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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删除「祖国统一」表述:金正恩「两国论」正式写入宪法|Whatsnew

近年来,朝鲜已经从组织构架、组织运转等多方面落实「两国论」。

朝鲜删除「祖国统一」表述:金正恩「两国论」正式写入宪法|Whatsnew
2026年4月26日,北韩领导人金正恩在平壤出席海外军事行动战斗功绩纪念馆开幕式,该纪念馆旨在纪念在对乌克兰战争中为俄罗斯而战阵亡的北韩士兵。摄: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KCNA via Reuters/达志影像

5月6日,据朝鲜(北韩)新修订的宪法全文显示,朝鲜已将宪法内有关「祖国统一」的表述全部删除,并重新规定其领土范围。这一修改标志着自1948年起至今,朝鲜追求统一的政策已发生彻底转变。

5月6日在韩国统一部(MOU)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朝鲜政治问题专家、首尔国立大学教授李钟哲(Lee Jung-chul,音译)首次公布了朝鲜新宪法全文。李钟哲没有透露文件来源,统一部的新闻办公室也没有评论该文件内容的真伪。目前,朝鲜尚未就宪法修正案发表评论。李钟哲乐观认为,该宪法有望成为韩朝走向和平共处的制度性基础;但亦有悲观分析认为,此次修宪可能代表在金氏政权眼中,以和解为中心的两韩接触战略已无价值。

据韩联社报导,从序言和正文中,朝鲜新宪法全面删除「北半部」、「祖国统一」、「社会主义完全胜利」等与民族、统一相关的表述,同时删除国家创始人金日成和前领导人金正日关于统一相关成就的表述,「金日成-金正日主义」(Kimilsungism-Kimjongilism)的词汇,也被替换为金正恩所倡导的「人民大众第一主义」的执政理念。

位于韩国的朝鲜大学院大学,其教授杨穆津(Yang Moo-jin,音译)表示,该修订案实际上承认了朝鲜半岛上两个国家作为独立国家的政策方向:北部属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南部属于大韩民国。通过删除条款中对「统一」的表述,宪法向朝韩双方传递信息:任何一方都不应侵犯对方的领土。

近年来,朝鲜已经从组织构架、组织运转等多方面落实两国论。2024年朝鲜修改了《国歌法》,将国歌内「三千里美丽的我们的祖国」的表述改为「这个世界上美丽的我们的祖国」。2025年9月9日的建国纪念日,朝鲜下令全国国家机构使用新版朝鲜地图,新地图没有标记韩国的行政区域和地名,只涂成灰色,并正式使用「韩国」而非「南朝鲜」的名称。

此外,宪法在第一章第2条新设立条款,规定其领土范围「包括北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南部与大韩民国接壤的领土,以及基于此划设的领海和领空」(남쪽으로 대한민국과 접하고 있는 령토와 그에 기초하여 설정된 령해와 령공)。之前将韩国领土纳入朝鲜版图的表述已被删除,新条款中明确使用韩国的官方名称「大韩民国」。

该条款还表示,朝鲜「绝不会容忍任何对其领土的侵犯」,但没有具体说明其与韩国的边界位置,也没有明确地提及有争议的海洋边界如黄海的北方界线。有分析人士指出,对于领海范围和边界位置采用笼统性的描述方式,一方面可避免立即触及「北南军事分界线」(即「三八线」或停战线)是否属于事实边界等敏感问题,另一方面也为今后应对类似的潜在争议,保留了灵活应对的空间。

称韩国为「头号敌国」但未写入宪法

过去数年来,金正恩在会议报告中不断强调朝鲜与韩国的敌对关系。2023年12月30日,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八届九中全会上报告,称朝韩关系「再也不是同族关系」,朝鲜半岛两国是处于战争状态的「交战国家」,统一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2024年1月朝鲜第十四届最高人民会议第十次会议上,金正恩表示应修改宪法,将韩国定义为「头号敌国」和「永远的主要敌人」,并下令拆除位于平壤南部、象征两韩统一的「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纪念碑」(统一门)。

2011年4月18日,北韩平壤郊区的一条高速公路上,一座名为「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纪念塔」的雕像横跨在路中央,象征着朝鲜半岛最终统一的希望。雕像已于2024年1月遭拆除。摄:David GuttenfelderAP/达志影像

但在新修订的宪法中,将韩国定性为「敌对国」的相关内容并未实际写入,此前宪法内明文规定的「帝国主义侵略者」、「解放被压榨剥削的人民」、「海内外敌对分子搞破坏的阴谋」等敌意表述也被删除。智库国际危机小组(International Crisi Group)的高级顾问格林(Christopher Green)表示,朝鲜此举延续了长期以来努力包装其成「正常国家」的路线,因为一般国家会在国防白皮书、国防评估等官方文件里说明谁是威胁,却不会直接把敌对关系写进宪法。也有分析表示,很少有国家在法律中正式将另一个国家定为敌人,避免因此引发外交孤立。

除此之外,新宪法修订进一步巩固朝鲜最高领导人的权力。金正恩作为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新宪法将其定义为「国家元首」(head of state,국가수반),取代此前「最高领导人」(supreme leader,최고령도자)的表述。这一修改使金正恩在国家机关权力中的排位顺序高于最高人民大会。据以往宪法规定,最高人民大会选举或罢免国务委员会委员长,但经此次修宪,相关罢免权条款亦被删除。

新宪中的核武、军队与社会福利

新宪法第89条还明确规定,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拥有对核武装力量的指挥权,委员长可以将发射武器的授权,委托给指定的指挥机构。宪法将朝鲜描述为一个「负责任的核武国家」。新加坡媒体近期报道,平壤在4月进行了四次导弹试射,是自2024年1月以来单月试射次数最多的一次,凸显朝鲜正试图巩固其「不可逆转」的拥核国地位。

新宪法还以制度化形式为军士提供保障,条款中明确提及参与「海外军事行动」的英雄、战争退伍军人以及烈士遗属、以及「社会主义爱国主义杰出服务人员」,列入可以接受「国家和社会特殊保护」的人员名单。

2024年6月,俄罗斯和朝鲜达成一项共同防御协议,要求在任一国家受到攻击时提供军事支持和援助。同年,朝鲜派遣军队前往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Kursk),以助俄军对抗来自基辅部队数月之久的反攻。金正恩在此后纪念活动中盛赞阵亡士兵的「英勇精神」,并下令为他们修建纪念碑和博物馆、承诺阵亡将士遗属提供新的住房。据BBC近期调查显示,约有2300名朝鲜士兵在此次战争中阵亡。

除此以外,宪法还删除了「免费医疗」、「无税之国」等福利条款,宪法的标题也被缩短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宪法」,去掉了「社会主义」一词。有分析人士认为,这可能反映了朝鲜企图展现一个常规国家形象。然而,此次修宪首次把核武授权明文写进宪法,恰恰仍反映了朝鲜的「非常规」之处。

对朝鲜新修订的宪法,韩国表示不会改变其和平政策。长期聚焦两韩议题、立基首尔的英语媒体《NK News》报导,韩国政府在5月7日周四的记者会上表示,将「全面审查与朝鲜宪法修订趋势相关的事项」,并「根据审查结果,不断推动朝鲜半岛和平共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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