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 中國反腐

18個月調查,前「大內總管」令計劃案可能掀開哪些謎底?

京郊深宵神秘車禍、規矩森嚴的「西山會」、傳說胞弟攜密赴美、妻兒運作龐大財富…一頂烏紗,意味幾何?


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
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攝:Jason Lee/REUTERS

5月13日下午4時,新華社公告,原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央統戰部原部長令計劃,涉嫌受賄、非法獲取國家秘密、濫用職權一案,由最高人民檢察院偵查終結,已送天津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審查起訴,近日,天津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向天津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從2014年冬至,到2016年立夏之後,這名前「大內總管」、原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終於從被公布涉嫌嚴重違紀而接受組織調查,到身負三項重罪,將走上被告席。

據新華社通稿,天津檢察院一分院的起訴書指,令計劃利用其擔任中共中央辦公廳副主任、主任、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統戰部部長、全國政協副主席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巨額財物;非法獲取國家秘密,情節嚴重;濫用職權,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情節特別嚴重。對令計劃依法應當以受賄罪、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濫用職權罪追究刑事責任。

2012年的春夏之交,這位中共最核心、最機密的中央機構之一的掌門人,仕途出現「L型」轉折。

均為天津一中院審理 周案令案罪名細節差異

對照起訴書與官方簡歷,令計劃的涉案時期最晚從1999年開始,當年令計劃獲任中辦副主任。

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也由天津檢察院一分院審查起訴,去年4月向天津一中院提起公訴。

比較周永康與令計劃的起訴書,兩人各被起訴三項罪名,其中兩項──受賄和濫用職權──相同,且受賄罪均列在第一位。但周永康被起訴「故意洩露國家秘密」,令計劃被起訴「非法獲取國家秘密」,同時,周永康的洩密罪在三項罪名中排第三,而令計劃的竊密罪排第二。

今年2月,在美國的令完成──令計劃胞弟──通過律師,否認向美國政府交出包括核武啟動秘密在內的中國國家機密。此前,美國《華盛頓自由燈塔報》(Washington Free Beacon)引述美國消息人士稱,令計劃在被撤中辦主任職務之後的1個月內,從中辦偷出了2700份文件,交給令完成,指示令完成,如果自己被捕,就交文件給美方。去年8月,《紐約時報》獨家披露,令完成已逃到美國。今年1月,中紀委首次公開表示,正與美方溝通令完成事件。

去年6月11日,周永康案一審宣判,三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財產。

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
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攝:Feng Li/Getty

比較周、令起訴書中的罪名描述,受賄罪下,令計劃比周永康多了「索賄」的情節,兩人都被指收受了「巨額財物」;濫用職權罪下,周永康比令計劃多了「社會影響惡劣」。

對周永康的起訴書明確指他「違反保守國家秘密法的規定」,而且屬「情節特別嚴重」。針對令計劃竊密的指控,則沒有指明違反了哪部法律,而且屬「情節嚴重」。

去年6月11日,周永康案一審宣判,法庭認定,周永康犯受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財產;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犯故意泄露國家秘密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三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財產。

新華社當時公布的數字顯示,周永康受賄罪涉超過1.29億人民幣,濫用職權致他人非法獲利21.35億餘人民幣、造成經濟損失14.85億餘人民幣。而非法洩密,則是周永康在他的辦公室,將5份絕密級文件、1份機密級文件交給曹文正。

紀律審查8個月 移送到起訴10個月

2014年12月22日,冬至,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召開會議,決定對涉嫌嚴重違紀的令計劃立案審查。

2015年1月20日,十二屆全國政協第二十四次主席會議,審議通過免去令計劃副主席職務、撤銷其全國政協委員資格的決定(草案)。

2015年2月28日,十二屆全國政協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閉幕,通過免去令計劃副主席職務、撤銷其全國政協委員資格的決定。

2015年7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給予令計劃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對其涉嫌犯罪問題及線索已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同日,最高檢經審查決定,依法對令計劃以涉嫌受賄罪立案偵查並予以逮捕。

當時新華社有關令計劃被「雙開」的報導指,中紀委、最高檢、公安部調查發現,令計劃被指嚴重違反黨的政治紀律、政治規矩、組織紀律、保密紀律;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本人或通過家人收受巨額賄賂;違紀違法獲取黨和國家大量核心機密;嚴重違法廉潔自律規定,本人及其妻收受他人錢物,為其妻經營活動謀取利益;與多名女性通姦,進行權色交易;對親屬利用其職務影響力斂財牟利負有重要責任。調查中還發現令計劃其他涉嫌犯罪線索。

2015年10月29日,中共十八屆五中全會確認開除令計劃黨籍,同被確認開除黨籍的還有周本順、楊棟樑、朱明國、王敏、陳川平、仇和、楊衛澤、潘逸陽、余遠輝。

2016年5月13日,令計劃被以受賄罪、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濫用職權罪提起公訴。

法拉利京郊深宵車毀人亡 「大內總管」隕落開始

官方簡歷顯示,令計劃從1999年開始擔任中央辦公廳副主任、調研室主任;2003年,胡錦濤成為中國黨政最高領導人,令計劃成為主持常務工作的中辦副主任,為正部長級,2007年,正式成為中辦主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執掌中辦近10年的令計劃,也經常被稱為「大內主管」、胡錦濤的「左右手」「頂級助手」等。

但2012年的春夏之交,這位中共最核心、最機密的中央機構之一的掌門人,仕途出現「L型」轉折。

2012年3月18日深夜、當年「兩會」剛閉幕後,北京發生的一起法拉利車禍有關,當場死亡的一名男子被指是令計劃之子令谷(化名王子雲),車內還有兩名年輕女子。

人民日報社主辦的《環球人物》2015年第一期的封面報導《令計劃:佈局與敗落》中指,「是夜,在處理車禍的過程中,令計劃已經採用了違紀手段。這一情況得到兩條不同信息源的證實。然而第二天,2012年3月19日,他神色如常地出現在第十三次全國民政會議上。」

2012年8月,令計劃任中央統戰部部長,中辦主任之位由與習近平關係密切的栗戰書替任。11月的中共十八大上,令計劃雖然繼續留在中央委員會,但沒有進入中央政治局,也不再擔任中央書記處書記。

2013年3月,令計劃當選全國政協副主席,但其所得票數,在一眾副主席中是最低的。

2013年9月,履新國資委主任不過半年的蔣潔敏因涉嫌嚴重違紀被查,成為十八大之後第一名被查的中央委員。

2007年蔣潔敏任職中國石油董事長。
2007年蔣潔敏任職中國石油董事長。攝:Tse Ka Yin/EyePress

蔣潔敏是周永康案中的重要人物,也被視為周永康在石油系統內培養的「接班人」,同時,《南華早報》曾引述消息人士報導指,2012年法拉利車禍之後,中石油的賬戶上,有數千萬轉到了車禍中受傷的兩名女子家人的賬戶,當時,蔣潔敏是中石油董事長、黨組書記。去年10月,蔣潔敏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國企人員濫用職權案一審,判處十六年有期徒刑,沒收個人財產100萬人民幣。

蔣潔敏案一審判決的官方通稿中,提及他在2004到2008年,受周永康指使或授意,為他人開展經營活動提供幫助,導致國家利益遭受特別重大損失,但未提及蔣與令案有關聯。

反腐高潮中的「西山會」 家族成員陸續出局

2013到2014年的反腐高潮中,山西的「塌方式」腐敗尤為矚目,而令氏家族在當地的政商網絡也漸漸浮現。

媒體人羅昌平在《打鐵記》中描述了「西山會」。該會不晚於2007年出現──當年令計劃正式成為中辦主任,成員主要是山西籍高官,還包括個別山西籍商人,以不低於三個月一次的頻率聚會,每次都有豪車接送,手機、秘書、情人必須隔離。

令計劃被指為「西山會」的領袖,其他成員包括他的哥哥令政策、原太原市委書記陳川平、原鐵道部長劉志軍、女富豪丁書苗、原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劉鐵男、原中國科協黨組書記申維辰等。

羅昌平還指,2012年11月前,令計劃召集了3次「有目的的」飯局,成員擴大到「西山會」外人員。這三次飯局被指與車禍善後有關。

《環球人物》的報導引述知情人士指,令谷駕駛的豪車,就是原山西首富張新明「自己掏錢買的,然後把它送給了陳川平,陳川平為討好『舅舅』令計劃,又把它送給了令谷」。

2014年6月19日,令計劃的胞兄、時任山西省政協副主席的令政策,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組織調查。

(中)前山西省政協副主席令政策參與水庫。
(中)前山西省政協副主席令政策參與水庫。山西引黃工程管理局

6月25日,令計劃的姐夫(令路線的丈夫)、時任山西省運城市副市長王健康從官方媒體報導中「神隱」。當時運城市政府工作人員稱,王健康「請假了」,但沒有透露原因。

8月18日,王健康「消失54天」之後現身,參加運城市長王清憲主持的第二十三次市長辦公會。

10月,《南華早報》引述消息人士稱,令計劃胞弟令完成(化名王誠)正在接受調查。

12月22日,當局公布令計劃被查。

12月29日財新報導,令計劃妻弟、黑龍江省公安廳原黨委委員、副廳長谷源旭已「在近期」被帶走調查。

2015年2月28日,十二屆全國政協常委會通過免去令計劃副主席職務的決定。

7月,王健康再次「神隱」,並缺席了運城市「兩會」,當時有傳聞王健康被山西紀委人士帶走。

7月20日,令計劃被「雙開」、批捕、移送司法。

7月31日,王健康「二度神隱」結束,出現在當天的《運城日報》上,報導指,王健康出席了7月29日的市政府黨組「三嚴三實」專題教育學習研討會,並做了發言。

8月3日深夜,《紐約時報》發表獨家報導,引述多名知情人士稱,令完成已經逃到美國。

8月21日,令政策被「雙開」,問題包括嚴重違反廉潔自律規定,收受禮金禮品;利用職務便利,為親屬經營活動謀取利益,在幹部選拔任用、企業經營方面為他人謀利、受賄等。

9月15日,運城市第三屆人大常委決定,免去王健康副市長職務。

小弟令完成「赴美打高爾夫」 中紀委「正和美國溝通」

2014年10月,《南華早報》引述消息人士稱,令計劃胞弟令完成(化名王誠)正在接受調查。

報導引述消息指,令完成曾離開內地,取道香港和新加坡赴美,之後有回到內地。令完成沒有像令政策、令計劃那樣從政,而是一名商人和高爾夫球愛好者。樂視網早期的投資方之一,匯金立方的實際控制人即化名王誠的令完成。

11月26日,澎湃新聞引述多個信源報導,令完成妻弟(李平的弟弟)、樂視網前高管李軍,在當年9月底已被帶走。

12月22日,令計劃被宣布涉嫌違紀,正在接受組織調查。

2015年8月3日深夜,《紐約時報》發表獨家報導,引述多名知情人士稱,令完成已經逃到美國。報導指,令完成可能掌握有關中共領導層及其親信的信息,這些信息「令人不安」,如果令完成尋求政治庇護,或成為1949年以來,對中國最具破壞力的叛逃者。

令完成的律師Smith表示,他的客戶「到美國是來分享打高爾夫的秘訣,不是國家秘密。」

9月19日,《南華早報》引述消息人士透露,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9月9日到12日訪美,為習近平訪美「打前哨」,期間與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約翰遜(Jeh Johnson)、聯邦調查局局長科米(James Comey)、國家安全顧問賴斯(Susan Rice)等會面,議題之一是要求美國遣返令完成和郭文貴。

消息人士向該報表示,美方對此不置可否,除非中方提供兩人罪證,否則很難實現要求,而北京方面則正在坐實兩人的案件。

神秘商人、「盤古會」領袖郭文貴因與北大方正集團爭奪民族證券、以及與國安部前副部長馬建的密切關係,而被連入令案龐大的關係網。

2015年1月,《南華早報》曾引述消息人士透露,馬建與令計劃關係密切。騰訊財經《棱鏡》2個月後發表報導,指郭文貴曾以性愛視頻報復曾拒絕批地給他的北京市前副市長劉志華,而幫忙錄下視頻的就是馬建,這是郭、馬兩人合作的開端。與郭文貴爭奪民族證券的北大方正集團的CEO李友,有傳聞指,他與令計劃妻子谷麗萍關係密切,而且曾向令計劃家人提供巨額賄賂。

2015年10月29日,中共十八屆五中全會確認開除令計劃黨籍。

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
全國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 攝: Feng Li/Getty

2016年1月15日,中紀委副書記吳玉良在回應「對令完成的調查是否已經展開,他是一名美國的公民,調查過程中是否會和美國官方溝通」時說:「關於令完成這件事情,中方正在處理,也在和美國進行溝通。」

2月3日(華盛頓當地時間),《華盛頓自由燈塔報》發表報導,引述美國情報官員稱,令完成帶有令計劃從中辦獲取的2700份內部文件,從2015年秋天開始,令完成向美方披露一些中國核心機密,包括核武管控系統和中南海內部的細節。

該報導引述美方官員指,調查令計劃住所時,中方發現2700份秘密文件都被複印了,大部分都是2012年9月之後複印的,當時令計劃剛被從中辦主任調任中央統戰部部長。一名美國高級官員向該報表示,「這是一筆情報上的意外之財。”

2月11日(美國東部時間),路透社報導指,居於美國的令完成,通過律師,否認向美國政府交出中國國家機密。令完成的律師是曾擔任克林頓政府白宮副顧問的Gregory S. Smith。他拒絕透露令完成是否已向美方申請庇護,也拒絕透露令完成是否正與美國政府對話。

令完成本人至今從未親自發表聲明,也從未現身回應事件。Smith當時表示,他的客戶「到美國是來分享打高爾夫的秘訣,不是國家秘密。」

公開信息顯示,令完成生於1960年,1983年大學畢業之後,進入新華社工作,曾擔任《瞭望》雜誌記者,目前可查到的最晚一篇為1991年。

一名曾與令完成有直接接觸的新華社老職員向《棱鏡》表示,令完成「是個好同志,但不適合在官場混」,1998年前後「棄政從商」,擔任新華社旗下中國廣告聯合總公司總經理,2003年左右「出去單幹」。

孫淑敏、令狐劍母子通過成立「強勢縱橫系」涉足廣告公關業務,正是在世紀初、令完成主管中國廣告聯合總公司期間。

令家妻兒 商界善舞

令案中曝光率較低,但有水母觸鬚般的商界聯繫,是令計劃的太太谷麗萍、養子令狐劍、令狐劍生母孫淑敏。其中谷麗萍還與共青團、央視等隱約相連。

當局公布令計劃被查一周後,谷麗萍的弟弟就「出事」了。

2014年12月29日財新報導,令計劃妻弟、黑龍江省公安廳原黨委委員、副廳長谷源旭已「在近期」被帶走調查。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2014年12月5日。財新引述消息人士稱,谷源旭是在令計劃落馬之後,被北京來人帶走的。

2015年1月17日,澎湃新聞報導,谷源旭妻子、央視財經頻道製片人羅芳華已被有關部門帶走。令計劃弟媳李平、谷源旭、羅芳華,都是央視《東方時空》的創欄元老。

2014年的「西山會」地動山搖,2014年的央視,尤其是財經頻道,也遭雨打風吹去。

據傳撮合賈曉燁與周永康、曾任央視副台長的李東生(落馬前為公安部副部長)於2013年12月落馬,當時即傳出時任央視財經頻道郭振璽被要求協查。2014年5月底,郭振璽被吉林省檢方批捕。6月1日,郭和製片人田立武被立案偵辦並採取強制措施。7月,財經頻道最為高調的青年主持芮成鋼被有關部門帶走,同時被帶走的還有財經頻道副總監李勇,以及連續多年與芮成鋼同赴達沃斯的製片人錢曦。

今年4月12日,《中國經營報》獨家報導稱,吉林省法院系統某核心人士處獲悉,包括芮成鋼一案在內的、涉及央視的34件案件,已移交了29件,不日將進入審理程序。

郭振璽主政央視財經頻道期間,該頻道成為谷麗萍創辦的中國青年創業國際計劃(YBC)的重要合作夥伴。特別節目《創業英雄會》、公益主題活動《創業課堂:青年創業中國強》等,都是該頻道和YBC聯手推出的。

據《環球人物》報導,YBC由谷麗萍於2003年11月創辦,是一個「公益組織」。YBC的官方網站介紹,該組織由「共青團中央、中華全國青年聯合會、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原國家勞動與社會保障部、國家統計局、中華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威爾士王子國際商業領袖論壇、英國駐華大使館等機構共同倡導下發起成立」。有媒體報導指,YBC創立之初,就收到了數家中外大型企業,高達數億人民幣的資金支持。

2010年11月──令計劃仕途頂峰期──團中央發起「瀛公益基金」,核心項目就是谷麗萍創立的YBC。

谷麗萍與令計劃與共青團都有淵源。

谷麗萍的父親從軍樂團轉業到圓明園擔任一工程隊黨支部書記之後,結識了團中央的人。1983年,令計劃到中央團校政教專業學習,與谷麗萍相戀並成婚。

共青團是令計劃仕途的起點。1985年從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畢業之後,令計劃到團中央宣傳部擔任理論處的副處長,3年就成為了團中央書記處辦公室主任,又2年後,成為團中央辦公廳副主任,兼任《中國共青團》主編。1994年,令計劃擔任團中央常委、宣傳部部長,並在1年之後,一步踏入中共中央辦公廳,擔任調研室三組負責人,當年,令計劃還不滿40歲。

《環球人物》的報導指,令計劃擔任團中央宣傳部理論處副處長之後,谷麗萍就從一開始的在北京市檢察院任職,轉到中央團校圖書室工作,之後則參與團中央有關的青少年教育工作,曾擔任中國青少年宮協會副會長。

2010年11月──令計劃仕途頂峰期──團中央發起「瀛公益基金」,核心項目就是谷麗萍創立的YBC,作為YBC總幹事的谷麗萍也成為了瀛公益基金會的常務副理事長。

2012年末,經歷喪子之痛的谷麗萍,陷入YBC負面傳聞的漩渦中心。有傳她利用基金會斂財,有傳她以公益掩蓋錢權交易,方便搞地皮和房地產生意。YBC和瀛公益基金均否認傳聞,但在2013年4月,瀛公益基金宣布,谷麗萍自1月起不再擔任基金會常務副理事長和YBC總幹事。

YBC與瀛基金的活動,引出了通向令家人商業王國的隱秘線索。

瀛基金2011年的審計報告顯示,因舉辦「瀛論壇暨YBC年會」向強勢領域(天津)廣告有限公司支出了50萬,該公司是趨勢縱橫北京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趨勢縱橫的法定代表人、總裁是郭磊,他同時是趨勢中國傳播機構的總裁。趨勢中國前身、強勢縱橫集團至少包含兩家公司,北京強勢縱橫文化傳播,和北京強勢縱橫廣告,這兩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孫淑敏,其中,強勢縱橫廣告由孫淑敏和令狐劍共同出資成立。孫淑敏是令家早逝的長子令方針的遺孀,令狐劍是孫淑敏的兒子,被令計劃收為養子。

孫淑敏、令狐劍母子通過成立「強勢縱橫系」涉足廣告公關業務,正是在世紀初、令完成主管中國廣告聯合總公司期間。

騰訊財經的《棱鏡》曾以《令狐劍的商業「空手道》《令氏叔侄的隱秘財富版圖》披露令完成、令狐劍、孫淑敏等張開的商業大網,版圖所及之處包括公關、廣告、 私募、城市安防、網絡信息安全等板塊。

其中凸顯令狐劍、孫淑敏商場手段的情節是,母子倆曾以象征性的1元錢,獲得了中青聯迪科技發展有限公司40%的股權,之後令狐劍給公司帶來的第一個項目,就是12.3億的「東莞出租屋視頻監控項目」。該公司的一名高管透露,令狐劍進入前,公司就為這個項目做了大量工作,但一直沒有拿下,令狐劍介入之後才最終簽約,「他打過招呼」。

谷麗萍還是北京中青紅艦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北京中青紅艦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執行董事、總經理。這兩家公司均在2002年5月成立,2007年12月註銷。

據《廉政瞭望》報導,除了YBC和瀛基金,谷麗萍還曾與廣廈集團創始人樓忠福合作,在2005年在北京成立公司。樓忠福曾為YBC和瀛基金會進行過巨额捐助。樓在2014年末被中紀委帶走調查,在他被帶走的前一天,樓忠福還向媒體澄清,與谷麗萍合夥開公司,實際上是「贊助」谷麗萍的基金會,自己沒有過問公司具體開展業務。2個多月之後,被認為為谷麗萍和樓忠福牽線的原浙江省政協副主席斯鑫良亦落馬。

《新京報》則曾引述知情人士透露,曾為令計劃下屬、2015年初有報導指被帶走調查的民生銀行原行長毛曉峰,曾介紹谷麗萍在民生銀行旗下公司民生租賃任職3年。當時另有多名知情人士向該報表示,也被帶走的民生銀行監事長段青山也涉山西令家腐敗案,曾與令政策關係密切。

另一名在2015年初被免職、也被指與谷麗萍關係密切的政商人物是原山東省棗莊市委書記陳偉。湖南日報集團主辦的「華聲在線」報導指,陳偉仕途所經山東威海、棗莊兩地,都曾經是谷麗萍一家生活過的地方。陳偉入主山東團省委之後,谷麗萍的YBC在山東落地,不斷擴張,山東也是大陸唯一一個實現地級市YBC創業辦公室全覆蓋的省份。一位棗莊商界知情人士稱,谷麗萍近年常回棗莊遊玩,都由陳偉負責接待。

周永康、薄熙來、徐才厚、郭伯雄、令計劃等人的所作所為說明:一個黨員的黨性,不是隨著黨齡增長和職務提升而自然提高的,不加強修養和錘煉,黨性不僅不會提高,反而會降低,甚至可能完全喪失。我們黨嚴肅查處他們,是對黨、對國家、對人民負責,也是對歷史負責。

中共中央政治局專題民主生活會(2015年12月28至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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