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伊战争迈入第四周,未见减缓趋势。继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21日威胁伊朗「48小时内」开放荷莫兹海峡(荷姆兹/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否则就要攻打其发电设施之后,伊朗22日也不甘示弱,扬言将全面封锁海峡并攻击中东他国的关键基础设施。
美国、伊朗互相叫板:「完全封锁」对「摧毁电厂」
特朗普21日深夜突在社群发文称,如果在他发文后的48小时之内,荷莫兹海峡无法「完全开放且不受任何威胁」,美国将攻击并摧毁伊朗的发电设施,「从最大的那一座开始」。
伊朗方面毫不退让。伊朗军方22日发表声明,警告若美国真的攻击电厂,荷莫兹海峡将立即遭到「完全封锁」,且在任何遭摧毁的电厂重建完成之前,不会重新开放海峡。
伊朗革命卫队更进一步威胁称,若伊朗的发电设施遭攻击,将把多个他国的关键基础设施纳入合法攻击目标,包含「占领政权」(指以色列)的电厂、向美军基地供电的周边国家电厂,以及「由美国股东持股的经济、工业与能源基础设施」等等。
伊朗半官方的法尔斯通讯社也发布了中东各地电厂及海水淡化设施名单,外界普遍解读为对阿联酋等海湾邻国的间接威胁。
美伊此番强硬表态之前,3月20日,特朗普才表示正考虑「结束」军事行动,却在不到24小时后急转直下,显示荷莫兹海峡问题可能已成为烫手的核心考验。特朗普此前已多次向盟国施压,要求各国介入协防、确保海峡通行。他向记者表示:「你们知道,我们不使用海峡,美国不需要它」,他并指欧洲数国、韩国、日本、中国才是依赖海峡的一方,「所以他们必须介入」。

另一方面,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巴林、英国、法国与德国发表联合声明,谴责伊朗攻击商船与民用基础设施的行为。声明指出,荷莫兹海峡已达到「实质封锁」状态,并呼吁解除相关威胁。
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代号「Operation Epic Fury」),造成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多位国家高层死亡。伊朗随即反击,瞄准以色列城市及美国在中东的合作国家展开报复轰炸,令多个阿拉伯国家受牵连。伊朗更利用荷莫兹海峡掌握全球油气能源20%运输量的优势,不断攻击往来油轮与货轮达到施压效果,导致全球石油贸易严重受阻,国际油价迅速飙升。
以黎冲突与海湾持续受攻击
就在双方言辞交锋之际,伊朗飞弹在周末突破以色列防空系统,攻击以色列主要核研究中心附近的两座城市迪莫纳(Dimona)与阿拉德(Arad),造成超过百人受伤。这是战争爆发以来,以色列核相关设施首次成为攻击目标。伊朗位于纳坦兹的核浓缩设施此前也遭到空袭,但以色列军方否认发动攻击。
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称,目前没有迹象显示以色列核研究中心受损。伊朗纳坦兹核中心也没有发现核外泄事故。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22日表示,目前两座城市都没有人丧生「纯属幸运」。内塔尼亚胡在事发后立刻赶赴现场视察,并誓言要「亲自追捕」伊朗革命卫队高层指挥官,同时呼吁其他国家加入对抗伊朗的行列。他强调:「他们(伊朗)把所有人都列为目标」,力陈这是「整个世界的安全问题」。
另一方面,以军亦在多条战线持续推进,并对黎巴嫩利塔尼河(Litani River)上的桥梁发动打击,令河流以南地区的平民难以撤离,并切断了食物与医疗物资的补给通道。 黎巴嫩总统奥恩(Joseph Aoun)谴责此举为「危险的局势升级,以及公然侵犯黎巴嫩主权」,担忧可能是发动地面入侵的前奏。
美以伊战争以来,黎巴嫩真主党为表支持伊朗而向以色列开战,战事造成黎国逾千人死亡,上百万人为躲避空袭被迫撤离家园。
据半岛电视台汇整的伤亡数字,这场战争已造成伊朗境内逾1,500人死亡,以色列至少18人死亡,13名美国士兵阵亡,以及海湾各国21人丧生。

在中东各国,伊朗的攻击依然没有减缓趋势。沙特阿拉伯官员表示,拦截了逾60架伊朗无人机,大多数瞄准的是该国东部省分,当地是沙特重要的能源设施与油田区。沙特国防部也称,发现3枚弹道飞弹射向首都所在的利雅德省,其中1枚已遭拦截,其余则落在无人居住地区。
沙特已在上周仿效卡塔尔作法,宣布多名伊朗外交人员与武官为「不受欢迎人物」,并命令他们在24小时内离境。
另外,伊朗官媒持续宣称攻击阿联的明哈德基地(Al Minhad Air Base),以及科威特的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Ali Al Salem Air Base),并将驻有美军基地的巴林列为飞弹攻击目标。明哈德基地与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均驻有美军与英军部队。
巴林军方22日表示,在这场战争期间,其防空系统已击落伊朗发射的143枚飞弹与242架无人机。
油价突破三位数:东亚首当其冲
自战事爆发以来,布伦特原油(Brent)期货价格已从每桶不到80美元,一度逼近120美元;波湾国家在油轮停驶、陆上储油槽渐趋饱和的压力之下,被迫大幅减产每日数千万桶原油产量。 截至3月22日,布伦特原油再度突破每桶112美元,美国西德州中质原油(WTI)亦突破100美元。
这场危机中,东亚经济体的风险暴露程度远超其他地区。世界经济论坛(WEF)统计,日本的中东原油进口依存度超过九成,南韩从中东进口的原油亦占约七成,其中超过95%须走荷莫兹海峡航道。为应对危机,南韩以稳定金融市场为主要目标,已经启动规模达100兆韩元(约680亿美元)的市场稳定计划;日本则在3月19日宣布重新引入汽油补贴,目标是将全国零售汽油均价压回每升170日元左右。

美伊下一步:占领、封锁海峡或谈判?
战火升温之际,美伊双方的下一步无论为何,代价都十分高昂。美方可能采取的措施包含:攻击伊朗发电厂;夺取伊朗九成石油输出地——哈格岛(Kharg Island);第三条则是当前可能性最低的「寻求谈判」。然而各界分析警告,若美方占领哈格岛,伊朗超过半数的石油产量可能面临即时停产风险,国际油价仍将攀升,无助稳定能源供应市场。
而伊朗方面,由于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死亡、国内各地与政府高层持续受攻击,现阶段对神权政府而言恐怕是「生存」凌驾一切。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分析指出,伊朗的战略逻辑并非「校准回应」,而是「持续垂直升级」——美方每提升一个行动等级,伊朗便以代理人动员、基础设施攻击等方式扩大冲突范围。
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声称,以色列与美国正在逐步实现战争目标,包含削弱伊朗的飞弹与核计划,甚至协助伊朗人民推翻神权政体等等。但截至目前为止,伊朗内部尚未出现人民起义迹象,也看不到战斗终结的征兆。同时,全球油价与经济正在承受重击。美国时间3月23日晚上,特朗普的48小时最后通牒即将结束,全球会否面临更多噩耗,抑或迎来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