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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被捕,壹傳媒被搜,媒體採訪被拒,你如何看這場大搜查及新聞自由?

警入壹傳媒搜查且拒絕港台、立場、路透等媒體入內,傳媒業者認為新聞自由被嚴重踐踏,你認同嗎?


2020年8月10日,不少記者被警方拒絕進入採訪區,只能在將軍澳壹傳媒大樓外較遠位置拍攝。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20年8月10日,不少記者被警方拒絕進入採訪區,只能在將軍澳壹傳媒大樓外較遠位置拍攝。 攝:林振東/端傳媒

8月10日上午,香港國家安全處約200名警員到抵將軍澳壹傳媒集團大樓進行搜查,你如何看這場對壹傳媒的搜查行動?

警入壹傳媒搜查且拒絕港台、立場、路透等媒體入內,傳媒業者認為公共監督的功用受到削弱,新聞自由被嚴重踐踏,你認同嗎?

有人稱港府藉著《國安法》大幅收緊新聞自由,你有何看法?

8月10日清晨,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其2名兒子及4名壹傳媒高層,被警方以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為由拘捕,當中黎智英涉嫌3項罪名被捕,分別為「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串謀欺詐」及「煽動」,其長子黎見恩及次子黎耀恩涉嫌「串謀欺詐」被捕,另外4名壹傳媒集團高層涉嫌「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串謀欺詐」被捕。

至上午約10時許,國家安全處高級警司李桂華率領約200名警員到抵將軍澳壹傳媒集團大樓進行搜查。據媒體報導,警員進入辦公室後,拉起膠帶封鎖部分地方,要求在場職員留低;警員要求出示員工證,有蘋果日報職員要求警員出示搜查令,被警員拒絕。其後便衣探員逐一搜查員工的座位,翻查文件及物品,有員工上前阻止,警員回應「有疑問問他們(中間高級些的警務人員)好嗎?我們只負責執行」。警員亦在壹傳媒集團大樓外搜查壹傳媒員工的身分證,並搜查其隨身物品。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曾向李桂華要求未出示搜查令前,停止一切搜查工作。

稍後,黎智英和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先後被押返大樓辦公室調查,期間羅偉光與上前了解時與警員發生爭執。整個搜查行動歷時逾五小時,警方曾帶同硬碟,到大樓四樓伺服器房搜證,警員亦將多箱證物搬上貨車帶走。此外,警員曾到黎智英兒子黎耀恩在中環開設的餐廳搜查,帶走了證物如電腦。

新聞自由備受關注

警方搜查壹傳媒集團大樓、國安處高級警司李桂華簡介案件期間,只安排部分媒體記者進入封鎖範圍訪問,被拒絕的媒體包括香港電台、立場新聞、路透社和美聯社等。從《香港電台》拍攝的片段中可見,在場的警察公共關係科回應媒體查詢被拒原因時,指由於現場並不寬敞,只能容納少量傳媒進內,故揀選一些本地、規模較大、過往警方行動中沒對警方帶來阻礙和威脅的傳媒入內。隨後多次詢問何時再安排,對方只說會「再安排」。最終於中午12時左右,港台才獲放行。

對此,香港記者協會主席楊健興批評做法無理,並指警方的理由是內部地方不多,要限制(傳媒)數目,「但作為大型大樓,要安排的話不會做不到」。及後,香港記者協會、香港攝影記者協會、獨立評論人協會、大專新聞教育工作者聯席、眾新聞工會、明報職工協會、壹傳媒工會,以及香港電台節目製作人員工會於聯合聲明中亦表示強烈不滿,認為警察公共關係科的做法與篩選傳媒無異,嚴重踐踏新聞自由。

此外,針對警方在壹傳媒大樓內的搜查行動,雖然國家安全處高級警司李桂華曾稱,警方是持法庭搜令進入壹傳媒集團大樓搜查和檢取證物,他們表示由於涉事的是一所傳媒機構,牽涉一些新聞材料,警方先與傳媒負責人溝通後,決定哪些部門涉及新聞材料,警方就不會搜查這些部門。但在《蘋果日報》直播和報導中,可見警員翻閱記者桌上的物品,有編採部記者被要求離開,亦有涉及採訪的資料被翻查。楊健興表示,此情況令人震驚和恐怖,他從事新聞業數十年,「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傳媒機構會發生這種事,並直言「警方搜查傳媒機構的事只有在第三世界才會發生」。楊健興批評,警方的做法嚴重踐踏新聞及採訪自由,令記者感受到白色恐怖,及質疑新聞材料是否可被視為危害國家安全。

隨後,壹傳媒工會發表聲明,對警方威嚇傳媒、嚴重侵犯新聞自由的行為予以最強烈的譴責,並形容執法人員搜查報館屬香港歷史上極為罕有和嚴重的事件,事件帶來影響是災難性,而警方動用大量警力搜報館,阻礙傳媒機構正常運作,真正目的是要滋擾及威嚇傳媒。聲明強調,「歷史會記下這一天發生的事,香港的新聞自由處於岌岌可危的時候」,並重申上下員工會繼續謹守崗位至最後一刻。

聲明指出,警員進入壹傳媒大樓後,部分警員在警方仍未向《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及律師出示搜查令前,已擅自搜查該報記者桌上的文件和新聞材料,即使記者要求立即停止,警員仍置若罔聞。壹傳媒工會於聲明中強烈譴責警方擅自觸碰及查閱新聞材料,稱有關行為破壞傳媒對資料來源保密原則,嚴重侵犯新聞自由。

對於警方國家安全處高級警司李桂華聲稱警員是進行「初步審查」,以分辨需要避開的新聞材料,壹傳媒工會稱其講法不合理,並認為警員絕對知道搜查的範圍屬於編採部門,批評警員繼續翻閱新聞資料文件屬濫權行為。又提及警方在搜查期間,一度要求在大樓內採訪的記者停止拍攝,並不斷擴大封鎖線至新聞編採部門。工會譴責警方阻撓記者正常工作,強調報館遭搜查涉及重大公眾利益,記者在場採訪是理當所然。

另外,傳媒工會及組織亦在聯合聲明中,表示關注警方拘捕傳媒創辦人及管理層,更對警方大規模搜查傳媒大樓感到震驚,指警方搜查傳媒機構必須有凌駕性的公眾利益需要,要求警方盡快交代大規模搜查傳媒機構的目的以及法律理據。

聲明提及,逾百名警員今早到壹傳媒大樓搜查,更設立封鎖線,所有人士出入均需要被搜查隨身物品等,其間警務人員亦搜查記者座位內的個人物品,斥警方的行動侵犯記者私隱以及漠視搜查新聞材料的機制。聲明認為,傳媒作為第四權,肩負報道社會真相、揭露濫權和不公義等的責任,保護消息來源對傳媒十分重要,警方肆意搜查新聞材料,將引起寒蟬效應,令知情人士不敢向傳媒揭露黑幕,削弱傳媒的監察功用,嚴重踐踏新聞自由。

各界的回應

香港民主派政黨民主黨和公民黨各自發表聲明,譴責警方高調的搜捕和搜查行動。民主黨批評特區政府藉著《國安法》大幅收緊新聞自由,「《基本法》對新聞和言論自由的保證,危在旦夕」,促請政府停止以法律為武器打壓不同政見人士;公民黨則「強烈憤慨及譴責」,斥責警方高調的搜捕行動,目的是借國安法之名,製造白色恐怖,打壓新聞自由及異見聲音,恐嚇市民噤聲。

黃之鋒在個人臉書上表示,警方前往蘋果日報「抄家」,大規模搜查員工辦公室,讓他想起改編自台灣民主轉型歷程的政治劇《國際橋牌社 Island Nation》,形容在今天的香港活生生上映,無疑香港此刻已是倒退回白色恐怖的戒嚴時期。

不過這次拘捕行動得到親北京的建制派的支持。民建聯立法會議員葛珮帆批評壹傳媒過往多次利用傳媒平台「反中、反政府、煽動仇恨」,而黎智英多次與外國聯繫是「勾結外國勢力」,警方執法是「理所當然」。她認為事件與美國制裁香港無關,稱媒體不應利用新聞自由做「擋箭牌」,掩飾非法行為。

前香港特首梁振英稱,壹傳媒大樓不是法外之地,建議所有反對警方搜查的組織及個人要申報利益,並指澳洲警方也曾到澳洲廣播電台總部搜查。

中國《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則認為,事件傳遞了強烈訊號,香港特區政府展現硬骨頭,沒有被美國制裁嚇倒。他表示,不用專業法律知識,老百姓都能一眼看出黎智英是 「大漢奸」,反問如何能讓他為非作歹。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 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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