嗎?事件核心人的名字你還能說的上來嗎?這些事件有哪些不同又有什麼共同之處?

2018年4月,北大中文系前教師沈陽被指二十年前性侵本系女生高巖,最終致高巖自殺。

2018年3月,武漢理工大學導師王攀,任意驅使壓迫學生陶崇園,甚至以爸爸自稱,其咄咄逼人最終使陶崇園跳樓自殺。

2018年1月,北航校友羅茜茜等人,實名舉報長江學者陳小武對多名女生性騷擾。

2017年12月,西安交通大學在讀博士研究生楊寶德因不堪女導師周某的使喚,被發現溺亡在西安灞河中。

2016年1月,南京郵電大學計算機學院碩士生蔣華文,因未按時依其導師張代遠要求「上繳」外出實習工資,而無法正常畢業,最終迫於壓力跳樓自殺。

……

這些發生在看似純淨的「象牙塔」裏的事件,共性是弱勢一方往往走投無路,以生命為代價,結束自己的人生;而不同之處是不僅僅是性騷擾,不止是男性導師對於女性的性騷擾,女性導師對於手下研究生的壓逼也不甘下風,而本質上是高校對於研究生培養制度的嚴重缺陷,是導師權力的極度氾濫。

每一個站起來反抗的人都需要巨大勇氣並付出極大的代價,但每一次站出來並不一定得到受害者所要的答案。我自己就是一個在讀的研究生,以下我所描述的都是真實發生的,或許難免多多少少會有偏見。除了當面和導師會面時叫老師,絕大數時候,我們稱之為老闆。

本質上是高校對於研究生培養制度的嚴重缺陷,是導師權力的極度氾濫。

會議間,導師坐在桌子的一側,我們新生幾人坐在另一側。男導師沒聊幾句,翹着二郎腿,說了句:「老子……」

我當時是比較詫異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會兒,導師又自稱了句「老子」,這次我聽清楚了,還聽他描述了他吃蟑螂的畫面。這也是所謂的「雙一流」高校,但這就是他的素養。

網上有人給導師歸過類,有學術型等。我的導師是典型的官僚式導師,一切活動都是圍繞着升官為目的而進行。發文章,升官快,那就壓着學生發文章;拉關係,稱兄道弟。一次,因課題的緣故,被導師嘲諷。心有不甘,「委婉」頂撞了老闆一句。導師怒目問道:「你不害怕我嗎?」我答道:「害怕。」可是覺得師生關係的邏輯匪夷所思。

舍友被同性戀師弟,反覆騷擾,並且其擅自撬門,動用私人內褲猥褻。因為不堪其擾,舍友鼓起勇氣向學院老師以及導師進行控訴,但是結果是導師動用權力使之不了了之。

廣州某高校同學,向我描繪其實驗室時,哭笑不得地說:「導師帶着全實驗室的同學一起編數據,發文章。」

以上都是我讀書時,真真實實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事實上,這些也非常普遍。你也許會問,為什麼不反抗?爭取自己的權利。我想,多數人的原因和我一樣,當你畢業的生殺大權在導師手上時,你別無選擇。甚至當你反抗了,你看到後來的結果,也是失望。同一所院的某導師,多年前因為性騷擾學生被剝奪了博碩士招生資格,而現在即使沒有了招生資格,他還是隱形的作為實驗室的大老闆或是實際控制人,來指導學生工作。

或許象牙塔裏的困境就在於,導師是老闆,而學生不是員工,不能隨性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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