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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揭貴州獨山縣400億負債何去,引發地方借債建設形象工程輿論,你如何看?

作為國家級貧困縣的貴州獨山縣,你如何看當地政府借債以建設各仿古建築的目的?


貴州獨山縣。 圖:網上圖片
貴州獨山縣。 圖:網上圖片

作為國家級貧困縣的貴州獨山縣,你如何看當地政府借債以建設各仿古建築的目的?

2009年,中國政府啟動4萬億救市計劃,地方政府通過融資平台舉債,但為何貴州省的地方債壓力最高呢?

地方政府或地方公共機構發行的債券原意為何?你會支持地方政府怎樣的投資建設方案?

12日,網絡媒體馬前卒工作室的節目「睡前消息」發布題為《親眼看看獨山縣怎麼燒掉400億!週年特輯》的影片,聚焦貴州省獨山縣借債400億(人民幣,下同),並建設大量形象工程,如斥資建造2億元的天下第一水司樓、造價22億元、俗稱「山寨紫禁城」的毋斂古國核心區項目等現象,引起媒體關注和社會討論。

論者多關注大舉興建形象工程有無意義、地方政府借債是否會造成財政和社會危機。截至發稿時,該視頻播放量已逾390萬。隨着有關輿論迅速發酵,獨山縣官方於14日回應,稱獨山縣新一任領導班子已按上級指示進行改革,以減低負債,並堅決杜絕新增形象、政績的工程。

400億都去哪了?

位於貴州省黔南州的獨山縣共轄一個街道和八個鄉鎮,但目前已舉債400億,平均每個鄉級單位須承擔債務44億。

由馬前卒團隊的實際走訪影片可以看出,獨山縣地方債的主要用途是興建各式大型建築,其中尤以仿古建築為最,分別包含達一億的百井樓、15.2億的古城項目、56.5億的盤古莊項目,以及以造價2億的天下第一水司樓為代表、面積400平方公里的景區,一共價值達70億。另外,還有120億的深河橋抗戰遺址景區、民國風情街、20億的獨山大學城、10億的經開區大數據中心、3000萬的農工商支行大樓和5000萬的縣政府大樓。

根據影片内容,該團隊質疑獨山縣興建建築時缺乏明確規劃,各個仿古建築散佈縣域各地,但並無統一主題,而且也未反映當地歷史文化。當中,其門面獨山博物館雖注重建築形式,但實際上卻為展出贋品假文物的現代古風建築,並不能真正作為旅游地產項目,發揮經濟效益。另外,大數據中心和大學城兩個大項目也因不符合獨山縣的社會經濟情況,以致根本無法投入實際使用。

馬前卒團隊也注意到,獨山縣一邊有或古風或現代的爛尾高樓建築,但因缺乏維護而未能啓用,另一邊則是一些破舊的民居,說明大規模的建設並沒有惠及和解決當地居民的民生問題,批評只是單純的形象工程。

在影片播出以後,獨山縣的好大喜功再次成為網友熱議的話題。7月14日,獨山縣在微信公眾帳號「大美獨山」發文,稱獨山縣切實推進形象工程政績工程問題整改。通告又指,自2019年以來,獨山縣新一任領導班子已按照中央、省、州有關要求,針對此前因盲目舉債、亂鋪攤子遺留的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爛尾工程問題,切實推進問題整改。同時,通告承諾全縣將嚴格專案審批,堅決杜絕新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

潘志立和他曾經的「獨山王國」

根據公開資料所示,2018年獨山全縣財政總收入10.08億元, 2018年末戶籍人口為35.6萬;此次「400億債務」則意味着獨山縣人均負債達11.2萬元。

事實上,獨山縣的財政長期處於入不敷出狀態。據上游新聞報導,獨山縣2004年至2017年的年度財政收入從4730萬元增至4.49億元,但年度財政支出卻從4.45億元增至27.17億元。此外,根據中國裁判文書網所指,此次被曝光的水司樓等獨山縣人造景點還背負多次債務目前尚未有歸還。

若要仔細了解「400億地方債」及其後的形象工程,則須由時任獨山縣委書記的潘志立及時任縣長梁嘉庚說起。

潘志立被輿論稱為「全國最會借錢和最敢花錢的縣委書記」,梁嘉庚則曾升任三都縣委書記。2019年2月,梁嘉庚因受賄罪獲刑10年,並被處罰金100萬。同年12月,潘志立因涉嫌受賄罪、濫用職權罪被提起公訴。

2019年8月7日,《中國紀檢監察報》刊文披露了獨山縣委原書記潘志立的案情。文章指,潘志立原為2010年至2011年貴州引進、以擔任縣委書記的12名優秀幹部之一。在其主導下,獨山縣起初積極發展縣域經濟,但隨後潘志立卻任意自行設立如基長新區等園區,隨意增加機構和幹部職數,並將基層派出所改為公安分局。

監察報又指潘志立罔顧獨山縣每年財政收入不足10億的實際,盲目舉債近2億元打造「天下第一水司樓」等形象政績工程。截至潘志立被免職時,獨山縣債務高達400多億元,絕大多數融資成本超過10%,即每年僅債務利息就超過40億元。

今年1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刊文,稱在潘志立的錯誤帶領下,一些領導幹部上行下效,搞政治攀附、人身依附,大範圍的腐敗問題接踵而來,獨山全縣8鄉、25個縣直部門「一把手」幾乎「全軍覆沒」。

貴州等地的地方債問題

然而,獨山縣的地方債問題並不是孤例。據2019年12月的數據顯示,在中國內地31個省級行政單位中,貴州的地方債和地方融資平台債壓力最高,青海排名第二。而在貴州省內,三都、余慶、遵義、安順、銅仁、普定等地也相繼爆出債務逾期事件,均屬於貧困縣或剛脫貧、經濟欠發達、財政本身入不敷出、城投平臺負債高企等劃分之內。

那為何貴州省的地方債壓力最高呢?貴州省以工業、房地產開發、大資料中心和基礎設施建設為代表的固定資產投資,以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力,但是其財政收入難以負擔每年動輒上萬億的固定資產投資,因此上級補助收入和債務收入則構成了財政收入的主力。

據《中國新聞週刊》整理,2019年,貴州已發行共十期政府一般債券,總額超過967億元,其中新增債務近438億元;共七期政府專項債券,總額超過378億元,其中新增債務7億元,全部用於棚戶區改造項目。

而從2013年6月到2015年底,貴州地方政府性債務從4622億元激增到9135億元,3年間增長了97.63%,債務總量居中國第6位。而貴州地方政府性債務率更達207.73%,遠遠超過中國規定的100%警戒線,成為中國債務率最高的省份。

貴州省的情況或許只是中國的縮影。今年6月22日,青海省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發布公告,集團及旗下16家子公司進入破產重整階段,成為第一家宣稱破產的省級政府融資平台。不過,早在今年4月,中國財政部副部長許宏才宣布,中國政府債務的規模這些年有一些增加,但是認為增加的幅度是可控的。

地方政府發行的債券原意為何?你會支持地方政府怎樣的投資建設方案?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林東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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