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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春節免費讀】善與「中立」的最後鬥士:納瓦利內的政治抗爭與俄羅斯反對派的未來

納瓦利內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重新激發俄羅斯民衆對政治的熱情,撼動「犬儒多數」對俄羅斯社會的統攝。

【春節免費讀】善與「中立」的最後鬥士:納瓦利內的政治抗爭與俄羅斯反對派的未來
2014年12月30日,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尼 (Alexei Navalny) 站在俄羅斯莫斯科的一家法院。因犯詐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半。攝:Pavel Golovkin/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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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端傳媒從情人節開始,緊接年廿八到大年初五、連續八天每天推出一篇免費閱讀文章,陪伴你過年。我是今日的值班編輯龔玨。

兩年前的2月16日,俄羅斯反對派領袖阿列克謝·納瓦利内(台譯:納瓦尼)在位於北極圈内的勞改營去世。今年2月14日,英國、瑞典、法國、德國、荷蘭在慕尼黑安全會議發表聯合聲明,確認納瓦利内死於依匹巴汀中毒,這是一種從南美箭毒蛙皮膚中提取的毒素。

兩年前在悲憤中寫下這篇文章,試圖盡可能冷靜地回顧納瓦利內從反腐博主到全國性反對派領袖的崛起:他如何用網路與街頭動員打破俄羅斯社會的「犬儒多數」,如何把反腐議題與更廣泛的政治想像連接起來;也細緻拆解他在被投毒後仍堅持回國、最終在牢獄中如何延續政治在場。同時,文章也探討了俄羅斯反對派的未來、流亡政治的困境,以及「善」與「中立」之間那場漫長拉鋸。

兩年過去,俄羅斯的局勢並沒有迎來好轉:國內反對聲音被幾近徹底壓制,而海外反對派則像許多國家的流亡政治一樣,走向內訌、分化,甚至與國內現實完全脫節。回頭來看,我們仿佛更明白了納瓦利內毅然選擇回國的原因:一個俄羅斯政治家,終究只能在俄羅斯的土地上成為政治家——否則就很容易只剩下姿態與口號,被現實淘空。

許多壞消息之外,仍有一點值得欣慰:納瓦利內的自傳遺作不久前在台灣由衛城出版推出中譯本《愛國者納瓦尼》。新年之始重推這篇舊文,不僅僅爲了紀念,也是想和讀者諸君一起把目光放回那些試圖改變慘淡現實的勇士,細數他們的成敗之處,思考他們為何值得被記住,以及我們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本文原刊於2024年2月29日)

「善與中立的最後鬥爭」是阿列克謝·納瓦利內(Alexei Navalny)博客的副標題,或許也是對其政治生涯的最佳概括。這句話出自他喜愛的動畫片《飛出個未來》(Futurama,港譯:乃出個未來)。

在俄羅斯的語境中,「中立」指的是社會的「犬儒多數」:他們蔑視政治,只關心自己的個人得失,他們並不主動支持統治者,但不相信自己有任何改變大環境的可能,因而對統治者的一切決策都持默許態度。正是普京的長期統治形塑了這種「犬儒多數」,而後者又構成了維繫其統治的基石。納瓦利內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重新激發俄羅斯民衆對政治的熱情,撼動「中立」對俄羅斯社會的統攝。

一、自由派的新形象,克林姆林宮的威脅

2000年,時年24歲的法學畢業生納瓦利內就已加入傳統自由派政黨蘋果黨(Yabloko,又稱「亞博盧聯盟」),但直到2010年代初,納瓦利內才探索到屬於自己的政治路線。他開設博客,撰寫針對大型國企腐敗的調查,積攢了許多人氣,隨後開設反腐基金會(FBK),躍升為最有影響力的反對派政治家之一。2011年,他在與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一名議員辯論時,將統俄黨稱作「騙子與小偷黨」,從此這個稱號幾乎成為執政黨揮之不去的別名,以至於克里姆林宮一度考慮將其更名重組,而普京也開始傾向於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競選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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