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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軒:辦頒獎禮不屈服,香港人每個環節也可不屈服!

毛記電視「分獎典禮」除了笑料十足,也提醒了每一個香港人,可以像毛記電視般,向當權者聲言,只要喜歡,市民可公開地向政權表達異見,拒絕愚民:喜歡嘲弄當權者時就嘲弄!


黃宇軒:無人知曉,許多年後回看香港歷史,《100毛》與「毛記電視」,會否在不自知的偶然情況下,就成了這個城市的「膠人」,開啟了一場不向現實和當權者屈服的運動。端傳媒攝影部/設計圖片
黃宇軒:無人知曉,許多年後回看香港歷史,《100毛》與「毛記電視」,會否在不自知的偶然情況下,就成了這個城市的「膠人」,開啟了一場不向現實和當權者屈服的運動。端傳媒攝影部/設計圖片

今晚看畢香港新媒體「毛記電視」(也是《100毛》團隊)所辦的「第一屆毛記電視分獎典禮」(下稱「分獎典禮」),看着一班勞苦功高的「膠人」(在香港,「膠人」也有時正面地意指像毛記電視團隊那樣好玩的人),我想起另一班「膠人」,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捷克斯洛伐克1970年代出現的一隊搖滾樂隊。原本這樂隊並無特別大野心,他們只是深感一黨專政、共產政權高壓下的布拉格(在1968年布拉格之春後),沒什麼搖滾音樂,無法與當時世上最新最好的音樂接軌,想試試專心做出好的音樂。

結果,大量捷克民眾爭相蜂擁去看他們演出。不久之後,即使這樂隊的音樂沒有觸及政治,也引來了共產政權的不滿和封殺,成員相繼被檢控和囚禁,他們被變成徹底的「地下樂團」。看見幾隊的基本權利受侵害,好些本來就活躍的知識分子和社運分子看不過眼,站出來聲援他們,當樂隊被抓被關,就組織抗議。這些抗議一定程度上,就是促成了一些人「覺醒」,發起《七七憲章》的重要背景。《七七憲章》的內容,就是對着極權政府,爭取保障人權、保護表達自由。後來當然是波瀾壯闊的民主化歷史和漫長的反抗,被捕被禁的人與言論愈來愈多;不過,缺少了上述這開始,也許就未必有1989年的天鵝絨革命和捷克民主化,歷史會向不同方向走。

不要小看文化、不要小覷形形色色、程度不一的反抗者、不要小看不甘心社會氣氛窒息而挑戰常識的創作人和種種表達。不會有人知道,哪一刻開始,當權者會把界線定得更高,連少許的挑戰都接受不到。在「分獎典禮」,從澳洲來港已近30年的演員河國榮在舞台上唱經過二次創作的《香港地》一曲,笑盡香港近月的荒誕事,還有紅極的音樂人MC仁伴着他在rap “I rap the police, I rap the government”。到了節目尾聲,節目主持人還笑說要「點人數」(戲謔香港立法會時常因建制派議員缺席、泛民點算法定人數而流會),並高呼「失蹤的請自己舉手」,嘲諷香港特首梁振英着失蹤的書商李波自行報告行蹤。要在電視直播的節目中看到這些敢言的言論,近年已不容易,「分獎典禮」就似是確立了能走進主流的反建制文化產物,該是何模樣。這絕不容易,需要有大眾的努力支撐。

沒試過的話,就一定不行

河國榮在台上說,「沒試過的話,就一定不行」,着香港人要為香港地堅持,既讓觀眾深有共鳴,也似是喻意深長的鼓勵說話。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被警察抓時,其中一位最努力為樂團發聲的人,就是在牢獄中度過不少時間,後來成了捷克總統的哈維爾(他也是一手促成樂隊後來復合的人)。哈維爾對人最影響深遠的話,就是提醒,只要不與當權者和建制陪笑,不虛虛假假地生活,公民活在真實之中,無權的人就會有權力。「分獎典禮」除了笑料十足,也提醒了每一個香港人,可以像毛記電視般,向當權者聲言,只要喜歡,市民可公開地向政權表達異見,拒絕愚民:喜歡嘲弄當權者時就嘲弄!香港未必會有像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般的地下文化,但無人知曉,許多年後回看香港歷史,《100毛》與「毛記電視」,會否在不自知的偶然情況下,就成了這個城市的「膠人」,開啟了一場不向現實和當權者屈服的運動。辦頒獎禮聽音樂不屈服不低頭,這個城市的人也可以在每個環節都不屈服不低頭!

(黃宇軒,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地理系博士,都市研究者)

毛記電視

「毛記電視」,是香港本地雜誌《100毛》於2015年創辦的網絡電視平台,內容主要以「惡搞」(二次創作的一種)、「抽水」(指桑罵槐)等方式諷刺時弊,同時影射香港兩間免費電視台——無綫電視及亞洲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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