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旗艦論壇

從「台灣吧」與「包福」的崛起,看新媒體如何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在網路萬象發跡的年代,消費者看的是內容,如何在龐大的資訊網絡中,創業脫穎而出?抓住自己的同溫層,如何讓小力量擴大為具有影響力的散播平台?


2018年2月11日,謝政豪、巫秀陽出席端傳媒的「年輕創業世代,如何創造影響力?」專題講座,張志祺擔任主持。  攝:Wavinfo
2018年2月11日,謝政豪、巫秀陽出席端傳媒的「年輕創業世代,如何創造影響力?」專題講座,張志祺擔任主持。 攝:Wavinfo

《端傳媒》11日舉行第二場系列旗艦論壇「年輕創業世代,如何創造影響力?──新媒體創業走出自己的一條路」,邀請「臺灣吧 - Taiwan Bar」創辦人謝政豪與「包福娛樂」創辦人巫秀陽分享創業經驗。

主持人引言時先拋出問題,「什麼是新媒體?」並提出以工具、載體、內容三個角度來區分新舊,提供大眾一種新媒體的想像,例如使用Facebook、Youtube、AI等新工具;手機、VR、AR、全像投影等新載體;以及動畫、網站、遊戲等各種形式內容,或能成為一種新媒體的定義。


整個產業不一樣了,下一個10年是新媒體的下半場。

謝政豪則介紹內容IP(Intellectual property,智慧財產權)的重要性、台灣IP產業面臨的困境,並解釋內容媒體產業發展趨勢、為何現在是進場的好時機。

謝政豪表示,IP是產業火車頭,例如以iPhone的為例,當中獲利最高的部分不是組裝、軟硬體開發或配送,而是擁有的IP的權利金;此外擁有IP就得到文化上的話語權;最後是,一但將IP經營起來,要賺下一筆錢的邊際成本很低,如此特性適合台灣這種島國發展,例如「台灣吧」製造過週邊商品,從設計、製作、倉儲、物流、客服全都自己做,但後來開始將IP授權賣出,就只需給對方設計圖就能賺錢。

然而,依據國際授權協會統計,雖然亞洲授權產業飛速增長,當中日本的品牌授權商品零售總額達122億美元,約佔全亞洲零售總額的一半;中國達61.4億美元居次、僅有日本的一半;14.9億美元的韓國位居第三,台灣則少到未列入榜中。謝政豪指出,台灣IP產業正面臨話語權的流失、文化淨輸入、產業未升級等三大問題。

造成困境的癥結在於,台灣市場太小、缺乏投資利基、傳統電視面臨區域壟斷、政府對國際競爭的政策配套嚴重不足,舉例而言,郝萊鄔大片上映時台灣常是亞洲第一個播映的國家,原因是我國電影政策不像中、日設有進口數量與時間限制,故被當作測試亞洲市場反應的灘頭堡。

狀況惡化後,導致我國傳統內容代工產業凋零,國內影視音產品被國外內容填充,例如有線電視系統或頻道商寧願用很便宜的價格從中國、韓國進口綜藝與戲劇節目,而不願自己製作。於是我們只能被傾銷,且人才在缺乏工作機會的情況下出走,觀眾久而久之漸漸覺得,很潮的IP內容都是國外的內容,「最後就是造成文化空洞化,這已經不是單純經濟或商業問題了,而是國安問題了!」

雖然如此,謝政豪認為,「從現在開始是新媒體的下半場!」他說,過去十年來媒體經過典範轉移,2006年Youtube和Facebook這兩大平台開放全世界的網友免費註冊,讓言論內容的傳播權利被解放出來,「那就是新媒體。」過去經營電視台很貴,現在只要註冊一個Youtube帳號,自己就等於是一個電視台。

如今在內容製作方式、觀看載體等方面有很大改變,例如各種型態的OTT(Over the top,透過網路訊號將媒體內容建立在雲端,如Youtube、KKBOX、Netflix等)盛行。若比較新媒體與電視的影響力,以2017年為例,收視率最高(1.61%)的電視IP是〈天黑請閉眼〉劇集,若全台總收視人口以2000萬人計,該節目約有32.2萬收視人口,這代表只要網路內容達30萬人瀏覽量,其影響力就如同電視IP一般,並不困難。

此外,新媒體IP還有另一特性,亦即過去電影院與電視台是產生具有授權價值IP的場所,但如今網路上累積了巨量並非傳統上製造媒體內容的產業所製作之IP,例如以製作家用品起家的日本SANRIO公司創造了風靡國際的知名「蛋黃哥」角色肖像。

接著他指出三個新媒體IP發展趨勢,首先是傳統IP持有者,例如書本、傳統媒體平台等,正在喪失傳播力;其次,新的IP持有者進入門檻很低,例如10年來在Facebook上產生非常多圖文插畫家,未來這些人也很可能被後進者取代;第三則是,媒體內容產製者至今商業模式還尚未健全。而第三個趨勢是目前最主要的問題。

針對商業模式未臻健全,謝政豪認為,這件事可由「產品、標準化、產業」三階段來達成。他表示,首先必須做出一個符合閱聽眾價值品味、通路(OTT)格式需求、與生產成本結構的產品。

其次關於「標準化」,謝政豪說,必須制定一套可以生產這產品的標準來提供服務,而目前中國源源不絕地產出內容IP,包括動畫、攝影團隊等代工能量不足以跟上,在人才需求遠大於供給的狀況下,內容代工水漲船高,例如上海一名資深動畫師薪水約為兩萬人民幣,遠高於台灣的約八千人民幣。他進一步指出,大量的需求將外溢到週邊包含台灣在內的國家,台灣可以準備賺這些代工錢;此外這現象顯示,至今沒人找到一個好方法供應如此大量內容需求,未來需要一套符合現代生產的流程、科學化、工業化的方法來消化需求。

最後,在「產業」階段,就是等有人將這一套標準化流程做出來之後,大家紛紛投入生產。

「臺灣吧 - Taiwan Bar 」創辦人DJ Hauer 謝政豪。
「臺灣吧 - Taiwan Bar 」創辦人DJ Hauer 謝政豪。攝:Wavinfo

說故事以及把故事講好,這邏輯是一定不會變的。

而巫秀陽則是分享自己從2006年進入政治諷刺電視節目「全民最大黨」團隊一路以來,再到2013年離開電視台、創立「包福娛樂」公司,並自己拍攝「一句話惹怒設計師」、「空姐忙什麼」等網路系列影片的成功轉型經驗。

巫秀陽指出,他從「全民最大黨」團隊中學到最重要的事情是,「創業是來自觀察」。該節目中很多演員都有非常可怕的模仿能力,除了節目中模仿政治人物,私下甚至能夠模仿每一位節目工作人員,把人的優點放大、缺點可愛化,就能創造討喜的角色。他說,「持續大量的不斷觀察,你看或學到的可能當下沒感覺,可是最後會變成你的創作素材。」

這樣的寶貴經驗,成為巫秀陽的創業養分,他透過與設計師、空姐共同發想創作,自己設計腳本拍攝「一句話惹怒設計師」與「空姐忙什麼」系列短片,就是因為分別加入了許多讓設計師、空姐們非常有共鳴的元素,因而大受歡迎。

巫秀陽並指出,他的成功之處在於能夠找到目標觀眾,例如華航空姐是他第一批觀眾,藉由網路分享,長榮空姐也會看到,接著國外的阿聯酋航空、馬航空姐紛紛關注,並對影片產生共鳴,讓他的Facebook帳號兩個月就達到30萬粉絲,而至今已有64萬,而影片點擊高達一億多次。

巫秀陽強調,未來是沒有界線的時代,他身為網路影片製作人,必須學習使用包括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AR(Augmented Reality擴增實境)等各種新工具來說故事,否則有一天會被淘汰。

「包福娛樂」創辦人巫秀陽。
「包福娛樂」創辦人巫秀陽。攝:Wavinfo

在謝政豪與巫秀陽演說完畢後的問答階段,現場有人詢問,台灣人製作的IP內容該如何打入中國市場?台灣如何面對中國業者的競爭?巫秀陽回覆稱,他只能分享自己失敗的經驗,他在大陸各平台都開帳號、與台灣這邊同時上傳影片內容,但至今無顯著成果,因為「他們那邊不是這樣做事,你必須選其中一個平台合作,讓他幫你宣傳,例如你跟微信合作就不會跟愛奇藝合作。」

巫秀陽並坦言,與大陸的競爭「那是一個不成比例的戰爭!不該是對抗,只有合作才能找到生路。」且台灣應該走「小而美」的路線,這在新媒體分眾、小眾的時代反而是優勢,譬如專門製作一個視頻給喜歡玩模型的人看、去找到這群人,反而勝過與大陸軍備競賽、做一個比〈中國好聲音〉還大的節目。

此外,有人詢問,未來純文字內容的IP是否被影視IP例如圖片、動畫等取代?兩位講者都不認同這樣的預測。巫秀陽認為,「最終還是回到故事本身。」他說,目前全世界都面臨「劇本荒」,現在有非常多的翻拍電影,中國不斷拿過去神話、歷史故事來拍攝影音產品,原創電影反而少;而西方賣得最好的電影可能是《鋼鐵人2》、《鋼鐵人3》、《鋼鐵人4》,「還是好賺,但他可以賺多久?……劇本荒一定是個問題,最終故事的好壞還是會影響到,最終他到底成不成立。」

謝政豪也表示,「最後這件事情(取代)不存在,不同媒材有它適合的時候,怎麼整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夠從IP、劇本、劇組、戲院、策展所有環節都掌握在手上,垂直整合起來,那樣的競爭力非常可怕,這當中任一環節都不能放掉,因此「你喜歡什麼東西就去做、做到好,不用太擔心,如果你是個writer,人家不可能要你去拍動畫,不用擔心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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