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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華欣現場:連環爆炸,是公投後政爭升溫的序幕嗎?

爆炸正逢新憲公投過關與皇后生辰,觀光勝地重創,華欣民眾生活恐難如常。


救援人員運送受傷者離開爆炸現場。
救援人員運送受傷者離開爆炸現場。攝 : Munir Uz Zaman/AFP

走在華欣街頭,許多商家都已拉下鐵門。Johnny 56酒吧、亦即11日深夜第一個爆炸現場外,拉起警方黃色封鎖線,一旁的花圃被炸彈粉粹,枯枝倒落水泥地面,空氣仍可聞到絲絲燃料氣味。

東南亞的微笑王國這兩天並不平靜,華欣、布吉島等熱門觀光景點,24小時內連續發生近十起爆炸,其中有四起在華欣;自週四至週五,連續在泰國南部七府發生爆炸及縱火,造成4人死亡、至少32人受傷。連環爆炸正逢憲法公投甫通過及詩麗吉皇后之生辰,而海濱城市華欣更是泰國皇室避暑行宮所在地。

原是熱鬧喧嘩的海濱度假小城,華欣此際卻顯得異常安靜。觀光區常見的司機一擁而上的場景也不復以往。爆炸案後當日,空蕩的大街只剩下從曼谷來的媒體記者,以及偶爾前往巡邏的泰國警察。現場仍遺留鑑識炸彈碎片的紅色圓圈,甚至圈到十幾公尺遠的對街,可見當時爆炸威力。

華欣爆炸現場。
華欣爆炸現場。 攝 : Dario Pignatelli/GETTY

來自泰國東北的Kanitra說,自己是第二次與爆炸現場錯身而過,前晚仍在酒吧街閒晃,離開20分鐘後,爆炸隨即發生。適逢去年曼谷四面佛爆炸案,Kanitra也正在曼谷鬧區,只聽見爆炸聲響,以及人群車輛逆向行駛。對於兩次躲過爆炸,Kanitra直言自己非常幸運。帶同兒子出遊的她只說,華欣應該已經安全,會按照原本計畫,待到週日假期結束。

轉入巷內,便是深夜死亡爆炸案的小型十字路口,四周亦被拉起封鎖線,當時炸彈埋藏在位在轉角Paintree Spa旁的花圃,在深夜遊客如炙時段引爆。爆炸的瞬間,在轉角販售木瓜沙拉的小販受傷,其中一名顧客則在爆炸案中死亡,另有多國旅客受傷。民眾倒臥血泊的影像在母親節傳遍泰國,讓原本喜慶的節日增添哀傷。

位在爆炸案對面屋簷,是泰國觀光區常見的酒吧,一名來自依善地區的跨性別服務生Pam說到,自己工作餐廳就在炸彈引爆點僅十步距離,員工宿舍位在樓上,當時她正準備入睡,卻突然傳來巨大爆炸聲響,以及群眾尖叫哭喊聲音。

與Pam稔熟的小販本在對街經營,爆炸後被送往醫院,現場只留下拖鞋、衣帽,對街騎樓地板,仍可見血跡,以及空氣之中遺留的酸味,分不清是食物或者鮮血,在炙熱天氣之下的揮發氣息。而老闆被緊急送醫後,還沒關閉的電燈和來不及收拾的攤位,玻璃被炸得粉碎,蒼蠅圍繞其中。

Pam對記者說,現在真的很怕,前晚爆炸之後,根本就沒有睡好;也不知道之後要多久時間,才能再等到觀光客回流。

而華欣的知名地標鐘塔,則是母親節12日上午發生連續爆炸案的現場,原本車水馬龍的市區,車輛及行人與昨天相比都大幅減少,只剩下廖落幾名摩托車司機。

在華欣擔任摩托車司機近六年的Tia憶述,在爆炸案發生前五分鐘,正好有熟悉的客人來電,她隨即前往鄰近的街市載客。

就在離開鐘塔不久,Tia收到同事電話,詢問她人在何方,因為Tia離開不久,鐘塔下方,鄰近公共電話亭發生第一起爆炸,不久,第二起爆炸也在司機經常休息的帳篷旁引爆,造成1人死亡、3人受傷。那熟客的電話,千鈞一髮間改寫了她的命運。

在華欣的海濱街道,許多餐廳服務生,甚至紅燈區的情色服務員,意興闌珊在門前攬客。原本預計母親節連假的豐厚觀光收入一夜間落空,許多餐廳甚至沒有客人,提早打烊。

但也有人依舊從容。位在爆炸現場不到一百公尺的旅社,老闆娘Sandiho開店超過12年。在爆炸案的午後,她悠閒地坐在梯階,替寵物狗除去身上的雜毛跳蚤。

她說,爆炸案深夜發生後,幾乎所有旅客要求退房離開華欣,原本幾乎客滿的旅社,只剩下兩間房間入住。被問及是否擔心生意會一落千丈,她樂天地說,沒有辦法,只能等到旅客忘記爆炸;而在這次連續假期,旅社大概都只能拉下鐵門休息。

泰國警方出動拆彈小組在華欣爆炸現場進行調查。
泰國警方出動拆彈小組在華欣爆炸現場進行調查。攝 : Rungroj Yongrit/EPA via ImagineChina

目前,香港及台灣政府已將泰國調為旅遊黃色警示區域,提醒旅外民眾提高警惕。 泰國警方提到,目前已經鎖定嫌疑人士,初步排除是跨國恐怖攻擊,目前亦沒有任何組織坦承犯案。

外界認為肇事者選擇華欣進行襲擊,意在製造恐慌、衝擊依賴旅遊業的泰國經濟,而時機正處新憲法草案公投通過以及皇后生辰,似是衝著軍政府及皇室而來。

分析亦指,這幾起連環襲擊背後,或跟紅衫軍和前總理他信的餘黨有關。華欣與布吉除了是觀光熱點,同樣是南部省份、亦即軍政府支持陣地的中心。他信一直希望回國,但動盪接二連三,可能只會令更多民意轉向軍政府;而上周日的公投結果,已是反對黨無力回天、民眾接受軍方干政換取社會安寧的明證。

泰國總理巴育昨夜則在總理府發表電視演說,提到泰國政府會肩負安全責任,並提醒「泰國社會仍有壞人存在」,並「鼓勵泰國人民勇敢團結,將壞人盡快驅逐」,首都曼谷也已經加強公共場所戒備。

今次連環襲擊對泰國旅遊業會否造成重創、爆炸模式會否蔓延至其他觀光熱點,尚是不得而知。在華欣,不少人如常工作、商戶依舊經營,但恐懼與擔憂,似乎是揮不去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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