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美國大選 國際 白宮之路

一聲「No!」 希拉莉跳出「郵件門」

這名在政壇征戰多年的老將終於在關鍵時刻顯示出了應有的實力,成為民主黨首場辯論毫無爭議的勝者。


總統候選人希拉里參與電視辯論。攝: Joe Raedle/GETTY
總統候選人希拉里參與電視辯論。攝: Joe Raedle/GETTY

站在舞台中央,總統候選人希拉莉清醒地意識到:這是一場「make or break」(要麼成功要麼失敗)的對決。

民主黨候選人首場電視辯論。希拉莉面前擺着兩條路:發揮出色,脱身 「郵件門」泥沼,斷了副總統拜登參選念頭,繼續領跑民主黨;如若發揮不好,已經信心不足的選民會棄她而去,拜登加入戰局,代表極左選民的候選人桑德斯(Bernie Sanders)漁翁得利,成為希拉莉生命中的又一個奧巴馬。

成敗在此一役。

開場第一分鐘,主持人便向希拉莉提出一個極為尖鋭的問題:你參選後在諸多問題上立場出爾反爾(flip-flop),是不是見風使舵(political expediency)?

鏡頭彷彿閃回八年前,第一次參加總統競選的希拉莉就輸在應對尖鋭問題上。

2007年10月30日,在MSNBC舉行的民主黨初選辯論上,民調領先的希拉莉,在包括奧巴馬的一眾對手圍攻下,在非法移民頒發駕照問題上應對失誤,場上陣腳大亂。辯論結束後,她的支持率開始下降,再未回到辯論前的高點,選情逆轉, 最終被奧巴馬翻盤。

八年時間換來一個教訓,今年68歲的希拉莉沒有重蹈覆轍。

面對主持人咄咄逼人的問題,這一次希拉莉從容作答,在否認自己「出爾反爾」「見風使舵」後,指出事易時移,在同一議題上做出立場修正無可非議,並強調自己雖然立場不斷改進(progressive),但策略務實,有理想並能成事—— 「I'm a progressive who likes to get things done.」話音未落,便贏得場下掌聲一片。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中,無論面臨主持人的尖鋭提問,還是場上對手的嚴厲指責,希拉莉均鎮定自若,侃侃而談,王者之風盡顯。 當晚辯論最精彩的一幕,出現在主持人用「郵件問題」直指希拉莉「命門」之後,面對這個難以迴避的醜聞指責,有備而來的希拉莉輕巧地自責一下,接着用大段時間將這樁醜聞指為共和黨的政治陷害,調動起場內民主黨支持者同仇敵愾之心。

此時,站在她身側、對觀眾反映格外敏感的桑德斯順勢出手相助,稱不要再繼續糾纏什麼電子郵件了,應該把時間放在選民真正關心的問題上。他的表態果然引起場下掌聲雷動。當另一候選人,羅德島州長原林肯·查費(Lincoln Chafee)不識時務地繼續要求希拉莉解釋郵件問題後,面對主持人「是否要回應查費指責「的詢問,希拉莉只答了一個詞「No!」,斬釘截鐵。

辯論場上,候選人從來都是搶着發言,抱怨時間不夠。希拉莉一反常態,「惜字如金」,卻贏得全場起立歡呼。

這一極見功力的神來之筆,不僅顯示出希拉莉在高手過招之際技高一籌,更重要的是,這個「No」極具象徵性地宣示:「郵件門」將不再成為民主黨初選中的一個議題。

雖然在參選前就被認為是民主黨初選大熱門,但希拉莉在第二次成為總統候選人之後,一直麻煩不斷。被《紐約時報》揭發任職國務卿期間在家中私設電郵服務器後,她的白宮之路便被「郵件門」這片揮之不去的烏雲遮蓋得難見晴日,公眾形象遭遇嚴重危機,領先優勢不斷被對手蠶食。

由於她在郵件使用上可能跨過司法紅線,存在被起訴的可能。幸而由於相關法規錯綜複雜,律條辭意模糊,目前來看,希拉莉穿上囚服的可能並不大。

在此頹勢之下,過去幾個月,希拉莉團隊公布了一系列競選綱領,內容涵蓋教育減負,司法改革,税務改革等一系列重要議題,然而媒體對於她的宏圖大略完全不感興趣,幾乎每次希拉莉的形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都是關於「郵件門」的新進展。大量的負面報道不僅令選民難以瞭解她的競選主張,更令希拉莉的支持率不斷下降。在最先舉行初選的三個關鍵州中,希拉莉已經失去兩個,民調顯示佛蒙特州參議員桑德斯在愛荷華及新罕布什爾兩州均後來居上,支持率超越希拉莉成為領軍人物。

最近一個月,希拉莉團隊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重新制定競選策略,希拉莉不僅一改競選初期拒媒體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多次高調接受熱門新聞節目採訪,甚至變身「小品演員」,到NBC的綜藝節目《Saturday Night Live》中跑龍套扮演酒保。但這些努力因為時間尚短還未在民調上反映出來。

於是,13日的辯論對希拉莉就變得異常重要。無疑,希拉莉超額完成了任務,這名在政壇征戰多年的老將終於在關鍵時刻顯示出了應有的實力,成為民主黨陣營首場辯論毫無爭議的勝者。

這是希拉莉在正式參選後最閃亮的2個小時,在最耀眼的時刻,她用一個「No」字便鎖定了初選競爭的勝局。

希拉莉最大的競爭對手桑德斯雖然表現亦不錯,甚至創造了2個小時辯論中收到場外超百萬捐款的「奇蹟」,但他同時也全面展示了自己的極左立場。在接下來的選舉中,他將繼續吸引大量黨內左翼選民,但若想像八年前的奧巴馬一樣,在進入普選階段後蜕變成贏得廣泛支持的主流候選人,可能性並不大。可以説這場辯論基本確定了桑德斯「始終是挑戰者」的定位。

辯論之後,同日最新民調顯示,希拉莉的支持率已經開始上升,為43.3%,成最大贏家,桑德斯為25%;其他三名競選人繼續「陪跑」,支持率都不超過1%。紐約時報則在辯論結束後發表文章《希拉莉的出色表現把拜登關在競選門外》。

由CNN主辦的這場辯論,吸引了全美1579萬觀眾,不僅打破了2008年ABC「希拉莉對決奧巴馬」創造的民主黨初選辯論收視紀錄,希拉莉賽場上「一字定乾坤」亦會成為美國總統選舉辯論史上的經典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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