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学再掀校政风波。港大早前正招聘4个副校长级职位,但校务委员会据报在5月28日的会议中,未经校长张翔推荐或正式遴选便直接通过暂任副校长安排。这次决议中新加的副校人数,超越张翔原有班底,仅3名副校由张翔上任后任命。
新安排下,副校长由4人增至9人,5名学者晋身副校长,填补三个长期悬空的副校长职位,同时新增两名副校长,主管“健康”、“商业”事务。原暂任首席副校长的王于渐改任悬空的副校长(大学拓展),而2020年获委任副校长(学术发展)的宫鹏改为负责“环球事务”。
《明报》独家引述消息,张翔在会上表示震惊及反对。他又批评校委会主席王沛诗“突袭”提出审议副校长人选,自己事前无获咨询,并称王于渐、宫鹏的调职安排有违二人意愿。特首李家超及后表示已会见王沛诗及张翔“协调沟通”,政府亦成立调查小组介入事件。
张翔斥违反程序,校委会反击他管理混乱,双方隔空交火
双方对外沉默一周后,张翔6月5日向全校发电邮称人选非自己提出,大学管理层事先对决议一无所知,斥做法“违反既定程序”。他又直指港大过去一年内部纷争不断,影响大学的声誉和地位。
前教育统筹局长罗范淑芬等8名港大校友、前校委会成员,亦在前一日(4日)去信身兼港大校监的特首李家超,称对王沛诗失去信心,并指出校委会角色是指引策略,不直接参与行政。信中要求特首介入平息风波。
据《香港大学条例》,副校长由校委会按照规程聘任,惟聘任首席副校长前,校委会要先咨询教务委员会。校长有权在职位暂时悬空期间,暂委他人署理职位。至于暂任(interim),今年一月,张翔曾表示正遴选行政及财务副校长,为确保在过渡期间大学领导工作持续及顺利,会向校委会建议首席副校长王于渐暂任行政及财务副校长。
6月10日,校委会向师生、校友发电邮,指任命暂任副校长酝酿多时,张翔应已知情。校委会称,张翔早于去年要求增设副校长数目,而人力资源政策委员会在4月22日开会,结论是必须委任副校长,张翔派员参加时并无异见。到5月21日,校委会秘书处发出会议议程,说明将讨论副校长悬空的问题;会议当天,张也携带了不同法律文书,说明他早有准备。
![香港大学校长张翔。摄:林振东/端传媒](https://d32kak7w9u5ewj.cloudfront.net/media/image/2024/06/c034fe836e64432c9d338462c44cf7e5.jpg?imageView2/1/w/1080/h/720/format/jpg)
电邮中,校委会力数张翔管理混乱,有许多“不符程序、不合常规现象”,包括压缩行政经费、曾绕过校委会将“重大专案”提交立法会审议等。而且校长一年须主持3至4次学术委员会会议,张翔履职至今,只开过1次学术委员会会议、出席约三分一的财务委员会会议。电邮中强调,暂任安排纯粹出于管治问题,“校委会与校长并无个人恩怨”。
校委会又批评,张2018年上任后,几个副校长职位悬空多年,管理问题频出:副校长职位有8人离任,当中至少5人请辞;有暂委副校长做了5年半,更一度身兼三职,影响权力制衡。
不过,校委会委员、前立法议员石礼谦批评校委会发电邮的做法,认为不应未待开会讨论、让张翔回应,便公开有关资料,认为对张翔不公平。他称,秘书处只提早3小时发送电邮内容让委员过目、投票是否发表,他当时已提出反对。
而发起连署的罗范椒芬则透过声明回应,即使校委会拥有最终任命权,《香港大学条例》中的有关规定也旨在对管理阶层进行制衡,不应被解释为校委会拥有不受限制的权力,可以任命任何想任命的人。必须有适当的程序来评估拟议职责分工的合理性,以及拟议候选人的适合性。
张翔反驳指控失实,斥有人恶意生事、“猎巫式”压迫
当晚,张翔透过声明提出十点反驳。他反击指,校委会委员在5月21日晚间收到王沛诗发出的会议议程,只简单提及将处理关于“暂任副校长”的讨论文件;直至27日晚上,委员才收到相关文件,但只包含对管理层的批评,并无关于任命的内容或人选。他称“担心我任命暂任副校长的角色和权力可能会被剥夺”,在会议当天早上寻求法律意见,会议期间,他首次得悉王沛诗提出的人选、两名原副校长调职安排。
及后《香港01》获得港大校委会致张翔的信件,信中要求他回应会议出席率不足等争议。张翔称,对校委会机密文件在5月28日几天后的外泄感失望,泄密与去年9月的“恶意投诉”一样。当时,校委会称收到匿名电邮投诉指控张翔多项不当行为。张翔指,匿名信的大量资讯只有个别校委会和管理层成员才可获得,相信两次泄密,同样是“有组织和有预谋的恶意抹黑”。
声明中,张翔质疑王沛诗姑息泄密,反问校委会的公正性,又斥个别人士“不断恶意制造事端,搞乱香港大学和香港”。
张翔说,去年11月已向王沛诗提交几位副校长人选,但有关建议一直不获纳入校委会会议议程;去年亦向她提出新增副校长职位,包括“创新”、“校园设施”、“大健康”范畴,但不包括副校长(商业),惟对方未跟他商讨有关建议。
他又称,校委会专责小组今年2月完成对他的匿名举报调查后,随后60个工作天接连收到校委会秘书发出的20封信,全部要求他短时间内回复,最短的回复时间只有一日半,他形容为“歇斯底里的‘猎巫式’压迫”。
政府介入成立调查小组
6月11日,李家超表示已会见王沛诗及张翔“协调沟通”,强调任何决定须以大学利益为依归,政府每年对大学的拨款以百亿计,大学亦有签署《大学问责协议》,行政和管治须符资助要求。下午,政府发稿指教育局“发现不同人士提供的信息并不一致,需厘清事实,研究处理方法”,政府将成立调查小组,由教育局和教资会派员厘清事实、协调沟通。
![香港特首李家超。摄:Ryan Lai/端传媒](https://d32kak7w9u5ewj.cloudfront.net/media/image/2024/06/c55416e977c14853a0e92c9ecbba5b2c.jpg?imageView2/1/w/1080/h/720/format/jpg)
《星岛日报》引述消息指,港大校委会将于下周召开会议,讨论相关对张翔管理不当的指控。
此外,《香港01》引知情人士消息指,港大风波波及正遴选校长的中文大学,有获邀应征的美国学者鉴于港大风波已拒绝邀请。
去年9月起,张翔涉及多宗匿名投诉,当中包括豁免换校长驾座的招标程序、透过猎头公司遴选具备美国高等院校经验的医学院长、内地企业“纳思达”捐款1000万元人民币成立奖助学金,但首期850万元却经中国银行转帐给校长办公室“港大战略发展基金”。张翔其后发声明称有造谣者将校内的机密通讯和内部资料外泄。
2023年10月9日,港大校务委员会通过决议按照香港大学“举报政策”成立五人专责小组,调查相关投诉,预计将在12个星期,即3个月内交报告,身兼校委的立法会议员吴永嘉担任主席。兼任港大校监的行政长官李家超在翌日称,有信心港大能处理好校内事宜,任何猜想都对事件没有帮助。
横跨近半年,至今年4月12日,校委会宣布接纳专责小组提交的报告,未能确实吹哨者电邮中对张翔的指控。张翔翌日发表声明,指调查充份证明所有匿名投诉均为虚构,“终于还我清白”。张翔谴责造谣者对他本人及香港大学作出的诽谤,影响大学声誉和运作,更使个别已签约加盟港大的国际顶尖学者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