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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研發加密軟件成功突襲逮捕黑幫,惟涉追蹤個資引隱私爭議,你如何看?

行動的結果雖得到國際的肯定,卻也讓許多無辜市民擔心自己遭到監聽,你認同 FBI 此次的辦案手段嗎?


 2020年5月12日澳大利亞悉尼,一名男子乘坐悉尼渡輪經過海港大橋時看手機。 攝:James D. Morgan/Getty Images
2020年5月12日澳大利亞悉尼,一名男子乘坐悉尼渡輪經過海港大橋時看手機。 攝:James D. Morgan/Getty Images

行動的結果雖得到國際的肯定,卻也讓許多無辜市民擔心自己遭到監聽,你認同 FBI 此次的辦案手段嗎?

警方不再要求通訊業解鎖密碼,而是自己研發軟件以獲得資訊;保障隱私和維護國安之間如何找到平衡?

你認為國家應該要給執法單位破解加密訊息的權限嗎?權限的邊界又在哪?

美國聯邦調查局 FBI 與澳洲內政部為首的17國警察部隊,在6月7日突然同步發動名為「特洛伊之盾行動」(Operation Trojan Shield)的國際大掃黑。美國、澳洲等國家的警察機關在6月8日召開記者會,宣布行動取得豐碩成果。超過9000名特警在48小時內,突襲逮捕了800餘名犯罪嫌疑人,破獲大批軍火、超過8噸古柯鹼、與至少4800萬美金的洗錢現金。

FBI 表示,「特洛伊之盾行動」不僅是單純的多國合作,任務關鍵其實是一支「黑幫通訊App」——ANoM。ANoM 是由 FBI 與澳洲聯邦警署(AFP)共同研發、透過特定預付式手機(preparedmobile phones)使用的加密通訊軟體。由於此軟體還能遠端銷毀機密資料,是近年頗受各國黑社會歡迎的「匿蹤通訊系統」。澳洲聯邦警署稱與美國 FBI 合作,從2018年起便一直透過 ANoM 查看販毒集團成員之間訊息,得以收集情資。

ANoM 如何被發明?

由於「地下犯罪者」多會對一般的智能手機與民用通訊軟體,有資訊安全和監控的疑慮,於是就有了通訊服務商可以服務於「地下犯罪者」的商機。 其中,「魅影保全」(Phantom Secure)就是加拿大第一波崛起的地下通訊服務商。他們提供「手機改裝與客製通訊系統」的服務,專門供給毒梟與跨國犯罪組織使用。服務包括解除手機內建的 GPS 定位系統、提供不被通訊網路追蹤的特殊通訊網路、以及被稱為「自爆按鈕」的遠端快速刪除資料機制等。

魅影保全的周全服務受到地下社會的支持與歡迎,但最終引來了 FBI 的注意。FBI 在2018年突襲搗破了魅影保全,後與關押著的前魅影保全的員工談條件,開出減刑外加12萬美金的價碼, 拿到「魅影2.0」,改名做 ANoM。

ANoM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應用程式, 但是打開以後要輸入正確的密碼, 才可以進入系統。 使用者可用假名注冊、 轉賬時使用比特幣、 錄音能自動變聲、除非對方也有安裝 ANoM,否則聊天訊息送出去後顯示為亂碼。不過,這樣「周全」的服務價格並不便宜, 半年的使用費就要1700美金。

圍剿行動是如何進行的?

根據 BBC 報導, 「特洛伊之盾行動」任務要先說服層級較高的黑道大哥使用,令其他同行放下戒心、掉進 FBI 的陷阱。 ANoM 並不支持電話及 email 服務,只能讓持有者與在同一平台上的人互傳訊息;這種看似披上神秘面紗的通訊手機跟軟體,讓黑道上下趨之若鶩。

警方透露, 澳洲毒販 Ayik 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他在得到臥底探員提供的手機後,無意中向犯罪同伙推薦了這個「好東西」。一傳十、十傳百, ANoM 的使用量逐漸增加。 3年内,全球賣掉1.2萬支加密手機, 超過100國的300個犯罪集團使用。

犯罪集團自以為加密網絡很安全,在 ANoM 討論犯案時把作案細節全部講出來。當中包括把毒品放在魚罐頭或者是挖空的鳳梨西瓜裏,裝成貨物用船運;除了詳細説明走私路線談分賬 ,還上傳毒罐頭毒水果的照片佐證。

報導, 澳洲警方借助 ANoM 在三年內於境內捕獲224人,破獲21宗謀殺案,繳獲3000多公斤毒品和4500萬美元現金及資產。新西蘭警方則逮捕了35人,查封約370萬新西蘭元(約合2073萬港元)的資產。抓捕的嫌疑人不局限於澳洲,還包括美洲、亞洲及歐洲多地。此外,他們還阻止了20場殺人行動,拯救了大量無辜者的性命。

Ayik 在該次行動中並未落網,警方呼籲他盡快投案,因為他是最早使用 ANoM 的黑幫人物之一,等於間接幫助了 FBI 的圍剿行動。再加上 Ayik 長期活躍於社交媒體, 曝光度高令他陷入更加危險的處境。當地媒體稱,他在躲避警方逮捕期間,一直住在土耳其,與荷蘭妻子過著奢侈的生活。

無辜人士也遭監聽?

這波圍剿行動當前贏得大量的肯定,被認為是打擊罪犯的重要成就。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8日在記者會上說,這波行動不但痛擊澳洲境內的犯罪組織,也讓分布於世界各地的犯罪組織深受重創。

FBI 犯罪調查組(Criminal Investigative Division)副主任薛維爾(Calvin Shivers)在荷蘭海牙記者會上發表聲明指出,「特洛伊木馬盾牌行動」(Operation Trojan Shield)是世界各國執法機關通力合作獲致成就的最佳典範,共同研發技術頂尖的調查工具,能夠偵測、阻撓並瓦解犯罪組織。

但同一時間,警方隨意監看手機内容也引發道德及隱私權的爭議。澳洲警方回應稱執法完全是根據2018年通過《通訊及其他法律修正案》(Telecommunications and Other Legislation Amendment,簡稱 TOLA )。這條修正案賦予澳洲執法和情報機關獲取加密信息的權力。法案規定電信業者在必要的時候, 必須提供技術協助,不配合的業者還得繳一筆罰金。

而 TOLA 本身在澳洲就存在爭議,因為執法機關要求業者提供協助時不需要搜索令或其他司法單位的進一步批准。 據媒體報導,業者也都「自願」提供資訊,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拒絕合作就會收到當局的強制性通知。 也有意見認為, 這次美國 FBI 會找澳洲警方合作,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澳洲相關法規比較寬鬆。

你曾因為什麼原因使用加密軟件呢?你認同 FBI 此次的辦案手段嗎?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張清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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