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煙變眼,房地產變方地,綜藝節目為「正能量」頻頻刪改歌詞,你還看到過哪些?

面對官方禁令和捉摸不透的「紅線」,許多綜藝節目不惜以矯枉過正自我審查,以求節目順利過審,你怎麼看?


《青春有你》歌手鄧超元生日會上獻唱。 圖:IC photo
《青春有你》歌手鄧超元生日會上獻唱。 圖:IC photo

面對官方禁令和捉摸不透的「紅線」,許多綜藝節目不惜以矯枉過正自我審查,以求節目順利過審,你怎麼看?

大陸「限娛」政策屢發強硬,綜藝選秀節目該如何生存?

性、負面情緒與反叛精神,都成為歌詞字幕修改的重點,無論是「放蕩」還是「混帳」都不被允許出現,你還看到過哪些令你無法理解的字幕修改?

中國大陸綜藝及選秀近年來頻頻掀起熱潮,然而,出於審查和「傳播正能量」,各節目組均對特定歌曲的字幕進行了修改,「房地產」、「輕佻」、「潛規則」、「香煙」等詞彙成為重點刪改對象,一些歌曲甚至半首歌遭遇字幕改寫,其中規律和標準不一,令人困惑。有網民表示,「真沒想到 ,就這點尺度也要打碼?」

有人盤點音樂選秀節目對歌詞字幕的修改,發現只要涉及暴力、性和負面情緒的歌詞,無論程度如何主旨是什麼,均被替代刪改。例如,老王樂隊的《我還年輕》歌詞中,「給我一隻煙」被改為「給我一隻眼」;華晨宇的《鬥牛》中「刺扎背部 它血管爆破」一詞,改為「刺扎背部 它靈魂爆破」;甚至朴樹的《達尼亞》一曲中,「混帳」被改為「慌張」。而在《天賜的聲音》中,副歌的八句歌詞改動了六句,「高潮」、「香煙」、「酒」等詞全部改寫,同時將「愛恨都任你顛倒 全世界陪你墮落」改為「你正將水面顛倒 浮出改有的自我」等。

##政策高壓下的自我審查##

事實上,對於歌詞字幕的改動,2020年的《歌手》和《天賜的聲音》並不是首例。

早在2018年的《中國有嘻哈》以及隨後的《中國新說唱》、2019年原創音樂綜藝節目《樂隊的夏天》等,均能發現節目中有不同程度的歌詞字幕改動。同時,字幕的改動也不僅存在於音樂綜藝,大陸的其他熱門綜藝包括《青春有你》、《明星大偵探》、《極限挑戰》、《王牌對王牌》,涵蓋從室內真人秀到推理綜藝秀等節目,字幕都存在着字眼的改動,或對「敏感」、負面情緒詞語添加引號等。

這一切的改變都與廣電總局頒布的一系列「限娛」政策不無關係。

2011年底,廣電總局出台《關於進一步加強電視上星綜合頻道節目管理的意見》,強調要「對部分類型節目播出實施調控,以防止過度娛樂化和低俗傾向,滿足廣大觀眾多樣化多層次高品位的收視需求。」同時強調在黃金時段(17:00-22:00),娛樂節目每週播出次數不得超過三次。此條《意見》出台後,迅速被外界總結為「限娛令」。另在2013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更進一步發佈的《關於做好2014年電視上星綜合頻道節目編排和備案工作的通知》,當中提出綜藝節目需要提前兩個月向當局申報備案,被視為「加強版限娛令」。

而自2017年末起,大陸對國內文娛產業的監管及控制措施更越發激進。如《極限挑戰》等節目被指「太過娛樂化,有叛徒、有內奸、還有挑撥離間,內容上太負能量」遭廣電總局下令禁播、2018年初有逾千個微博帳號被指「低俗」封號等。

此外,由網絡電視台愛奇藝主辦的《中國有嘻哈》於大陸吹起一片嘻哈風潮,不過歌手王昊(PG One)先後受到出軌醜聞影響,又被指歌曲「聖誕夜」歌詞有違道德、帶有意識不良,其本人及所屬團隊「紅花會」被監管單位全面封殺。當時廣電總局宣傳部司長高長力更強調「四個堅決不用」:對黨離心、品德不夠不用;低俗、媚俗不用;思想格調不高不用;有緋聞污點不用。官方媒體新華網同樣連環發文,措辭嚴厲指出「大家」期待一個「積極健康的文化市場,絕容不下低俗下流的作品;一個美好向善的社會氛圍,絕容不下污言穢語的醜陋。」

2018年,廣電總局頒布60號令《國家廣電總局關於進一步加強廣播電視和網絡視聽文藝節目管理的通知》,明指一些文藝節目「誤導青少年盲目追星,滋長拜金主義、一夜成名等錯誤價值觀念」,要求文藝節目「牢牢把握正確的政治方向,強化價值引領」。

近年當局對文娛節目頻繁的整改與管控力度的加強,不僅令許多受眾失望,同樣引起業界人士的一片惶恐,如何在朝夕令改的監管紅線下製作節目更是一大難題。

網友習以為常的歌詞改編

對於大陸音樂綜藝節目大規模的歌詞改動,近來雖在網絡上再次引起輿論,然而網友們卻似乎已經心知肚明,有了「免疫能力」。

網友的討論內容主要集中在批評歌詞改編並沒有邏輯可循、以及嘲笑綜藝節目製作者的「強烈求生欲」。有網友說「國內的節目審查標準真的是又搞笑又老土」、「改歌詞也不過邏輯的嘛 !這歌直接變成唱獨眼龍酒鬼了嗎?」、「芒果台自我審查機制很強的」。

然而,也有人對這些無節制的歌詞改動感到不滿。參與《歌手》的旅行團樂隊主唱孔一蟬在微博上表示,平日裏喜歡玩諧音的玩笑,但這與演出電視上真的看到諧音替代並不相同,「並不好玩,你懂的。」

面對官方的種種禁令和「紅線」,許多綜藝節目不惜以矯枉過正自我審查,以求節目順利過審,你怎麼看?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樂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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