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國 國際

獨家:我調戲了伊斯蘭國的貓

Twitter曬貓,網店賣T恤,伊斯蘭國建立了另類的宣傳機制,卻也難逃虛擬世界中的圍剿如影隨形。


我調戲了伊斯蘭國的貓。設計師:曾永曦
我調戲了伊斯蘭國的貓。設計師:曾永曦

「我正在追蹤Twitter上的伊斯蘭國成員。」

「什麼成員?」

「貓。」

「哈?」

「沒錯,伊斯蘭國戰士的貓,照顧牠們的戰士還有專門的稱號——Mewjahid(聖喵士)。」

槍炮與貓咪

在不勝枚舉的伊斯蘭國官方Twitter(推特)賬號中,有一個不起眼的賬號——Islamic State Cats(伊斯蘭國貓咪)。關注數只有五千兩百多人,但在其他賬號不斷被封禁時,它卻屹立不倒。因爲這個賬號極少發布血腥暴力訊息,大部分的主題,都關於伊斯蘭國成員在戰場上和生活中偶遇並收養的貓。

咱家是貓。名字嘛……還沒有

夏目漱石《我是貓》

跟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名作《我是貓》中那隻幼貓一樣,這些在戰場上或巷子中被領養的小貓,都沒有名字。看到伊斯蘭國戰士的那一刻,它們的內心大概也在思索:眼前這個提著槍的男人,究竟是誰?

他們自稱Mewjahid,Mujahid(阿拉伯文,意為聖戰士)的變體,我姑且翻譯為:「聖喵士」。

只要Mewjahid和小貓在一起,拍張照,上傳到Twitter,往往就能得到成千上萬人的關注。伊斯蘭國戰士聲稱:「它們跟我們在一起,很幸福。」

為了測試這種作法的受歡迎程度,我向一名「貓奴」朋友提到這個賬號。

朋友立刻拿起手機查了起來,「哦找到了,蠻有意思的。Mewjahid,what is Mewjahid?(什麼是Mewjahid)」

我把來龍去脈跟朋友講了個清楚後,她罵了句髒話,恨小貓怎麼成了伊斯蘭國的招牌。

「是不是很有創意?看到小貓,你會不會不由自主翻閱他們的Twitter?」

「會,而且已經轉發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用幾張萌萌的小貓照片,俘獲愛貓人士的心,真正要傳播的,是抱著貓的伊斯蘭國戰士。而貓奴們,順手就會翻到賬號上其他關於教義、關於伊斯蘭國的信息。也許這些人裏面,就有想加入伊斯蘭國的呢!

我註冊了一個推特賬號,特意把頭像換成一隻可愛的小貓,做出一副「貓奴」的樣子,嘗試著去調戲伊斯蘭國的貓,以為「共同」的愛好會吸引背後的博主跟我聊上兩句。不知是過於謹慎,還是根本對貓就不感興趣,伊斯蘭國的貓壓根就沒理過我。

2015年八月初的一天,「伊斯蘭國的貓」這個賬號憑空消失了。

Twitter網頁截圖。
Twitter網頁截圖。

「你是伊斯蘭國支持者?那咱們得聊聊」

「貓沒了?」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當然不能就此作罷,沒了貓,還有人。於是在茫茫Twitter海洋中,我開始打撈疑似伊斯蘭國成員或支持者。

好在他們並不難找。只要你在伊斯蘭國部分官方賬號被封前細心觀察關注者名單,就會發現蛛絲馬跡。首先是用戶名,一般是宗教名或者自稱「安拉的戰士」等;其次是頭像,他們的頭像往往使用的是不知名的伊斯蘭國戰士照片,或者直接就是伊斯蘭國的黑底白字旗幟。

最關鍵的,是他們發布的Twitter內容。

「反西方對伊斯蘭國的轟炸!」

「安拉會懲罰你們。」

「伊斯蘭國管控下的小孩子,在幸福的生活。」

「斬首是為了警示你們,不依安拉旨意,將會受到懲罰。」

從英語到法語再到阿拉伯語,語言多種多樣。但內容主題基本恒定為三類:一、戰場訊息,招募訊息;二、恐嚇訊息,比如斬首、轟炸等等;三、宣傳訊息,主要傳播伊斯蘭教義,及突顯伊斯蘭國控制地區的人們,生活多麼幸福。

「Akhi你好,對你的故事很感興趣。」在數度勾搭無果後,我終於抓住了跟伊斯蘭國支持者搭話的秘訣──使用有親近感的稱呼或口號,比如「Akhi」,阿拉伯語的「兄弟」。

「什麼故事,Akhi?」終於有了迴音,他叫@Khalifa171,自稱仍在非伊斯蘭教法國家(Daar al-kufr)生活。

他說,「有時候我在想,怎麼像先知穆罕默德帶領信徒遷徙一樣,前往伊斯蘭國,可是我的妻子要坐輪椅。但我肯定安拉一定會指引我們。」

「那你是怎麼得到有關伊斯蘭國的訊息的呢?通過Twitter嗎?」

他許久未答,最後才說,「每個穆斯林都是對方的aspirator。」

Aspirator?吸氣機?這句謁語般的回覆,讓我苦思許久,才大膽推測他的意思是,每個穆斯林都是他的消息源。

他說的沒錯,只要你將自己當做一個支持伊斯蘭國的穆斯林,Twitter就是你的廣量訊息庫。除了不斷被封禁的伊斯蘭國官方賬號,絕大部份在Twitter上傳播伊斯蘭國消息的,都是自發的支持者。他們中的大多數懂英文,識電腦,知道怎樣通過Twitter,尋找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再通過相同的平台,以倍增的規模傳遞出去。就像藏在稻穀堆下的無數火星,稍不留神,就可以引發大火。這才是這支生力軍的可怕之處。

我們不妨稱之為,伊斯蘭國的網絡「遊擊隊」。

@conel就是這樣一個「遊擊隊員」,我嘗試與他接觸,幾次都沒成功。直到有一天,我轉發了他的一條推文,並高呼「Allahu akbar」(阿拉伯語,意為真主至大),才最終換得他的關注。這還不止,他甚至轉發了我的推文並點讚,如果我是真的伊斯蘭國支持者,該多麼受到鼓舞啊。

不管怎樣,跟他們搭上話,並不像想像中那樣難。

「Akhi,有什麼最新的消息?」

「這麼跟你說吧,塔利班和基地組織都在破產邊緣了,塔利班的指揮官們現在都叛逃到伊斯蘭國了,所以伊斯蘭國的阿富汗人正在增多。」@conel顯然不吝將這「內幕」消息跟我分享。

「啊,真是個大消息,你是在伊斯蘭國作戰嗎?」

「很遺憾我還生活在非教法國家,還不是聖戰士。」

「那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當然是從推文知道的。」@conel很不屑地回答。

「可是我怎麼就查不到這些呢?我也想知道。」

「兄弟,去我的關注名單看一下,把他們都關注了,你就可以像我一樣什麼都知道了。」

「聽人勸,吃飽飯」。我聽了@conel的建議,將他關註名單裏的人關注了個遍,好了,以後就能掌握最大量的伊斯蘭國信息了。

這種想法顯然太天真了。沒有想到的是,一場「大清洗」,正悄悄進行。

Twitter網頁截圖。
Twitter網頁截圖。

封的就是你

其實清洗從未間斷,伊斯蘭國支持者也不斷採取各種手段,來躲避追蹤。

@conel就是個例子。

與其他人不同,關注@conel的賬號,要通過他本人的認證,才能成功。但凡他不接受的關注,看到的Twitter主頁只是一片空白,這就大大降低了賬號被封的風險。

可他還是在這波清洗中消失了。

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許多疑似伊斯蘭國成員及支持者的賬號。我的Twitter賬號,一度關注了近三十個伊斯蘭國官方和支持者賬號,但就在八月的某一天,打開following名單,發現數字由35降到了12,除了紐約客、華爾街日報等媒體賬號,僅有三個伊斯蘭國支持者賬號仍舊存活。

在Twitter世界中,伊斯蘭國支持者早已自成團體。每當有賬號被封,擁有者都會迅速啟用新的ID,類似中文微博的轉世,一般也是原ID後綴數字,代表轉世次數。然後其他用戶奔就會走相告,吸引曾經的關注者。

可是新賬號被封後,積累粉絲需要時間,信息的有效傳遞變少,他們並不希望這種情況出現。

「Akhi,說話要謹慎,現在很多人在追捕我們的賬號。」一名伊斯蘭國支持者對我說。

「千萬不要亂點鏈接!這樣會讓你坐牢!」殘存的賬號們大聲疾呼。

有人聲稱這類鏈接內含惡意軟件,一旦點擊,就會洩露用戶的真實IP地址,進而暴露用戶的真正所在地。這對部份伊斯蘭國支持者來說,不光有賬號被封的風險,還意味著遭本國政府追查,進而面臨牢獄之災。對於這些支持者,各國採取的做法不一,印度尼西亞政府早前曾出台法案,取消本國內伊斯蘭國支持者的國籍並收回護照;澳洲等國普遍採取的也是對這一類人拒發護照。而對於有計劃實施恐怖活動的本國支持者,不少國家都會採取逮捕行動。

顯然這些伊斯蘭國支持者裏不乏技術高手,甚至立刻有人提出解決方案,「兄弟,用TOR啊!」

TOR是一款免費的匿名通訊軟件,核心是「洋蔥路由」(The Onion Router )。這款軟件最初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美國海軍研究實驗室的員工、數學家西維森和里德開發,原用於保護美國情報通訊安全。二十年後,卻成為伊斯蘭國支持者的救命稻草。

不過到今天,TOR也救不了他們了。因為在「大清洗」的背後,隱藏著一股同樣龐大的反伊斯蘭國網絡力量。

「我們是你一手創造的幽靈」

追捕伊斯蘭國支持者賬號的網絡力量主要分為兩股,一股是正規軍:各國政府、相關機構等。

另一股,我更願意叫他們志願軍。

他們成員來自五湖四海,為了相同的目標,結合在一起:打擊伊斯蘭國網絡傳播。

Ghost Security(www.ghostsec.org)就是這樣一隻「志願軍」。

Ghost Security在Twitter上十分活躍,專門封堵涉及伊斯蘭國信息的Twitter賬號。一旦發現疑似的官方賬號和支持者賬號,可以上他們的網站,匿名或者實名舉報,也可以直接在Twitter官方賬號上向他們提供線索。

這個民間組織架構很清晰,有專門的公關部門。就連封鎖賬號,都有不同的分類。

We are the ghosts that you have created. 我們是你一手創造的幽靈。

Ghost Security

找到了合適的時間,我跟Ghost Security網絡下一個叫@ISHuntingClub的人聊了聊。

「嗨 Hunter(獵人),能介紹一下你們的組織嗎?」

「我們是全球性的反恐機構,專門在虛擬世界前線對抗恐怖主義活動,網絡和社交媒體就是我們的武器。我們在網絡世界的行動包括收集活躍的威脅性情報,數據分析,發動網絡戰,網絡監控,並為我們的客戶提供現況分析,捍衛網絡空間的自由。」說起自己的使命,Hunter有些滔滔不絕。

Ghost Security成立於法國《查理週刊》遇襲事件之後,成立時間並不長,組織成員來自世界各地,大家都是抱著「對伊斯蘭國打擊遠遠不夠」的態度,加入了組織。

「我們能在網絡世界給他們毀滅性打擊,進而破壞他們的網絡交流及宣傳。」Hunter說。

根據Ghost Security提供的數據,伊斯蘭國成員及其支持者在Twitter上擁有超過十萬個賬號。他們自稱對伊斯蘭國的打擊目前已經取得階段性勝利,凍結了大約五萬七千個用來招募成員並計劃實施恐怖活動的伊斯蘭國賬號。不僅如此,在與執法機構合作下,他們還追蹤定位並成功關閉了超過一百個伊斯蘭國用來進行大量宣傳活動及招募新成員的網站,同時也戳破數次計劃中的恐怖襲擊。

「毫無疑問伊斯蘭國充分的利用了社交媒體平台,他們將Twitter的作用發揮至極致,用來招募成員、吸引潛在的聖戰者,尤其是西方人,為他們及穆斯林意識形態作戰。」

加入伊斯蘭國西歐國家人數。設計師:杜翰煬
加入伊斯蘭國西歐國家人數。設計師:杜翰煬
加入伊斯蘭國西歐國家人口平均值。設計師 :杜翰煬
加入伊斯蘭國西歐國家人口平均值。設計師 :杜翰煬
加入伊斯蘭國數據整合。設計師:杜翰煬
加入伊斯蘭國數據整合。設計師:杜翰煬

在組織成員看來,當前能夠有效反擊伊斯蘭國的手段,唯有不斷攻擊他們的社交媒體賬戶和數字資產,進而可以打擊他們的通信能力,有效降低他們的訊息傳播。

在Ghost Security的系統下,有一個自動化系統,通過篩選,標記潛在伊斯蘭國賬戶。在系統自動標記潛在賬戶後,組織內會人工加以驗證。如果證實賬號與恐怖主義相關,便會被添加到Ghost Security的數據庫內,並設置進行賬號刪除。

「刪除大量賬戶,也不過僅需幾個小時。」

他們同時還採用攻擊伊斯蘭國服務器的方式,令伊斯蘭國的不同網絡平台癱瘓,並聲稱會截獲伊斯蘭國成員間的Twitter推文,並將這些內容轉交給國際執法部門。

在被問到是否曾受到伊斯蘭國的威脅時,Hunter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每天都面臨很多次的生命威脅。」

不過他的Twitter內容可是有點「暴脾氣」,不乏@伊斯蘭國支持者的挑釁言論,「幫我們大家個忙,把你自己炸飛吧!沒人在乎你的威脅,我們當然也不怕伊斯蘭國成員!」

「比起發布威脅推文,我勸你還是快跑吧,不然可有大麻煩嘍!」

網絡上的志願軍不只Ghost Security一支,全球最大的駭客組織Anonymous(匿名者),同樣向伊斯蘭國網絡平台宣戰,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社交平台上大量涉及伊斯蘭國的賬號被凍結。嚴格來說,Ghost Security也算是Anonymous的分支之一。

我們是穆斯林,基督徒,猶太人。我們是駭客,破解者,激進駭客,網絡釣魚者,特工,間諜,或者只是你隔壁的普通人。

Anonymous

與Ghost Security不同的是,Anonymous除了辨別並刪除涉及伊斯蘭國的社交賬號,還揚言將公布這些賬號背後的私人信息。他們稱伊斯蘭國為「病毒」,自己就是專對付這種病毒的「解藥」

僅僅依靠民間力量,顯然無法完全阻止伊斯蘭國的網絡活動。因此除了Twitter加強監管外,各國政府,包括國際組織也出台措施,圍堵伊斯蘭國的網絡攻勢。

歐盟刑警組織就在今年七月一號成立特別部門,專門負責打擊伊斯蘭國在網上的宣傳活動。

與Ghost Security的做法相同,這一特別部門的主要任務,也是在網上辨別並刪除伊斯蘭國的宣傳訊息,同時通過有效的追蹤,查出這些訊息背後的人員和身份,打擊伊斯蘭國的網絡宣傳機制。

伊斯蘭國的宣傳美學

只要曾經關注過伊斯蘭國問題,看過他們發布的幾條錄像,就會發現,在製作手法上,伊斯蘭國「宣傳部門」的專業程度,不輸影視製作公司和電視台。

許多網絡流傳的視頻中,都能看出多機位,高清化的拍攝模式;內容的編排和場面營造,也與電影模式相去不遠。

在火刑處死約旦飛行員的視頻中,製作人員精心調試了畫面的色調,並運用了配樂、慢鏡頭、受害者大特寫以及現場聲等專業拍攝剪輯手段。如果這不是一段宣揚恐怖主義的視頻,你甚至會佩服攝影和導演的功力。

濃重的伊斯蘭烙印加上現代化的包裝手段,讓伊斯蘭國的宣傳模式在數個恐怖組織中,鶴立雞群。

「他們的敘事方式,與大部份後殖民運動相似。」長期研究伊斯蘭國傳播模式的德國學者克里斯托夫.君特(Christoph Günther)對端傳媒記者表示,伊斯蘭國的宣傳手段,跟所有的運動美學有相通之處。尤其與殖民地國家反宗主國運動相似,主要宣揚本民族沒有被污染過的輝煌文明。

伊斯蘭國的網絡宣傳機制是成功的。

克里斯托夫·君特

伊斯蘭國的宣傳遠遠不止視頻和圖片,他們的一套宣傳體系中,包括雜誌、廣播及遊戲等等。

君特稱伊斯蘭國的宣傳內容雙管齊下,其官方雜誌的內容和包裝,完全採取與《時代週刊》(Times)以及新聞週刊(Newsweek)等西方主流雜誌的形式,吸引西方讀者。雖然內容依舊是伊斯蘭教義,但通過模式創新,能夠吸引到對教義有興趣的人。

君特同時表示,流行文化(Pop Culture)也是伊斯蘭國玩轉的手段之一。他們會借鑑諸如「半條命」等流行的射擊遊戲,瞄準40歲以下的男性受眾,塑造戰士的形象。最著名的是一款叫做「聖戰模擬器」的網絡遊戲,遊戲內容與「俠盜車手」十分相似。有趣的是,遊戲主角並非我們印象中的恐怖分子形象,他們不帶黑頭巾,而是開著美國警車的長髮美國少年。

伊斯蘭國還會量身打造內容,專門針對特別人群。比如加入伊斯蘭國的德國饒舌歌手Deso Dogg,就成為伊斯蘭國招募德國聖戰者的窗口之一。

「我完全同意,伊斯蘭國的網絡宣傳機制是成功的。」君特說。

就在網絡宣傳不斷遭受打擊的同時,隨著控制領土和影響力的不斷擴大,伊斯蘭國的宣傳模式也在悄悄發生轉變。

從血腥的斬首錄像,到宏大的戰爭場面,再到現在更多的「美好景象」展示,伊斯蘭國越來越多偏向讓外界相信「伊斯蘭國的生活有多美妙」「活在安拉的國度多麼幸福」。

君特說,隨著伊斯蘭國組織更趨近於國家結構,「他們將會更加官僚化,相應的宣傳內容也會趨向安定繁榮。」

金牌營銷伊斯蘭國

伊斯蘭國官僚化的過程顯然已經開始。

隨著管制區的不斷擴大,伊斯蘭國已經建立了類似現代國家的官僚制度。在領袖易卜拉欣下,設宗教委員會、顧問委員會、軍事委員會和安全委員會,地方也有行政部門架構,分管安全、情報、財政、醫療,以及媒體等等。

與此同時,伊斯蘭國也並未放棄「品牌營銷」的策略。Twitter上的貓賬號以及官方英語宣傳雜誌《達比克》(Dabiq),都嘗試從軟性消息的角度,吸引和招募支持者。

當然,伊斯蘭國的營銷手段遠不止如此。

就在中國女孩們在淘寶上高呼「剁手」的時候,伊斯蘭國的支持者也在實體店和網上商店裏「買買買」。不同的是,他們買的是伊斯蘭國的周邊產品,諸如T恤、手辦(手辦:也常被稱作人形或figure,指的是現代的收藏人物模型)等等。

伊斯蘭國卡通手辦。設計師:黃諾笙
伊斯蘭國卡通手辦。設計師:黃諾笙

最出名的是一家印度尼西亞網站 Zira Moslem Merch(http://www.zirahmoslem.com/)(已被封)。貨物琳琅滿目,最低只需花費7美元,一件伊斯蘭國主題T恤就可以到手。

Zira Moslem Merch的Facebook上一度寫著『我們的設計緊跟潮流』。

除了自信滿滿的口號,Zira Moslem Merch還為自己的產品設計了像西方大片一樣的海報,吸引購買者。

在這種語境下,「伊斯蘭國」儼然已經成為了一種另類「潮牌」,這也是伊斯蘭國「合法化」的手段之一。當極端宗教思想與「潮流」二字跨界糅合,對年輕人的吸引力無疑大大增強。

伊斯蘭國主題T恤和大幅海報。Facebook截圖
伊斯蘭國主題T恤和大幅海報。Facebook截圖

這種「潮牌」的營銷方式,同樣大量藉助社交媒體平台,其中販賣平台除了網站外,Facebook是最方便的「網店」。雖然不斷遭舉報被「封封封」,但新賬號仍舊層出不窮。

在運用新媒體平台「炒作」自己這一點上,伊斯蘭國甚至比部份國際品牌和「太想紅」明星都深諳其道。

「曝光率,曝光率,曝光率」幾乎可以總結為伊斯蘭國營銷的大原則。不論是社交媒體上的深耕,又或者是周邊衍生產品的精美設計,線上互動和線下體驗相結合,終極目的只有一個──讓「伊斯蘭國」的標誌和理念,無所不在。

後記

搜索IS關鍵詞,Twitter上的相關賬號仍像雨後春筍一樣,不斷增多。

八月二十八號,我與Twitter賬號上仍殘存的一個活躍伊斯蘭國支持者聊了聊,希望能知道更多。

「兄弟,下載一個叫做Telegram的軟件,註冊好,把ID告訴我,我們在那裏聊。」

依照指示將Telegram ID私信發給他後,他的賬號陷入了沉默。

一個小時後,我刷新了私信頁面,系統提示:

「該賬號已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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