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北京擬規定不得詆毀中醫藥,此舉保護了中醫藥還是扼殺其進步空間?

關於中醫藥存廢的爭論從未休止,你是否認同中醫藥及其理念?


2020年3月13日,盛有中藥製劑處方的碗放在北京一間中醫診所的櫃檯上。 攝:Mark Schiefelbein/AP/達志影像
2020年3月13日,盛有中藥製劑處方的碗放在北京一間中醫診所的櫃檯上。 攝:Mark Schiefelbein/AP/達志影像

你如何看待中醫藥條例草案及其爭議規定?

中國政府對中醫的發展大力扶持,至今年疫情爆發,中醫藥更被視作為重要的抗疫手段,你如何中醫在中國的角色與地位?

關於中醫藥存廢的爭論從未休止,你是否認同中醫藥及其理念?

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市中醫局會同相關部門近日起草《北京市中醫藥條例(草案公開徵求意見稿)》(下簡稱條例草案)及說明,向公眾徵求意見。條例草案內容包括中醫藥服務與保障、中醫藥規範與管理、中醫藥保護與傳承、中醫藥開放與創新以及法律責任。

草案較為人討論的是第三十六條,當中提到「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對中醫藥作虛假、誇大宣傳;不得冒用中醫藥名義牟取不正當利益、損害社會公共利益;不得以任何方式或行為詆毀、汙衊中醫藥」。違者將由公安機關依法處罰,或被追究刑事責任。

《北京中醫藥條例》的具體規定

條例草案的公開徵求意見稿分為7章,共55條。內容主要包括完善市內醫療機構設置、大幅擴大中醫藥的覆蓋範圍、強化中醫藥在醫療實踐中的參與及加快培養中醫藥人才等。

在徵求意見稿中,對中醫藥的品牌推廣和宣傳教育的部分最引發社會關注。其提到開展中醫藥文化宣傳和知識普及活動,應當遵守國家有關規定,符合中醫藥文化內涵和發展規律。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對中醫藥作虛假、誇大宣傳;不得冒用中醫藥名義牟取不正當利益、損害社會公共利益;不得以任何方式或行為詆毀、污衊中醫藥。

廣播、電視、報刊、互聯網等媒體開展中醫藥知識宣傳,應當聘請中醫藥專業技術人員進行,以介紹疾病預防、控制、治療以及養生保健等科學知識為主要內容,不得以介紹健康、養生知識等形式變相發布中醫醫療廣告、中藥廣告。違者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社會各界看法

條例草案公布後迅即引發社會熱議,有許多網友以魯迅等知名反中醫人士為例,質疑條例草案相關內容的合理性。

有網友認為醫學是一門科學,科學就是在不斷被否定中發展進步的,不存在詆譭、污衊一說,指出,中醫藥如果是科學就應該接受批評和否定。也有人指出,中藥若能做到以科研證據服人,就不必頒布類似的行政法令,「本來就該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如果糟粕沒去,還不讓人說,那就是在害人了」。

四川方策律師事務所郭剛律師認為,詆毀、污蔑屬於侵權法調整的範疇,《條例》僅屬地方規章,目前來說不具備真正的法律效用。同樣,是否涉嫌虛假誇大宣傳一事,需由行政執法部門做出行政處罰或者司法機關的認定,才能據此適用此條文,但由於條文並無明確的處罰後果,因而認為是一種宣導式的規定。

京衡律師上海事務所副主任、高級合夥人鄧學平則表示,就詆毀和污蔑來講,其物件只能是一個自然人或者一個機構,需要具有人格,而中醫藥是指一種藥材或者一種治療方法,兩者均不能成為一個詆毀的物件,因此指出「詆毀中醫藥」這一的說法是不成立的。

中醫藥成爲戰略

中國政府一直高度重視中醫藥的發展。自1980年開始,中國衞生部便制訂了「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醫三支力量都要發展,長期並存」的工作方針;1982年版《憲法》也規定,「發展現代醫藥和我國傳統醫藥」;2007年,時任國務院總理温家寶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大力扶持中醫藥和民族醫藥發展」,此後歷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均有這一項。習近平上台以來,中醫藥發展更是走上快車道。

2015年,習近平致信祝賀中國中醫科學院成立60周年,表示「中醫藥學是中國古代科學的瑰寶,也是打開中華文明寶庫的鑰匙。」他又強調當前,中醫藥振興發展迎來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好時機,希望中醫藥工作者「深入發掘中醫藥寶庫中的精華,充分發揮中醫藥的獨特優勢,推進中醫藥現代化,推動中醫藥走向世界」。

2016年12月25日,中國首部《中醫藥法》獲得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五次會議通過,於2017年7月1日正式施行。該法明確了建立符合中醫藥特點的管理制度、體系和職責,加大對中醫藥業的扶持力度,並期望能夠加強中醫藥傳承與傳統知識保護、中醫藥創新與中西醫結合等。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恰逢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在中國和世界各地肆虐,中醫藥被視為中國重要的抗疫手段,也成為兩會的焦點之一。 2020年1月25日,習近平在關於疫情防控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就曾表示,「要不斷完善診療方案,堅持中西醫結合」。

然而,中國社會關於中醫藥的爭論從未休止。如就屠呦呦憑藉青蒿素榮獲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一事,支持與反對中醫的雙方就有截然不同的解讀

浙江省中醫院中藥房主任鄭敏霞評價,屠呦呦獲獎的青蒿素是黃花蒿中的抽提物,也是中醫藥理教科書裏的經典案例。軍總醫院退休專家、藥品評審專家孫忠實則認為,這不能看作是對中藥的承認,只能説是對植物藥提純的成功。

在此之外,單就中醫藥有效性的各方觀點也大相徑庭。反對中醫方面,據端傳媒整理,科普作家方舟子主張廢除中醫「陰陽五行」、「經脈氣血」等理論,但支持用科學方法檢驗中藥的有效性;中南大學教授張功耀則認為中醫可以存在,但不應該被國家支持,也不應再試圖將其與現代醫學結合。

廣東省省中醫藥防治專家林培政則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中醫藥學跟其他學科一樣,是在被質疑當中發展進步、傳承創新的,它不是今天才提出來的一個理論,是從實踐中發展而來的,不是憑空提出來的。

關於中醫藥存廢的爭論從未休止,你是否認同中醫藥及其理念?

文: 端傳媒實習記者林東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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