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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射箭選手奧運奪三金牌,卻因一頭短髮遭網暴,你如何看?

剪短髮、不化妝,你如何看支持女性對抗性別不公的種種行動?


 2021年7月24日日本東京,南韓女子射箭運動員安山。 攝:Justin Setterfield/Getty Images
2021年7月24日日本東京,南韓女子射箭運動員安山。 攝:Justin Setterfield/Getty Images

剪短髮、不化妝,你如何看支持女性對抗性別不公的種種行動?

有學者認為反女權主義者的行為,是源於其未能滿足父權社會對自己期望而產生的危機感,你認同嗎?

有見南韓社會出現厭男及仇女現象,你認為性別對立越趨兩極化的原因是甚麼?

最近結束的東京奧運會中,20歲的南韓女子射箭運動員安山(音譯)在女子個人、女子團體和混合團體比賽中各斬獲一枚金牌。然而,這位女運動員的一頭短髮和支持女權主義的蛛絲馬跡,卻被不少南韓網民攻擊,認為她是有仇男傾向的極端女權主義者,甚至一度要求南韓射箭協會取消她的獎牌。

據《南韓中央日報》報導,安山在獲得兩枚金牌後成為了媒體關注焦點。當中,在以男性用戶為主的網上討論區,有人指出安山剪短髮、就讀於女子大學,又使用「웅앵웅」(流行語,形容講話嘰嘰喳喳)等可能有厭男意義的詞語,認定她是一位敵視男性的女權主義者。

網絡暴力者在安山的社交媒體賬號留下大量仇恨言論,以致她在 Instagram 個人簡介加上了「DM(私訊)..已經沒有辦法看了」。更有人向南韓射箭協會要求取消安山的獎牌;支持安山的網友則在射箭協會官網留言板留下鼓勵信息,希望協會能保護選手。

女性短髮運動:社交媒體聲援安山選手

爭議發酵後,許多支持女權主義的網友在社交媒體聲援安山。推特話題 #여성_숏컷_캠페인(女性短髮挑戰)中,支持安山的女性網友貼出了自己的短髮照片,其中包括許多剪髮前後的對比照。照片可以看出,安山的支持者不限於南韓或東亞,不同膚色的女性也共同為此事發聲。

在推特話題 #안산선수를_향한_테러를_멈추라(停止攻擊安山選手)中,有網友寫到:「女人可以留短髮,女人可以堅強,女人可以強大。我不明白一位20歲的女性為什麼要在為國家贏得金牌後遭受這種欺凌,僅僅因為她不符合『女性化』的標準。」這條推文獲得5400次以上的轉推。

該話題下的另一條推文則附上了攻擊安山者的發言截圖,用英語描述了事件:「南韓正在發生的事:一位奧運會金牌得主被仇女者要求取消成績,被網絡霸凌,僅僅因為她一頭代表女權主義的短髮。」截圖中的發言包括「雖然她是短髮女,但她為國爭光了所以原諒她」、「她應該放棄射箭」。這條推文轉推超過1萬4千次。

許多南韓公眾人物亦在社交媒體為安山發聲。進步黨國會議員柳浩貞在 Instagram 貼出了自己的短髮照片,配文「沒有所謂的『女性化』外觀。長髮、短髮、染髮、無髮。女權主義者是做出自己選擇的女性。」著名演員具惠善同樣在 Instagram 發聲,表達自己對當下針對女權主義扭曲的仇恨態度十分擔憂,作為女性很難靜觀其變。

也有南韓男性公眾人物公開支持安山。藝人鄭滿植、洪錫天均發文批評網絡暴力者。總統文在寅未直白表態,但在推特發文讚賞安山的意志力,戰勝了孤獨、過度期待和歧視,認為她值得更多的掌聲和鼓勵。

南韓的厭男及仇女情緒

一直以來,韓國社會風氣保守,深受父權思想影響,以致社會出現重男輕女、性別不平等的現象。

專門研究南韓流行文化及政治的香港中文大學全球研究助理講師鍾樂偉提出,在男性主導下,南韓女性的社經地位尤低,「男主外、女主內、相夫教子⋯⋯女性是被矮化的身份,不論在財政管理權還是社會上也沒什麼特別功能,只需做好傳宗接代的家庭功能。」面對性別不公,女性主義開始在南韓抬頭,出現了南韓 #MeToo 運動、「掙脫束衣」(escape the corset)素顏革命運動等,部分更逐漸演變為激進派,演化成厭男現象。

不過,就在南韓女性極力反抗傳統父權思想的同時,卻助燃了男性的仇女情緒。助理講師鍾樂偉認為,部分南韓男性對女性在職場的崛起或解讀成「動搖男性領導、分配資源的地位」,令他們有危機感,甚至認為男性被虧待,因此仇恨女性,開始打壓女權主義者的工作和生活。

南韓女性公眾人物也曾因展示女權主義思想遭受攻擊,包括偶像女團 Red Velvet 成員 Irene(裴柱現)在一次節目中提及自己最近在讀《82年生的金智英》,激起了部分男粉絲的憤怒。《82年生的金智英》以女性視角講述自己成長過程中經歷的不平等對待,通常被視為女性主義小說。Irene(裴柱現)的過激粉絲就在討論區發文辱罵,甚至燒了她的照片。

而女團 Brave Girls 則因為麵包廣告被指仇視男性。其中一位成員手持麵包的手勢,被指和激進女權討論區 Megalia 的標誌相似:這一標誌常被解讀為諷刺男性生殖器尺寸小。迫於網民壓力,商家最終下架此系列廣告並重新拍攝。電視藝人 Jaejae 也因為同一個手勢亦陷入爭議,最終由節目組發聲明解釋收場。

仇女行為不但不止於言語,甚至出現了肢體及性暴力事件。2018年的「韓國N號房」事件便是極端的仇女表現,除了匿名群組中充斥女性被性侵的對話內容、照片及影片,男性視女性為奴隸,事件涉及逾26萬名付費會員。

2019年的「鄭俊英群組」事件中,娛樂圈的著名歌手,包括:鄭俊英、Bigbang 成員勝利、FTIsland 成員崔鍾訓、CNBLUE 成員李宗泫等,群組被爆出性侵、偷拍及散布性愛影片,更對受害女性評頭品足和侮辱,充分表現出極端的仇女情緒。

國際反響

BBC駐首爾記者 Laura Bicker 多次發推,表達對安山所受攻擊的不滿;同樣表態的還有紐約時報駐首爾記者Kelly Kasulis Cho。至於華語圈的網民同樣對安山表達同情、支持為主,Facebook 的相關討論多為質疑反女權主義者過度敏感。

觀察者網發布了關於安山的微博,評論超過3.5萬條,許多網友為安山抱不平,更有女權主義者貼出仇男手勢圖片諷刺南韓男性。

你認為南韓社會性別對立越趨兩極化的原因是甚麼?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王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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