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中國大陸科普帳號被指為日本731部隊洗白後停更,科學與政治是否不可能分開?

科學真偽之爭變成了政治之爭時,科學精神還存在嗎?


2015年8月15日,日本侵華時,731部隊在哈爾濱的細菌工廠全景。  攝:Xiao Lu Chu/Getty Images
2015年8月15日,日本侵華時,731部隊在哈爾濱的細菌工廠全景。 攝:Xiao Lu Chu/Getty Images

你有否看過不同的科普文章?你如何看科普論證的嚴謹與真實性?

科學真偽之爭變成了政治之爭時,科學精神還存在嗎?

當科普承載一種較真、聚焦事實的精神時,碰上政府的定調,所謂的「真科學」到底是什麼?

5月30日,搞笑幽默博主「迷惑新聞大賞」於微博轉發一圖,提及到抗日戰爭期間,日軍731部隊所進行過的人體實驗,當中包括乾燥人體實驗事件。其在貼文中表示「大家知道『人體70%是水』是日本731部隊在我國把活的中國人蒸乾得出的結論嗎。」該條消息後引發微博大V(認證微博帳戶)競相轉發。

當中,科普作者 Ent_evo 也轉發此貼文,反駁人體含水量不是因為731部隊才知道,而是19世紀1863年用屍體脫水所研究出來的。其指摘實際上所謂的「乾燥人體實驗」要蒸乾屍體是不現實,所以用活人更加不可能。其後更表示731部隊暴行足夠多,認為沒必要再製造謠言,為其亂造新暴行,增加對受害者的不尊重。

該言論先引發眾多網民質疑真確,而事件再經 Ent_evo 所屬的知名科普寫作團體「科學松鼠會」轉發後,則卻引起網友猜疑批評其嘗試為731部隊「洗白」,並引來眾官方機構發聲。

6月4日,「科學松鼠會」官方微博於發出聲明,向大眾致歉,並表示永久停止更新該帳號。

網民批評用科學模糊事實,有洗白之嫌

在科普作者 Ent_evo 刊出反駁文章之後,眾多網民紛紛指出其論證問題。當中,有網民表示科學上不現實,只可說此實驗不准、不可行,但並不代表731部隊沒有進行過這項實驗,更不可指是亂造的謠言,指 Ent_evo 這樣說是偷換概念。

同日,「科學松鼠會」的官方微博幫忙轉發了該貼文,文中道 :「很遺憾,評論區的關注點跟原博相去甚遠了」。然而,此舉再度引起網民不滿,批評該聲明嘗試為731部隊「洗白」,致使輿論再次發酵。

6月1日,「新浪軍事」的官方微博更分享俄羅斯媒體紀錄片《日本731秘密部隊——生化戰爭起源地》。影片中的引用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証陳列館里的一處作畫面,配合旁白的聲音提及到把活人做成木乃伊,送進實驗室蒸乾,以稱重其水含量的乾燥實驗。

事情之後持續發酵,再引來一眾官方機構出文批評,當中包括3日,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官方微博貼出一則題為「知名科普大V稱『731部隊蒸乾中國人試驗』是謠言,遭俄紀錄片打臉」的貼文,解釋「洗地」事件的前因後果,以示譴責。6月4日,中國警方在線官方微博也發出同樣貼文批評 Ent_evo 的「科學」。

4日,Ent_evo 發出道歉聲明,解釋自己未查證更多史料,僅僅從實驗設計有漏洞的角度,憑印象輕率否定,又稱錯誤「完全在我個人」,將負上全部責任。Ent_evo 強調從未去過日本,也絕不會出於利益驅使為日本的罪行辯護。而為糾正自己認識上的偏差,其表示自己準備前往黑龍江的「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等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再次接受愛國主義教育。

同日,「科學松鼠會」同樣作出道歉聲明,稱對個別會員發表的不當言論感到憤慨,已將其除名,同時向大眾致歉,表示永久停止更新帳號。聲明中又稱「會始終熱愛祖國、堅決擁護黨的領導,以此事為鑑,嚴守標準、站穩立場」。

科學的原意,討論的自由

媒體中國數字時代(China Digital Times)發出評論指出,Ent_evo 確實有過錯,因為731部隊並不是科研組織,因此不能用科學實驗的結論過程,去量度其進行極端實驗的行為。

其又指,此事的爭論,「只是真偽之爭」。評論認為,即使 Ent_evo 錯了,但他也沒有在原文中為731部隊說好話。不過後來在輿論渲染下,就變成了為日本、為731部隊「洗白」——科學的真偽之爭,在一眾輿論下變成了政治之爭。論者認為,評論出了錯,願意承認錯誤就可以了,但當科學的真偽捲入政治因素,就「會讓人們的科學的精神消失殆盡」。

「科學應該是百家爭鳴的。但這種環境,讓人在說話之前,先考慮政治正確的後果。如果這種政治思潮對社會進步有益,那還好。如果思潮對社會進步有害,可能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

YouTube 時事評論員「公子沈」也就此事發表意見。其評論,731部隊所謂的「乾燥人體實驗」是不可行,森村誠一的《惡魔的飽食》中雖有提及,一本文學作品並不可當作歷史紀錄。對俄羅斯的紀錄片可信性也有所質疑,指出,俄羅斯與日整關係不友好,反之與中國友好。紀錄片也許是為了支持中國更製造,現在造成的錯誤當中也穩藏了中國的失誤,把責任住推向日本。

「研究歷史的話,一定要實事求是,不能說站穩了政治立場根本就不在乎事實,不然就有黨性沒人性。」公子沈說。

科學與政治是否不可能分開?單一分析會學到更多嗎?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沈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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