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特朗普“弃欧”，德国拟冒险大幅提高债务限制，以应对国防支出｜Whatsnew

3月4日，候任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及其领导的基民盟/基社盟（CDU/CSU）联盟党宣布了一项财政改革。这一政策将允许德国政府改革宪法规定的政府借款限额（即通常所谓的“债务刹车”），为国防和基础设施投资提供更多资金。

这项改革若能成功，或将成为两德统一以来德国最重大的改革之一。

这一标志着德国财政政策重大转变的计划，背景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白宫会晤不欢而散。美国随即中止对乌克兰的多项援助。欧洲各国也因此越来越担忧美国对北约的态度。

在宣布计划时，默茨坦言：“鉴于我们大陆上自由与和平面临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的原则现在也必须应用于我们的国防。”

“债务刹车”系2009年默克尔政府在欧债危机后颁布的宪法支出限制，它将德国结构性赤字限制在GDP的0.35%。默茨的改革计划将把该上限提高到GDP的1.4%，预计将在2030年前为德国创造约2200亿欧元的额外支出空间。

尤其重要的是，超过GDP1%的国防开支将不再受“债务刹车”限制。这基本意味着德国能够筹集无限量的债务来资助其军事开支，并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必要援助。

虽然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德国开始加大国防投入，但目前德国的国防支出依然只占GDP的2%，正好达到北约在2014年设定的目标。而随着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对欧洲盟友而言显得愈发不可靠，许多观察人士认为，北约可能将为成员国设定新的国防开支目标，这一目标可能达到GDP的3.5%。

另一项重要提议是设立为期十年的5000亿欧元“免刹车”预算外专项基金，每年约占GDP的1%，以修复德国脆弱的基础设施，包括道路、铁路等，并刺激近年来德国疲软的经济。

投资基础设施的提议也是为了获得在选举中败北，但目前仍在执政的社民党（SPD）支持，因为部分左翼议员反对仅将债务改革用于国防开支。

默茨和社民党正面临迅速行动的压力，因为法案需要在议会获得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票才能通过。3月25日新一届议会召开后，极右翼的德国另类选择党（AfD）和反对军费开支的左翼党的席位总和就足以否决这一提案。

因而，议案有机会在新政府上台前就交付表决。

但如要在眼下通过这项议案，联盟党和社民党还需要获得绿党的支持。该党表示考虑提议，但尚未做出承诺。绿党是援助乌克兰和增加德国基建支出的坚定支持者，但一些绿党议员质疑这项改革中缺乏关于促进能源转型的承诺。

此外，另类选择党预计还将于下周向宪法法院提起诉讼，指控这项改革计划违宪。

讽刺的是，默茨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一直是赤字鹰派和经济自由主义者，此前在竞选期间也始终承诺不会有新的财政支出和债务，联盟党也以此为由猛烈攻击社民党和绿党，最后赢得得票率第一名。然而在他当选后，欧洲的地缘政治形势急转直下，迫使他在债务问题上的态度发生180度转弯。

从民调数据来看，德国民众总体上更倾向于支持这一改革。德国国家统计局的民调显示，49%的德国人支持放松债务刹车，28%的人反对。Forsa的民调表明，71%的德国人认为增加国防开支是正确做法，约四分之一的人表示反对。不过，也有55%的Forsa受访者认为，默茨此举欺骗了选民。

经济学家预测，默茨的改革如果通过，还将在欧洲范围内扭转“债务刹车”推出以来德国财政政策对欧元造成的下行压力。

市场对这一消息做出了立竿见影的回应。欧元升至近四个月来最高水平。欧元区债券收益率大幅上涨，30年期德国债券收益率创下本世纪以来最大单日涨幅之一。法兰克福指数（DAX）在48小时内跃升4.89%，其中尤以建筑公司和国防公司涨幅最为显著。

但一些经济学家也指出了这一改革背后带来的隐忧——投资驱动的增长很可能会引发通货膨胀，尤其是建筑与地产价格。如果改革力度太大，可能导致德国债务水平失控，并成为欧盟负债水平最高的国家。德国《明镜周刊》预测未来德国政府可能需要每年筹集300亿美元偿还债务。

德国经济专家委员会成员维罗尼卡·格林（Veronika Grimm）则警告说：在社会福利支出不断增加、人口结构变化的背景下，一再推迟财政改革，只一味增加债务，是极其危险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