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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美術館《地獄與幽魂》特展引論戰,遭網友批「怪力亂神應禁止展出」,你如何看?

政治性的偶像崇拜與藝術展間的殭屍「仿製品」,兩者的界線到底在哪?


台南市美術館《地獄與幽魂》特展。 圖:台南市美術館 Facebook
台南市美術館《地獄與幽魂》特展。 圖:台南市美術館 Facebook

你如何看待《亞洲的地獄與幽魂》特展殭屍照片引起的爭議?

政治性的偶像崇拜與藝術展間的殭屍「仿製品」,兩者的界線到底在哪?

有人認為美術館只能展示「正面、光明」的藝術品,你認同嗎?面對爭議,你如何看台南市美術館發放平安符的做法?

你對鬼怪的想像是甚麼?台南市美術館《亞洲的地獄與幽魂》特展將在6月25日展出,日前館方在臉書上曝光殭屍照,尚未正式展出就引發網路熱烈討論,社會更呈現兩極反應。有不少網友表示期待,稱看展要「暫時停止呼吸」,並且要穿「道服」、帶殭屍最怕的「糯米跟桃木劍」去看展,不過卻也出現要求南美館撤展覽的反對聲音,批評「怪力亂神應禁止展出」。

殭屍照片引發爭議

本次引起爭議的殭屍照片,只是該展覽的一部份。法國凱布朗利博物館(musée du quai Branly - Jacques Chirac, Paris)在2018年推出《亞洲的地獄與幽魂》展覽,用深入淺出的方式介紹數世紀以來亞洲對於鬼的恐懼與想像,透過策展人朱利安.盧梭(Julien Rousseau)的敘事,臺灣觀眾可由嶄新觀點檢視自身熟悉的文化經驗。​這次巡迴與台南市美術館合作,更增添了台灣藝術家作品與在地鬼怪電影海報,加入台灣在地視角的敘述。

早前,台南市美術館於6月12日在臉書釋出一張逼真的殭屍照,照片中的殭屍穿著清朝服飾、雙手舉高平放向前伸、宛如經典的「湘西趕屍」場景。短短幾天內,該篇貼文累積9.9萬讚與2.2萬次分享數,引起不少話題與外界關注,當天台南市美術館的官方網站一度掛掉當機。館方也貼出注意事項,表示「本展涉及幽魂鬼怪等內容,若對此內容敏感者,請自行斟酌是否適合入場觀看,12歲以下之孩童建議由成人陪同入場。」

然而,這場展覽卻引起不少家長和宗教團體的反對。台南美術館該展覽的臉書宣傳貼文下方有不少抗議留言;有網友在近日更發現,甚至連無關展覽內容的台南市美術館臉書封面照片,都被民眾「出征」要求停辦撤展。

「要求停辦、維護社會善良風氣?」

「讓展覽回歸真善美!非妖魔鬼怪化!」「美術館不宜舉辦怪力亂神」、「傷風敗俗之事,非常不宜」有不少網友留言要求停辦展覽,認為美術館應該要展出「光明、向善」的藝術;有人批評該展覽不適合帶小孩子去看,表示「請勿展出驚嚇帶給孩子們恐懼的東西」、「小孩晚上一定會做惡夢」。

根據《公視》報導,台南美術館這幾天已經接到不少民眾的抗議電話。服務人員表示,「每天幾乎都有4到5通以上(要求撤展),希望我們可以反映給館方。」

更有網友發現,有宗教團體加入反對該展覽的陣容,再度讓戰火越演越烈。新竹靈糧堂在官網6月20日至6月26日的「本週禱告內容」表示,台南美術館展出亞洲的地獄與幽魂的展覽,展出台、日、中、泰的鬼怪作品,是「仇敵透過這展覽,污穢國土,玷污人民,我們國家的罪惡越犯越大,無知愚昧,深深得罪神!」

另外,新竹靈糧堂也順勢批評國家兩廳院實驗劇場的展演的《聲妖錄》,認為「這是明目張膽公然交鬼行邪術做法」、「在人間為妖魔開門,以至各路妖魔鬼怪出籠的活動。」不過,該官網內容曝光後,引發網路熱議,遭受大量網友湧入新竹靈糧堂的臉書留言批評。截至6月24日,新竹靈糧堂官網上的原內容已經刪除。

對於宗教團體因為批評「殭屍展」而遭抨擊,有網友在臉書上表示,「很多基督徒,尤其是第一代基督徒,其實他們的神學概念依然是他們過去的儒釋道異教觀點。」他進一步補充,聖經當中其實沒有害怕雕像作祟這種內容,反而強調雕像就只是雕像,就只是個「物品」,「所以會去畏懼那些假神或者雕像,這本身就不是基督教神學。」

他批評,有些教會只會要求信徒不要研究聖經,只要死背,聽牧師的說法就好,「到頭來最沉迷於偶像的是你們。」

除此之外,也有網友從這起事件中看見藝術跟宗教跟科學之間的關聯。他表示,「當年解剖屍體是觸犯基督教信仰的,唯有教宗治下的波隆納大學敢公開在醫學課程下進行解剖課,據說解剖時,都會有神職人員在旁監視是否觸犯聖經的規範。」

「因為這些解剖學的基礎,讓西方對人像的雕塑及繪畫有了長足的進步。」他補充,波隆納大學當初觸犯宗教禁忌的解剖課程與教室,才促成了醫學的進步、也帶動藝術的成長。

東西宗教的態度大不同?

同樣都是宗教組織面對「殭屍展」話題,有台灣在地宮廟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態度。就在展覽照片引發熱議的期間,蘆洲受玄宮於23日在臉書發文,「台南看展,怕傷害身心受詛咒,本宮安神定魄宗教服務Q&A」,表示如果有民眾看展時擔心受到詛咒或驚嚇,宮裡有提供平安符或收驚等「安神定魄服務」。貼文寫下,「平常心看展,應該不需要勞駕神兵。」、「看人氣展要注意的是防疫,不是防詛咒。」

該篇貼文得到6000多個讚數,掀起另一波討論。許多網友留言稱讚「以宗教宣傳來說,受玄宮這篇滿分」、「行銷高手」、「 這才是真正的宗教,包容、智慧!」

台南市美術館也做出了類似的處置,表示館方有提供平安符讓民眾索取。22日,館方在臉書上表示,為了維護展間安全,禁止攜帶自拍棒、腳架、食物等物品進入展場。至於關於傳聞中可以驅魔的桃木劍與糯米,館方也表示當然也不開放攜帶這兩樣物品。但如果真的有民眾感到害怕,館方也特別準備限量的平安符提供索取。

不管是美術館發放平安符、或是廟宇提供安神定魄服務,似乎也呼應了本次展覽與台灣在地文化連結的精神主軸。尤其這次展覽巡迴選擇在有「眾神之都」稱號的台南舉行,加入台灣藝術家的作品,讓原先帶有西方視角的展覽與台灣文化相互對話與交流。台南市美術館展覽企劃部主任莊東橋認為,台灣藝術家作品呈現方式多元,這樣的元素加入法國策展邏輯,也使得《亞洲的地獄與幽魂》展覽意涵更為豐富。

另一方面,在台南市美術館「殭屍展」引發話題之餘,在部分反對人士激烈發表看法之時,有一部份網友則想起了位於台灣桃園慈湖的「先總統蔣公陵寢」,1975年前總統蔣介石去世,他的遺願是希望死後國民黨成功反攻大陸時,再把他下葬在南京;1988年前總統蔣經國辭世後,同樣也跟隨父親尚未下葬。47年過去了,蔣家父子無法完成歸根在中國的遺願,也從未下葬於台灣的土地,至今仍暫時安置在桃園慈湖。

「慈湖才是最大殭屍展」有網友如此批評。「蔭屍可以放在慈湖,但是台南美術館不可以放殭屍展」、「真殭屍可以,假殭屍不行」有人諷刺為何桃園慈湖的遺體一放就10幾年、還可以天天參觀、供民眾當偶像與偉人崇拜,卻未見同批人士的批評,是否道出了對本次展覽爭議的某一種「雙標」?

而對於該展覽這陣子的批評,台南市美術館顯然不受影響。

台南市美術館指出,目前這個特展台灣是第二站,還特別加入台灣的傳說元素,未來展覽如果能到其他國家展出,也能讓台灣的傳說讓世界看見。「期盼在臺灣的視野下對於本土鬼怪有更豐富的見解」。本次《亞洲的地獄與幽魂》尚未開展就話題不斷。現在,有許多網友說自己更想去看展覽,紛紛表示「用行動支持南美館」、「支持展覽,有自己疑慮就不要來,不用影響他人看展的權利」。

台南市美術館表示,不論是城市或校園的鬼魅傳說、還是人們口耳相傳的鬼怪禁忌,鬼神文化無時無刻不充於生活之中。「在當代開放多元的社會,有更多的空間能探討這個議題。」

開展第一天(25日),台南美術館在臉書發文表示人潮太踴躍,館內達館舍人數限制上限、暫時停止售票,現場已進行人流管制,並呼籲民眾暫時停止前往美館。

面對爭議,你如何看台南市美術館發放平安符的做法?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許勝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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