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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韓:朴槿惠下台,如何衝擊南韓與東北亞局勢?

朴槿惠被彈劾下台,除了影響南韓大選格局,還牽動東北亞地緣政治格局。


2017年3月10日,南韓憲法法院對總統朴槿惠的彈劾案宣判,有大批支持朴槿惠的人於法院外示威。
2017年3月10日,南韓憲法法院對總統朴槿惠的彈劾案宣判,有大批支持朴槿惠的人於法院外示威。攝:Ahn Young-joon/AP Photo

首爾時間3月10日11時,南韓憲法法院對歷時92天的總統彈劾案作出判決,八名裁判官一致同意彈劾朴槿惠,令朴槿惠成為南韓憲政史上第一位被彈劾下台的總統。

憲法法院代院長李貞美宣讀判決書時指出,2014年「世越號」船難不屬於彈劾審判範疇;不過,朴槿惠允許崔順實審閲和修改屬於公務機密的資料和文件,干涉總統職務活動,還與崔順實合謀從大企業收受賄賂486億韓元,介入 Mir 和 K 體育財團的成立過程,並為崔順實謀取私人利益提供幫助。

此外,李貞美還指控朴槿惠在任期內不斷違憲違法。朴槿惠被彈劾下台後,將不再享有憲法賦予的豁免權,面臨違反《總統檔案管理法》、受賄和濫用職權三項刑事指控。

朴槿惠被彈劾下台,除了她將面臨刑事指控外,還顯露出了南韓1987年民主體制的缺陷。1994年,美國民主化理論家 Guillermo O'Donnell 將南韓金泳三政府定義為「委託式民主」( Delegative Democracy),指出金泳三不僅形塑了南韓的「委託式民主」,而且還把南韓憲制變成了總統制。

朴槿惠違憲違法的政治土壤,恰恰是「帝王總統制」(Imperial Presidency)。2016年4月13日南韓國會選舉前的三年,「朝大野小」,朴槿惠的自由韓國黨又佔據議會多數,反對黨難以制衡朴槿惠,國會成為朴槿惠國家政策的「傳聲器」。此外, 南韓總統不僅可以任命青瓦台民政首席秘書官、法務部長,還可以任命大檢查廳檢查總長,而且毋須國會同意。此制度安排對大檢查廳的司法檢查獨立產生負面影響,令其行動遲緩。

另外,南韓還存政經體制的弊端:在政客與財閥的共謀關係,財閥在國民年金公團的決定權、開設免税店,和財閥會長犯罪特赦等方面,都有求於政客。

而要指望這個體制做出改革,恐怕需要朴槿惠下台後實行廣泛修憲了。

大選左派政黨呼聲高

朴槿惠被彈劾下台後還影響南韓大選。根據憲法第68條規定,南韓中央選舉委員會原定12月17日的總統大選投票日,將提前到4月29日至5月9日之間,代行總統職權的國務總理黃教安,將於3月20日前確定大選投票日。

目前南韓國會由四黨主導,政黨支持率方面以共同民主黨支持率最高,各黨潛在候選人呈「一強多中」格局。共同民主黨潛在候選人有前黨代表文在寅、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城南市長李在明;自由韓國黨潛在候選人有代總統黃教安和慶尚南道知事洪準杓;國民之黨潛在候選人有前黨代表安哲秀和孫鶴圭;正黨潛在候選人有前國會院內代表劉承旼和京畿道知事南景弼。

目前共同民主黨潛在候選人文在寅在民調領先,不過他不僅將面臨黨內候選人單一化的挑戰,而且還要克服同為左派政黨的國民之黨,以及湖南地區的「反文情緒」。他的優勢是在反腐敗、質疑財閥的洶湧民意下,加上南韓經濟低迷、青年失業率高,李明博、朴槿惠兩任保守政府都未能有效提振經濟增長率和降低青年失業率,選民希望政黨輪替換左派政府試試。所以,今年春夏之交的大選,「經濟投票」將是決定性的投票行為因素。

另一左派政黨國民之黨,是從新政治民主聯合分裂出去的「反文派」。它並不像共同民主黨是一個全國性政黨,而是一個社會基礎在湖南地區(全羅南道、全羅北道、光州廣域市)的地區政黨。該黨潛在候選人安哲秀和孫鶴圭,在目前格局下,都難以問鼎青瓦台。如果他們參加競選,效果只會是給同為左派政黨的共同民主黨分票。

朴槿惠被彈劾下台對自由韓國黨負面影響最大,她從2004年出任黨代表,再到2011年重返「新世界黨」(自由韓國黨前稱),朴槿惠塑造了自由韓國黨,可以說自由韓國黨即是親朴黨。所以,無論黃教安還是洪準杓出來競選,都要拉開與朴槿惠和核心親朴派議員的距離。無論是誰參選,都能大幅改組自由韓國黨。

其他右派政黨中,正黨是從新世界黨分裂出來的「反朴派」,社會基礎在慶南道和釜山廣域市,無論劉承旼還是南景弼都可能無緣青瓦台。如果他們參選總統,也只會給右派政黨分票。所以整體上說,右派繼續執政的可能性不大。

左派上台,難阻薩德

朴槿惠被彈劾下台,除了影響南韓大選格局,還牽動東北亞地緣政治格局。

2016年,北韓多次試驗了 「舞水端」公路機動式彈道導彈、和潛射彈道導彈(SLBM)。不斷的試驗,被視為對南韓的安全威脅。南韓執政黨自由韓國黨黨內,有重新部署戰術核武器和建造核潛艇的觀點,最終朴槿惠政府決定引進「薩德」(THAAD)系統,防禦北韓核導威脅。今年,北韓於2月發射了一枚「北極星2」彈道導彈,3月向駐日美軍基地進行打擊訓練,又發射了四枚「飛毛腿」改良型彈道導彈,刺激南韓國防部在星洲郡土地轉讓後加速部署薩德系統。朴槿惠雖然被彈劾下台,但同黨的黃教安還是會代行總統職務到新政府上台。即使共同民主黨候選人和國民之黨候選人反對或質疑部署薩德,黃教安政府也將在大選前,即5月9日前完成部署。

即便南韓大選政黨輪替,左派上台,也無法撤銷部署薩德。左派新政府可操作的空間,可能是對薩德系統進行技術修正。然後,左派新政府可能還會緩和南北韓關係,比如重開開城工業園。但是北韓「邊緣政策2.0」,即繼續試驗搭載核彈頭的洲際彈道導彈目標不變的情況下,左派新政府的接觸對話政策,不僅沒有迫使北韓暫停核導計劃的能力,也將很快遭到國內反對黨和媒體的批評。

(程知韓,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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