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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与高通膨夹击:伊朗民众跨境求生,寻找网路、工作与生存机会|Whatsnew

伊朗战事进入第三周,越来越多民众前往伊拉克、土耳其等地寻找工作与基本生活资源。

战火与高通膨夹击:伊朗民众跨境求生,寻找网路、工作与生存机会|Whatsnew
2026年3月15日,伊朗库德族女子Mariam 步行穿过伊朗与伊拉克库德斯坦自治区(KRI)之间的边境口岸。摄:Leo Correa/AP/达志影像

美以伊冲突进入第三周,伊朗人民面对持续的空袭与不断飙涨的物价,生活陷入困顿,许多人得要跨越至伊拉克边境,购买较便宜的食物、网路卡,或是获得工作机会,甚至有人举家搬离伊朗到伊拉克生活。

跨境流动,并不是战争开始后才出现的现象,但今年规模明显增加。由于伊朗近年经济与政治不断面临危机,许多人到达邻近的伊拉克、土耳其或是高加索地区,开始寻找新的工作机会或暂时的生存空间。

边境经济:伊朗人跨境打工与购物

在伊拉克库德斯坦地区(Iraqi Kurdish region)的哈吉‧欧麦兰(Haji Omeran)口岸,满载物资的货车排起长龙,为生活成本高涨的伊朗人带来一线生机。此前,这个口岸因冲突封锁,在解封的第一天,媒体看到伊朗境内的人们前往邻国采买物资,或是移动到伊拉克打工,再将收入寄回给在伊朗的家人。

伊拉克北部与伊朗境内的库德族人,原本就频繁往返两地,长期透过贸易维生,而冲突下,伊拉克库德斯坦地区成了伊朗人的重要生命线。一名正要前往伊朗的货运司机说,「边境一旦封锁,每个人都会受到影响。穷人、富人、工人都一样」。

有些伊朗家庭因战事或经济困境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只能依赖亲属或边境工作维持生活。一名来自伊朗的年长女性接受《美联社》采访称,准备前往40公里外的伊拉克乔曼县(Choman)投靠亲人。她的儿子一年多前被伊朗士兵击毙,让家庭顿失经济支柱,如今她还得扶养三名年幼的孩子。

她说:「在伊朗没人能帮我活下去,而战争使所有东西都变贵」,她无力负担房屋租金,目前已拖欠200美元。她抱着一丝希望在路边等便车,希望能到伊拉克找亲友求助。

此外,伊朗境内的通讯限制与网路封锁,也促使人们到伊拉克购买当地SIM卡与网路服务,以便联络亲人。一名库德族女性走了15公里来到伊拉克口岸购买SIM卡,「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打通电话。伊朗大部分地区都断网了」。她说,亲友已经16天没收到她的消息,他们非常担心。她随后到口岸附近的市集采买米和食用油,她说这些生活物资在伊朗已贵到难以负担。

在口岸附近,一群工人坐在计程车上,他们在同一家建筑公司工作,计划先在伊拉克打工一个月来维持生活。其中一人说,「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没人想要抛下妻儿独自到外地工作。」

官方统计显示,伊朗去年12月通膨年增率约52%,不过这个数字仍不足以涵盖多数民生必需品的实际涨幅。这种收入与生活成本的巨大差距,使得伊朗人不得不寻找海外收入来源。在伊朗西部与北部边境,跨境打工成为不少家庭维持生计的重要方式。

不过,经济压力并非短期现象。有分析指出,在战争爆发前,伊朗已有2800万至3000万人处于经济脆弱状态,接近人口三分之一。世界银行曾预测,2025至2026年间还可能有数百万人陷入贫困。在这种背景下,跨境打工或短期移民成为不少家庭的安全阀。

而这些看似日常的跨境活动,反映了伊朗社会经济压力正在加剧。

伊朗全国各地示威逾四日:货币跌历史新低,商人的历史性反抗|Whatsnew
示威起初为了抗议严重通膨,但很快蔓延至反对神权政府,甚至拥戴君主立宪制的声音。
2026年3月14日,伊拉克埃尔比勒郊外的卡瓦难民营,顾客在当地市场购买蔬果。该难民营收容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逃离伊朗的伊朗库德族难民。摄:Leo Correa/AP/达志影像

部分伊朗人反向回到国内

伊朗人除了往西边的伊拉克采买物资,位于西北方的土耳其也是另一个频繁往来的地点。

在伊朗与土耳其的卡皮科伊(Kapıköy)口岸,媒体看到不少人带着行李徒步越境。有些人是为了暂时避难,但也有人希望找到新的工作或生活机会。

冲突经历一周后,由于伊朗领空被关闭,通往土耳其凡城省(Van)卡皮科伊的陆路口岸,成了伊朗人联系外界的通道之一。不过,与想像的不同,目前并未有大量的外移人口。联合国估计,每天约有1300名伊朗人经土耳其离境,显示跨境流动正在增加,但仍未形成全面难民潮。

尽管如此,土耳其政府仍已开始制定应对计划,包括在边境设立临时营地与安全区,以防止出现大规模移民潮。土耳其于1月份表示,已加强与伊朗边境的防御,增建380公里的混凝土围墙、203座灯塔和43个观察哨。

由于土耳其在叙利亚内战期间开放接纳难民,曾有数百万难民移入,造成移民问题。土耳其内政部长奇夫奇(Mustafa Ciftci)称,土耳其已准备好计划,将伊朗难民安置在边境沿线的「缓冲区」,或土耳其境内的帐篷城市与临时住所中。

美联社采访到32岁的普尔卡兹,她希望能逃往邻近的土耳其城市凡城(Van)避难,「如果他们允许,我会留在凡城直到战争结束。」

不过,也有人从国外回到伊朗守护家人。45岁的拉贝特内扎法德(Leila Rabetnezhadfard)本来预计在伊斯坦堡准备婚礼,但战争来了,她说「当我的家人战争期间住在伊朗时,我怎么可能在伊斯坦堡感到安全?」她表示,由于她在伊斯坦堡的公寓空间狭小,把家人接来同住的选项并不可行,且她的胞兄需要医疗照护。她说「在战争结束前,我不会离开伊朗」。

2026年3月14日,伊拉克的卡瓦伊朗库德族难民营前,一名男子在篝火旁取暖。摄:Leo Correa/AP/达志影像

国际组织称尚未出现大规模移民

国际移民组织(IOM)指出,目前尚未出现大规模伊朗人外逃的现象,但人们正离开大城市,前往较安全的农村地区。

IOM驻伊朗代表处负责人古铁雷斯(Salvador Gutierrez)表示:「目前离开伊朗的行动似乎有限,主因是人们优先考虑与家人待在一起,并守护家属与财产,此外也受到安全条件与物流限制的影响。」

独立机构「人力资源发展基金会」救援工作者卡拉科云(Sara Karakoyun)表示,逃离战争的伊朗人可能不会在土耳其寻求难民身分,因为庇护申请可能需要数年时间。「他们不想在不确定的状态下等待多年,去争取一个可能拿不到的身分。」

不过,分析也指出,若伊朗的关键基础设施被毁,可能会引发涌向邻国难民潮,如巴基斯坦、阿富汗、土库曼、亚塞拜然、亚美尼亚、土耳其及伊拉克的人潮。华盛顿中东研究所研究员瓦坦卡(Alex Vatanka)称:「如果德黑兰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断水了,他们势必得找地方去。」

而伊朗本身已在应对全球最大的难民群体之一,约有250万主要来自阿富汗与伊拉克的强迫流离失所者。

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更大移民潮?联合国和邻国政府已开始准备应对移民潮。对边境居民而言,跨境生活或许早已成为日常,但对整个中东而言,伊朗人口流动可能逐渐成为新的区域议题。

世界难民与移民委员会主席凯利(Ninette Kelley)表示,在人道主义资金被大幅削减,特别是特朗普政府对USAID的缩编之际,中东局势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他提出一个问题:「世界准备好应对另一场人道灾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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