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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澤呼籲亞裔美國人積極表現「美國特質」以避免遭遇種族歧視,你怎麼看?

外來者應積極表現該國「特質」的建議,是提倡愛國主義還是一種「皈依者狂熱」?


2019年11月1日,民主黨美國總統選舉初選候選人企業家楊安澤(Andrew Yang)在愛荷華州民主黨的慶典期間接受群眾歡呼。 攝:Joshua Lott/Getty Images
2019年11月1日,民主黨美國總統選舉初選候選人企業家楊安澤(Andrew Yang)在愛荷華州民主黨的慶典期間接受群眾歡呼。 攝:Joshua Lott/Getty Images

海外華人中有人發聲抗議種族歧視,也有人主張積極貢獻融入國族,你怎麼看?

外來者應積極表現該國「特質」的建議,是提倡愛國主義還是一種「皈依者狂熱」?

在疫情的影響下,種族歧視和「他者化」問題是否變得更嚴重了?這種矛盾可以從何疏解?

2019冠狀病毒疫情仍在全球不斷蔓延,截止至4月7日下午,全球累計確診人數超過135萬宗,其中美國確診個案達36萬宗,是目前確診人數最多的國家。然而,美國在這場席捲全球的公共衛生危機之下,還要面對隨著疫情升溫的種族歧視以及反亞裔情緒。

3月14日,美國德州一個緬甸裔四人家庭於當地超市購物時,突然被一名墨西哥裔男子以利器襲擊造成重傷。案件後被聯邦調查局(FBI)認定為「仇恨犯罪」。美國商業雜誌《福布斯》美籍韓裔記者Sarah Kim早前亦表示,曾在街上碰到一群男人對她叫囂:「看那個日本女人,不想染病的話就別靠近她。」針對亞裔族群的「仇恨犯罪」亦於洛杉磯紐約等地屢見不鮮。

因疫情頻生的歧視事件亦令許多亞裔政治領袖感到緊張不安。《紐約時報》報導,父母都來自台灣的紐約州眾議員孟昭文感嘆:「我們還是常常被視為外人」;加州華裔民主黨眾議員趙美心則表示,亞裔美國人是「外人」的刻板印象已經存在數十年,「它們總是隱藏在表象之下,一旦出現突發事件,就能將它們全部帶回來」。

楊安澤的「美國特質」論述

針對疫情下社會出現的反亞裔種族歧視,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前參選人楊安澤在《華盛頓郵報》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我們亞裔美國人不是病毒,但我們可以成為解藥的一部分》的評論文章

楊安澤提到,上週他和家人去超市購物時,遭一名男子以帶有責備意味的眼神注視,使得他在美國多年後,再次經歷一種「身為亞裔感到難為情,甚至有點羞愧」的感覺。楊安澤表示,他原以為這一種感覺,憑藉自己在美國的地位,「甚至在總統競選之後」就經已消失了。

楊安澤也指,在過去數週內,針對亞裔美國人的人身和言語攻擊數量急劇增加;使用非營利性危機短信熱線與心理諮詢師交談的亞裔人士比例從5%飆升至13%,與亞裔在美國總人口中所佔的比例大致相當;認為社會對亞裔某種程度上的蔑視或疏遠,已經發展成敵意甚至侵略性的行為。

楊安澤認為這是因為冠狀病毒正影響社區運作和居民生計,使得艱難生活的美國人「尋找替罪羊」,而「目前正是弄清對策的時刻」。

楊安澤又認為,要解決種族歧視的問題,只是對人民宣傳「不要歧視亞裔」是行不通的。他以二戰期間,日裔美國人自願參軍為例,呼籲亞裔美國人需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示自己的「美國人特質」(Americaness),幫助美國抗擊疫情,向人們展示亞裔美國人會在國家需要的時候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同的反種族歧視聲音

楊安澤的評論文章發出後,旋即引發網路熱議。據赫芬頓郵報轉述,有評論認為,作出種族歧視言行的美國人實際上並不會在意亞裔對美國社會的貢獻。另亦有網民認為,即使亞裔美國人努力表現「美國人特質」,也不會改變亞裔作為「他者」的形象。

4月3日,《華盛頓郵報》一則評論文章指出,楊安澤的建議本質上是立足於雙贏框架以避免冒犯任何人,是建議亞裔美國人穿上紅、白、藍以讓其他美國人認同,而非批評反亞裔的種族歧視。然而,建議卻忽視了社會議題的根源——對亞裔美國人的種族歧視和「他者化」,也不會因亞裔美國人表現出「美國人特質」而停止。同日,VOX一則評論文章認為,楊安澤的論述本質上根源於「尊重政治」(respectability politics)的理論,但這種「尊重政治」卻忽略了種族主義的弊端:認為有色人種應作出改變以實現及追求社會平等的對待,但現在應該作出改變的是「那些長期存有偏見的人」。

多位亞裔知名人士也都公開批評楊安澤。據ABC報導,著名喜劇演員楊珍妮(Jenny Yang)在個人社交平台上傳表現「美國人特質」的諷刺視頻;Marvel首位華裔超級英雄飾演者劉思慕則認為,全世界亞裔在同時對抗兩種病毒的時候,楊安澤的建議像是「一道耳光」,告訴我們應該消化種族歧視,「吃一個漢堡買一面美國國旗」。

同時,日裔美國人也對楊安澤的觀點多有批評。據NBC報導,非營利組織曼贊納委員會(the Manzanar Committee)聯席主席Bruce Embrey指出,楊安澤的評論文章和二戰時期鼓吹日本人成為優良美國人的宣傳相似(曼贊納委員會為普及二戰時期監禁日裔美國公民歷史的非營利組織。而提供分享二戰非法監禁史網路百科「Densho」的創始人Tom Ikeda也表示,許多加入美軍的日裔都是從集中營招募而非自願參加。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教授ReneeTajima-Peña在Twitter上發布了她叔叔身著軍裝的照片,旁邊有祖父母,表示對他們的付出感到驕傲,但認為楊安澤這種必須冒生命危險才能證明自己屬於國家一份子的言行屬於「冒犯」。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林東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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