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台灣大選 觀點 福爾摩沙:一種關注

洪鑫誠:蔡英文,無奈趨統的理念台獨?

選民心中較為理性、穩健,並被支持者信任處理兩岸關係的蔡英文,必然會在理想和現實的鴻溝之前進退兩難,和「統獨民調」呈現的落差如出一轍。


2015年12月27日,台北,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出席電視選舉辯論。攝:Billy H.C. Kwok/端傳媒
2015年12月27日,台北,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出席電視選舉辯論。攝:Billy H.C. Kwok/端傳媒

近日據聯合報訊,大陸已大致做好了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上台的政治準備。一旦蔡就職後未能承認「九二共識」,大陸方面的反制行為甚至可能「沒有緩衝期」。於是,人們不禁要因經常被視為「理念台獨」的蔡英文而捏把冷汗。李、陳任期內兩岸劍拔弩張的氣氛仍令民眾心有餘悸。

目前看起來,「中華民國牌」和相對模糊的論述給蔡英文留足了餘地,也同時展開了廣闊的想象空間。

對此,「中央研究院」上個月發布的「統獨」民調結果或能提供一些啟示。台民眾面對「當下統獨意願」時,有46.4%選擇「獨立」。微妙的是,被問到「預期未來統獨走向」時,反有49.7%認為台灣將「被統一」。由此看來,民眾之於統獨,「主觀意願」與「客觀預期」之間有顯著的落差,主流民意呈現一種「理念台獨」但「終極趨統」的態勢。

蔡英文目前的論述邏輯

那麼,目前在民調中遙遙領先的蔡英文,是否也是一「無奈趨統」的「理念台獨」者呢?

其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們不得而知,然而較能確定的是,可能在不到一個月後被人民選出的蔡英文,不得不對這樣的「統獨民意」加以重視與尊重。

在先前進行的政見發表會及電視辯論上,蔡便重申自己將「追尋中華民國的現行憲政體制。」並以「沒有否認1992年兩岸會談歷史的事實」來應對朱立倫的詰問。

可見,雖然蔡英文對「九二共識」、「一中」的概念仍然保持安全距離,非常注意論述的技巧,不願被輕易畫上等號。但從「維持現狀」到承認「九二會談」,要說她完全不願面對現狀,稱其目前行為只不過為了贏得選舉而後倒行逆施,不免過於篤定。

畢竟作為競選策略的論述工具本身也具有的理念成分不應被忽略,而多次強調「誠信」的蔡英文,其政見表達在持久的將來同樣必須接受民意的檢驗。幸運的是,目前的民意支持讓她得以用「不輕易承諾,但必定信守承諾」的宣示,一面力求最後一哩路的穩妥,一面寄望未來更多哩路的開闊。

台灣的現實處境

再回到現實層面,擺在向大陸示好的反面,是將台灣朝向美日,以期藉外力形成台海均勢。然而,且不說蔡英文頭腦中是否真的有這個選項,台灣人民願意冒這個險嗎?我們從既有的民調中「戰爭風險」對「獨立意願」的大幅限制便可知一二。而中研院民調中「預期被統一」的結果,也少不了台灣民眾對兩岸和平的考量。

以蔡目前力推的「新南向政策」來看,涵蓋諸多方面,旨在全力發展台灣與東南亞國家及印度的關係,並強化與美日等國的夥伴關係。但這是台灣的出路嗎?若拿大陸歷年來與東協國家及印度建立的經貿關係來看,台灣要想拿到「南向」的主導權希望渺茫。哪怕「亞投行」和「一帶一路」還未發揮威力,台灣若走向大陸擔憂的路徑,如何可能不遭反制?而一旦到了那種境地,東協、印度、乃至美國會為台灣而犧牲其與大陸的關係嗎?

其實,即便是講話最大聲的美國,在此問題上仍會避免穿過大陸的紅線,這符合其長期以來「維持台海的和平與穩定」的立場。這一點,奧巴馬不久前在「習奧會」的聯合記者會上已經重申。

終究難逃的試煉

如此一來,選民心中較為理性、穩健,並被支持者信任處理兩岸關係的蔡英文,必然會在理想和現實的鴻溝之前進退兩難,和「統獨民調」呈現的落差如出一轍。選後一旦無法對大陸的訴求做出妥善回應,招致相應反制。屆時萬一黨內各派的壓力、台灣內部民意的壓力一一浮現,又是一個內外交加的大難題。

而萬一蔡經由努力卻最終被證明無法帶來兩岸關係的和平與穩定,無力「維持現狀」。屆時,民意會不會重新翻轉?

到了那個時候,假設蔡英文的「理念台獨」實非「欲加之罪」。那麼包括她在內,擺在台灣人面前這條理想與現實的鴻溝,恐怕不會比現在的小。很可能是「離理想更遠」、「離現實更近」。而何去何從的抉擇,是台灣終究難逃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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