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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示威后,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宣布将辞职,但会离开权力中心吗?|Whatsnew

示威群众仍不相信他会完全放弃权力。路透社采访到一名示威者,他称,「我无法想像他会下台,把权力交给别人。」

一年半示威后,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宣布将辞职,但会离开权力中心吗?|Whatsnew
2026年5月23日,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反政府抗议者参加由塞尔维亚大学生领导的集会。摄:Armin Durgut/Reuters/达志影像

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于6月27日公开宣布,「我还会再担任几周的总统,随后就会宣布辞职。」

这天,来自全国各地武契奇的支持者聚集在议会大厦前集会。武契奇对着支持者宣布辞职。现年56岁的武契奇本次任期原定于2027年中届满。他称,将协助其所属的塞尔维亚前进党(SNS)赢得总统及议会选举,并计划推出一份名为「统一塞尔维亚」的候选名单。

与此同时,由学生主导的反腐败示威活动持续进行,而这场示威已持续18个月。起因于2024年11月发生在北部城市诺维萨德(Novi Sad)一起火车站雨棚坍塌事故,导致16人丧生。

2024年11月1日,诺维萨德火车站的混凝土檐篷突倒塌,砸向下方人行道,最终造成16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塞尔维亚学生自发举行死难者纪念活动,但在默哀悼念时遭不明人士袭击,让抗议情绪升温。随后,学生们发起了名为「封锁」(blokade)的系列抗议活动,占领了各大高校校园,建立了称为「全体会议」(plenums)的自治组织,强调「我们没有领导者」的去中心化特点。

那座倒塌的火车站正是武契奇的政绩之一,在2022年总统选举前象征性地重新开放,选举后工程继续进行,并于2024年7月刚刚正式启用。

2024年11月2日,塞尔维亚诺维萨德,救援人员在火车站屋顶坍塌现场进行勘查。摄:Marko Djurica/Reuters/达志影像

在外界眼中,倒塌事故与政府广泛存在的建设工程管理失职与腐败问题有关。因而令武契奇与塞尔维亚进步党多年来累积的执政问题一口气引爆。群众从最初对事故的质疑,演变成全国性的反腐败运动。

直至今年二月,一份全国性调查报告显示,有八成民众支持示威学生的多数诉求,且参与示威者从学生扩展到各行各业的民众,并扩展到全国400个城镇。

武契奇政府的态度逐渐让步。检察官在2025年9月对前建设部长韦西奇(Goran Vesic)等13人起诉。但在2025年12月24日,诺维萨德高等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对韦西奇等六名被告的指控,同时确认对其余七人的指控,检方表示将上诉。另外,韦西奇仍因贝尔格勒反贪腐检察署针对工程财务面的他案调查被限制自由,欧洲检察署也在调查欧盟资金是否遭滥用。

2025年1月,诺维萨德市长久里奇(Milan Đurić)和总理武切维奇(Miloš Vučević)宣布辞职。不过,群众仍认为部分官员的请辞无助改变结构性问题。

而武契奇的态度则强硬,曾公开表示示威活动是由外国势力煽动,并称抗议者破坏塞尔维亚的经济,他更在三月份、塞国最大规模的示威前称,「我不会屈服于讹诈,不会允许街头示威为这个国家铺就可怕的未来。」

但当成千上万名群众走上街头抗议后,武契奇的态度软化,他称,政府需要因应群众的诉求作出改变。

武契奇于2012年至2014年出任副总理,2014年至2017年担任总理。在2017年后转任通常只有象征性质的总统,但他把权力带入新职,长期对其所属政党与政府施加很大的影响力。

塞尔维亚现大规模抗议,民众吁反腐及调查疑涉中国投资的致命事故|Whatsnew
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实际上成为了引爆点,让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过去十三年来积累的执政问题集中爆发。
2026年6月27日,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举行的集会上,一名男子与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的纸板人像握手。摄:Djordje Kojadinovic/Reuters/达志影像

而这18个月来的抗议浪潮,被认为是推动武契奇宣称辞职的重要原因。学生们在声明发布的前几天又在诺维萨德市举行活动,纪念事故遇难者,并要求提前举行大选。另一场集会则在27日于塞尔维亚中南部城市克拉列沃(Kraljevo)举行。

不过武契奇宣布将辞职后,示威群众仍不相信他会完全放弃权力。路透社采访到一名示威者,他称,「我无法想像他会下台,把权力交给别人。」

学生主导运动及反对派的活动人士均表示,有意在选举中向武契奇及塞尔维亚进步党发起挑战。学生反对派「行动-改变」运动(Move-Change)参与者、律师马诺伊洛维奇(Savo Manojlovic)表示:「武契奇透过辞职及提前举行大选,试图抢先一步阻止自己因抗议运动及学生运动而不可避免的倒台,因为这场运动所获得的支持已超过他本人。」

武契奇则在26日的集会中表示,抗议者与境外势力勾结,为了在塞尔维亚制造混乱,不过他未具体说明是哪些势力。他对示威者喊话:「我们第一千零一次向你们伸出手。我们宽恕你们所做的一切,但我们并不天真,也不会忘记过去一年里这个国家所遭受的一切。」而示威者则否认与境外势力有关。

舆论普遍认为,武契奇不会随着辞职淡出政治舞台。由于武契奇的总统任职将在明年五月结束。根据塞国宪法,他不得进行第三次竞选。外界猜测武契奇可能会提前举办原订于2027年年底才会进行的议会选举,并以塞尔维亚前进党候选人身份参选。若获胜,他可能出任总理。

无论是他的辞职时间还是解散议会的时间,目前均不明朗。要举行议会选举的前提是先解散议会。

2025年1月12日,塞尔维亚贝尔格勒,学生聚集在宪法法院前抗议政府政策、贪腐与失职,并指其对火车站倒塌事故中的死难者需负责任。摄:Djordji Kojadinovic/Reuters/达志影像

华沙分析师格鲁伊奇(Radivoje Grujic)表示,「这绝非武契奇的终点」。他指,「看起来他已有盘算,而这个盘算绝对不是他将就此退出政坛。」

有分析也指出,武契奇将设法扶植一名亲信接任总统一职,以便继续掌握实际权力。

格拉茨大学(University of Graz)东南欧历史与政治学教授比伯(Florian Bieber)分析,「武契奇过去曾多次宣布计划退出政坛,然而他始终设法留在权力核心,而他所建立的整套权力体系也是以他为中心构建的。」

武契奇在今年二月接受采访时称,不确定任期届满后的打算,但未排除重返党内政治或谋求出任总理的可能性。他透露出任总理的意向后,也受到核心盟友的支持。

武契奇称,「我希望能少参与政治,甚至完全抽身,但守护自己的政治遗产或许仍需某种程度的投入;这还得走着瞧。」

对于一连串的示威事态,欧盟谴责塞尔维亚对和平示威者使用武力,并对新闻自由和司法独立表示关切。人权团体指,示威者曾表示在抗议中遭殴打及不公正的拘押。而在2026年的新闻自由指数中,塞国在在180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104位,创下历史最低纪录,低于欧盟及巴尔干地区的所有其他国家。

分析人士指,布鲁塞尔和莫斯科将密切关注未来几周事态的发展。

2026年5月2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友谊勋章给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摄:Tingshu Wang - Pool/Getty Images

塞尔维亚位于欧盟东部边陲,是加入欧盟的候选国,但武契奇仍与俄罗斯和中国保持密切联系,他在外交上小心翼翼地平衡这些关系。

中塞关系在2024年习近平访问塞国,及武契奇分别在2023年和2026年访问中国后达到高峰。而武契奇也曾在2014年及2019年接待俄罗斯总统普丁。

在加入欧盟之前,塞尔维亚须先改善法治状况,包括确保自由公正的选举、根除腐败与组织犯罪,同时须使塞国外交政策与欧盟立场接轨。武契奇在26日承诺,其政党将终结腐败,并允诺提高退休金、增加对贫困群体的财政拨款,以及改善国家医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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