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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氣質、投身社運還是品味高人一等,你如何看社會捲起的陣陣「文青風」?

「文青」一詞由過去的「厭俗」變成現今世代的「從俗」,原因為何?


2020年10月23日香港深水埗,年青人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外看電腦。 攝:陳焯煇/端傳媒
2020年10月23日香港深水埗,年青人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外看電腦。 攝:陳焯煇/端傳媒

膠框圓眼鏡、手拿書本、嘴談高深的社會議題,是不是這樣做就是「文青」?對你而言「文青」是什麼?

從熱愛文化藝術的青年到成為形容穿搭舉指的形容詞,這些年來文青的意義如何被改變?

「文青」一詞由過去的「厭俗」變成現今世代的「從俗」,原因為何?

「文青」本為「文藝青年」的簡稱,泛指喜歡文化藝術的年輕人。追溯歷史,「文藝青年」一詞早於1928年出現,由左派文人郭沬若以筆名「麥克昂」在其創辦的刊物《文化批判》中發表。他的文章〈留聲機器的回音──文藝青年應取態度的考察〉,批評文藝青年具資產階級的意識,並要求他們投身社會運動,使其出版的文藝作品能對社會有益。

以至後來,六、七十年代的文壇蓬勃,學生文藝運動逐漸興起,文藝青年紛紛結集文社,談文論藝。透過寫作和出版,他們抒發自己的所思所想,同時批評政治,展現出對當時社會的不滿。不但如此,他們都愛好閱讀、喜歡歷史,多從事藝術創作方面的工作。

隨著時代變遷,「文青」的風氣近年來又再次鼎盛。但「文青」的定義似乎已經從專屬那些真正喜好文藝的少年的標籤,演變為風格的一種。

從「文青」到「偽文青」

近年,「文青」漸漸一改小眾的形象融入社會,更成為這年代的主流,當中商業元素在這方面功不可沒。香港作家及填詞人王樂儀曾提及,現今的「文青」的文化資本早就不在於文化素養,更多的是由那些唾手可得的消費品來建構。

台灣作家周永祐認為,所謂「文青」,皆暗自希望自己高別人一等,在消費模式和生活品味上都追求另類的選擇:穿高價古著、喝精品咖啡、看小眾的電影、嘗試拍菲林照片、關注次文化等。誰不知這樣的人在街上隨處可見,獨特的生活主張何在?很多時候,他們只是跟風做作,在每個領域都涉獵一點——但只有那些看起來很酷、很厲害的事情才得到他們的垂青。

比起專注於自己的興趣愛好,「文青」更注重外界對自身的評價。越冷門的興趣越能展現其個人品味;越艱深的事情越能表現其個人造詣。名副其實是追求文青之名,卻抹去了文青之實的「偽文青」。

也有人認為,這個世代的「文青」沒半點文化造詣、沒半點對文藝的愛好、沒半點對生活品質的追求,反成了一種消費時尚。那些原為培養內在修養的活動,包括看書、看電影、聽音樂等,都被淪為建構形象的工具,被嚴重「商品化」。

滿足「偽文青」的文化產業

以前,我們欣賞一個人,往往是被其生活態度所吸引。現在,資本化的世界使得不同的消費品定義了我們的生活態度,而人們也依賴它們堆砌「自己的態度」。

當「文青」要顯示出其個人品味,那麼用來打造文青形象的各類商品當然不可或缺。近年興起如無印良品(MUJI)的簡約設計風格,本意是著重商品及生活的質感,而應用在文青身上卻變成另一種穿搭流行。金框眼睛、棉麻材質的衣服、布袋⋯⋯看起來樸實又簡單,就是現在文青的標準配置。

至於在資本社會的影響下,文藝活動也免不了被包裝為商品。像是陶瓷製作班、染布體驗課程、皮革工作坊等,紛紛席捲我們的日常。設計簡約的咖啡廳也隨「文青風」應運而生,吸引不少「文青」到場「打卡」,並上載照片至社交平台。

「文青」還關心社會嗎?

周永祐也曾《從文青現象來談假裝文化》一文中,探討了遍地「文青」的景象。他提到,文青嘴上也許關注社會議題,但當街上出現了真正的社會運動,他們卻不會付諸行動。只會窩在咖啡廳滑社交軟件,給上街的朋友點讚。偶爾被慫恿上街時,也只是享受著跟朋友一起同聚同樂的氣氛。以前的「文青」以作品以示對現實社會的反抗;現在的「文青」卻透過社交媒體來無病呻吟。

「文青」一詞由過去的「厭俗」變成現今世代的「從俗」,原因為何?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施嘉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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