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金属板时,刘星又受伤了。
负责指导的上司只演示了一遍就催促着他赶紧上手。刘星深吸一口气,面前厚重的金属板被挪动了一点。他学着上司的样子,拿起铁錾子卡在金属板的连接处,试图用力砍开。“哐当”一声大动静,金属板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笨拙地想要搬起那块差不多有他一半重的铁板,但锋利的金属边瞬间划破了棉纱手套,他的手指被撕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刘星顾不上这道伤口,上司说割下来的金属板要用角磨机处理好毛边才算完成作业。一旁的越南工友来得比他早,已经能够熟练操作手持砂轮机,上司总是说他工作能力不如别人。刀片高速转动,断断续续地蹦出了火花,刘星只觉得害怕,他想起那两个实习期满回国的中国工友,一个被割掉了手指,另一个在操作中没了胳膊。
他有些犹豫,可还是硬着头皮向上司询问关于钣金加工的SOP(标准作业流程)。眼下,上司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就凭你这脑袋,还打算让公司为你做这种东西吗!)”(お前みたいな頭で、会社にそんなものを作らせるつもりか!)
刘星26岁,在中国陕西长大。去年11月,他以技能实习生的(俗称“研修生”)身份,从中国来到日本金泽市安原工业团地工作。这里大都是成片的单层厂房,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不断从这些铁皮盒子里传出。工作日的白天,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偶尔有几辆灰秃秃的大卡车在冷清的马路上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