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0月17日,据法国政府统计,约55万人在法国各地上街抗议生活成本高涨,多座城市随后发生打砸抢。在中文网络上,“零元购”和“移民暴动”成了最醒目的标题,示威本身的诉求却少有人提起。
作者是一名在巴黎的留学生,这个群体今年刚失去申领住房补助的资格,学费豁免也正被大幅收紧。游行那天,他没有上街。这篇手记从他的缺席和随后迟来的不安写起,追问一场抗议如何被几段画面改写成“移民问题”,也追问“好移民”与“好示威者”这两套标准,如何塑造了他自己的旁观。
作者是一名在巴黎的留学生,这个群体今年刚失去申领住房补助的资格,学费豁免也正被大幅收紧。游行那天,他没有上街。这篇手记从他的缺席和随后迟来的不安写起,追问一场抗议如何被几段画面改写成“移民问题”,也追问“好移民”与“好示威者”这两套标准,如何塑造了他自己的旁观。
10月17日,巴黎南部的街区像往常一样寂静。不论是重大足球赛事还是全国性的罢工游行,我所在的街区都一视同仁地置身事外,连同着我的那份。周六,窗外施工的声音也停歇了,我一觉睡到了中午。原本约好了去朋友家接回寄养已久的猫,结果得亏社交媒体,才想起今天有大规模的黄背心运动,于是只好赶忙打招呼改日再来。
打开巴黎公共交通的官方软件IDF(Île-de-France Mobilités),不出意料几乎每一条地铁线路都标上了红色的叉。“今天又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宅一天了。”上午改一下论文,下午玩了一会Switch,傍晚开始精心糊弄几盘饭菜,晚上约了好友们一起在线游戏,睡前记得续上多邻国的连胜纪录,来结束这一天。
周日,睁眼之后仿佛经历了一场过度放纵日常的宿醉。先是微信上一些国内朋友对法国“暴动”的好奇与对我的关心,我连忙解释我住的地方一切安好,远离所有的冲突中心。然后,几乎陈词滥调般的,一股悔意涌上来:当大家在争取共同权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应该坐享安稳生活的特权;同时我感到困惑:作为一名挣扎着想要融入法国社会却不能的异乡人,我需要对法国社会肩负多大的责任感?平日面对那些乞讨者的时候,我总是暗自坚持,我还没有完全经济独立,我不想为法国的社会问题埋单。于是,法国也取消了我这个外国学生的社会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