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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失蹤書商妻子:連日奔波終病倒,沒有其它辦法

自去年10月至今,專營政治內幕書籍的銅鑼灣書店5名股東及員工全部失蹤,最近一個失蹤的李波是在香港被帶走,他妻子表示,李波一直覺得香港很安全,以為不離開香港就不會有事。


李波妻子於家中接受端傳媒訪問。攝 : Anthony Kwan/端傳媒
李波妻子於家中接受端傳媒訪問。攝 : Anthony Kwan/端傳媒

自2015年12月30日晚上7時失蹤以來,香港禁書書商李波至今失蹤4天仍未歸家,懷疑被人擄到內地,其妻子蔡嘉蘋連續4天為失蹤丈夫奔走,1月3日開始身體不適病倒。

「我還是相信香港警察在幫手找(李波),他們真的想幫我,我也只能相信香港警察了,沒有其它辦法了。」李波妻子蔡嘉蘋對端傳媒表示。

1月2日下午端傳媒記者赴李波家中訪問,蔡嘉蘋表示李波失蹤後三次接到丈夫來電,手機顯示電話來自「廣東深圳」,但她卻在香港家中找到李波本人的回鄉證,另外香港警方亦向她表示入境處並無李波的出入境紀錄。

「他一定不是自願過去(深圳)的,近年我們都好有戒心,不敢去大陸了。」蔡嘉蘋對端傳媒表示,她眉頭深鎖,顯得非常擔憂。1月1日下午她已到香港北角警署報案,其後一直在家中等警署電話,並反覆尋找丈夫的回鄉證,但發現自己遺失了一個放文件的抽屜的鑰匙,其後找工匠來開鎖,1月2日傍晚發現丈夫回鄉證一直收在家中抽屜裏。

他(李波)說在香港哪會有問題?街上那麼多人,怎會突然抓人?他總是說『如果桂民海沒去泰國就不會出事』。

李波妻子蔡嘉蘋

現年65歲的李波和多人合股成立巨流傳媒有限公司,其後收購1994年開業的銅鑼灣書店,出版、發行並銷售大量政治內幕書籍。自2015年10月以來,銅鑼灣書店的老闆桂民海、店長林榮基、總經理呂波及業務經理張志平等4人相繼於泰國、深圳和東莞「失蹤」。

「他(李波)說在香港哪會有問題?街上那麼多人,怎會突然抓人?他總是說『如果桂民海沒去泰國就不會出事』。」蔡嘉蘋對端傳媒記者回憶說,書店4人失蹤後,李波仍然相信自己在香港好安全,失蹤前他一直在港奔走接受傳媒訪問,希望「用傳媒力量令大家快點回來」。

李波早年從事平面設計行業,曾在理工大學任教,亦曾多年在《星島日報》寫關於藝術鑑賞的專欄,自2003年開始出版政治話題書籍。其妻子蔡嘉蘋現年61歲,過往30多年一直任職三聯書店文學編輯,兩人育有一子一女,23歲的兒子患有自閉症。

蔡表示,她與丈夫需要常年照顧兒子,丈夫「好有交代」,一般7點多回家吃飯,再為兒子洗澡,但12月30日晚上7時開始李波手機就轉至留言信箱,當時她「深感不妙」。

蔡說,銅鑼灣書店員工告知她,李波下午收到電話說有顧客要購買「十幾本不同年份出版的政治書」,因為書店裏的書不齊,李波到位於柴灣的倉庫找書。發現丈夫失蹤後,蔡和員工在12月30日當晚曾上倉庫查看,但沒有找到李波,倉庫門亦鎖好。蔡表示,警方1月2日下午到倉庫查看閉路電視錄像時看到,李波於12月30日下午5時45分一人乘搭電梯離開倉庫。

據 BBC 報導,有書店工作人員稱,李先生被身份不明的男子帶走。而早在11月,李波接受 BBC 採訪時表示,桂民海曾寫電郵給印刷商,稱會傳送書本的草稿給他們,請他們凖備印刷新書;李波懷疑桂民海等人被抓可能是因為此事,但自己並不清楚這本書的相關內容。

香港銅鑼灣書店外貌。攝:Billy H.C. Kwok/端傳媒
香港銅鑼灣書店外貌。攝:Billy H.C. Kwok/端傳媒

蔡嘉蘋回憶說,李波失蹤当晚的12月30日,晚上10點多和11點多分別打過一次電話。李波在通話中使用普通話,但兩人在平時生活中只說粵語。

第一次電話,李波簡單交代說「配合調查,沒這麼快回來」,但第二次電話,蔡感覺丈夫「明顯改變一貫硬凈態度」,叫太太「不要太高調,看好屋企,自己千萬要小心」。

蔡嘉蘋表示,她早前因此回絕了傳媒及外媒的採訪請求,但由於她的沉默引來網民揣測他們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感到受到傷害,於是決定將事件公開。

去年10月失蹤的四名巨流書商及職員至今下落不明。端傳媒記者於去年11月赴廣東東莞調查,有目擊者透露,10月24日週六早上約10點,有十幾名身穿便衣、攜槍人士突然包圍劉家大院,其後更衝進屋內,帶走了張志平。

銅鑼灣書店老闆員工5人「被消失」。圖:端傳媒設計部
銅鑼灣書店老闆員工5人「被消失」。圖:端傳媒設計部

11月5日,林榮基的太太鄭女士已在香港灣仔警署報案,指未能與丈夫聯絡;同一天,尚未「失蹤」的李波也在灣仔警署報案,指同事呂波和張志平失去聯絡。

端傳媒就事件向警方查詢,警方證實,北角警署昨日(1月1日)接獲一名61歲姓蔡女子報案,指未能與其65歲姓李丈夫聯絡。案件列作「 失蹤人士 」,由港島總區失蹤人口調查組跟進。另外,灣仔警署於2015年11月五日接獲一名65歲姓李男子報案,指未能與一名46歲姓呂男同事及宗一名32歲姓張男同事聯絡。2案件列作「失蹤人士」,由港島總區失蹤人口調查組跟進。

近年來,香港媒體及出版人在大陸被抓事件已發生多起。曾出版大量「敏感時政書籍」的晨鐘書局,其出版人姚文田於2013年10月在深圳被捕,2014年5月被控共同走私普通貨物罪,判刑10 年;2014年5月月底,兩本時政雜誌《新維月刊》、《臉譜》的經營者王健民、咼中校亦在深圳家中被大陸警方帶走,被拘一年半後才開庭審理。

然而,香港出版人在香港被疑似大陸人員「帶走」則尚屬首次。香港資深媒體人、《文匯報》前副總編程翔對此表示:「如果可以這樣做,根本不需要23條。」

蔡嘉蘋亦表示,事件衝擊她對香港法治的信任,她一再強調,丈夫相信民主、自由等普世價值,但平日並無參與黨派或社會運動,出版政治話題書籍更多因為那是「不錯的生意」。

蔡以前從未想過丈夫會在香港突然失蹤,現在只感覺「好驚,好驚」,她表示如果丈夫平安歸來,二人之後可能不再出版政治話題書籍。

5
銅鑼灣書店「失蹤」的工作人員已達到5人,其中早先4人已「失蹤」超過1個月。

聲音

我頗肯定桂先生是他們的頭號目標。他們想阻止桂先生出版那本書。⋯⋯我估計中國官員以為書本內容已被傳出去,所以其餘三人才被帶走。

李波11月接受 BBC 採訪時稱

有幾位與書店相熟的讀者對我們說……聽聞最近有一本書將會出版,會涉及到習近平年輕時候的一位情人。我曾聽聞有人勸他們不要出版這本書籍。

支聯會主席何俊仁在新聞發布會上稱

在一國兩制的安排下,香港本身的法律是由香港特區政府相關的執法機構來執行,內地所有執法機關必須服從於一國兩制的安排,這是大原則。

香港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譚志源

李波事件讓全香港人感到心寒、感到恐怖、感到憤怒。如果我們香港一國兩制連港人的人身安全自由都無保障的話,我們還有甚麼保障?

支聯會秘書李卓人

銅鑼灣書店人員失蹤事件

銅鑼灣書店位於香港銅鑼灣崇光百貨背後的二樓,由香港人林榮基於於1994年創辦,面積將近300平方呎(約30平方米),除了普通文藝歷史書籍之外,以售賣在大陸無法出版發售的政治「禁書」聞名。2014年,林榮基將書店賣給巨流傳媒有限公司,他本人留任店長。巨流傳媒有限公司由桂民海、李波的太太及呂波三人持股,根據公司資料,自2014年9月起,股權分布為桂民海34%、李太34%與呂波32%。11月6日上午,海外媒體博訊網率先披露,桂民海、林榮基、呂波及業務經理張志平均「失蹤」。據多家媒體跟蹤報導,桂民海在泰國被「帶走」;林榮基和呂波在深圳被「帶走」;張志平在東莞被「帶走」。11月6日下午,即博訊網報導發布不久,居住在香港的林榮基的太太和居住在德國的桂民海的太太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各自丈夫的電話,內容大抵為「我很安全,過一陣子回來,請勿擔心」,之後收線。 (資料來自網絡)

來源:明報蘋果日報德國之聲BBC 中文網香港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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