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前線

被指為緬甸種族滅絕羅興亞人辯護,昂山素姬仍是你眼中的人權鬥士嗎?

面對種族和宗教衝突的羅興亞人問題,昂山素姬能做什麼?


昂山素姬在國際法院為緬甸軍方被控種族滅絕罪行辯護。 攝:Koan Van Weel/ANP/AFP via Getty Images
昂山素姬在國際法院為緬甸軍方被控種族滅絕罪行辯護。 攝:Koan Van Weel/ANP/AFP via Getty Images

昂山素姬在羅興亞人問題上的表現,受到國際輿論批判,你怎麼看?

面對種族和宗教衝突的羅興亞人問題,昂山素姬能做什麼?

緬甸被指控對羅興亞人進行種族滅絕,曾獲諾貝爾和平獎的昂山素姬12月11日出席海牙國際法庭為緬甸辯護,否認緬甸種族清洗的意圖。曾因爭取緬甸民主而獲「人權鬥士」美譽的昂山素姬深陷爭議之中,外界指責她未能對羅興亞人遭受的暴力發聲,拒絕譴責軍方,國際形象跌入谷底。

緬甸以佛教為主流信仰,信仰伊斯蘭教羅興亞人長期遭受歧視。2017年8月25日武裝組織「若開羅興亞救世軍」襲擊若開邦多個警崗,12名緬甸警察在襲擊事件中死亡。政府軍方隨即作出回應,在若開邦展開軍事鎮壓行動。隨後,有羅興亞難民控訴軍方燒毀村莊並殘殺平民。聯合國發布報告稱,軍隊使用「令人震驚的殘忍手段」,毆打、集體強暴及殺害該區域內的人民。緬甸政府對此予以否認,軍方稱其行動為「反恐清剿」。

與孟加拉國接壤的若開邦是一個經濟落後的區域,有約一百萬羅興亞人居住於此,緬甸大部分國民將羅興亞人看作是「來自孟加拉的非法移民」,同時,1982年頒布的《公民法》剝奪了羅興亞人獲得緬甸公民權的資格。至今,已有超過60萬人的羅興亞人逃離緬甸。

昂山素姬早前接受BBC採訪時表示,在若開邦確實存在問題,但是她認為用「種族清洗」一次來形容這種狀況「太過了」。她同時否認軍隊可以隨心所欲做事,「他們沒有去強姦、搶掠和折磨他人自由」。但她表示軍事上的事情需要交由軍隊去做。

在11日的海牙國際法庭上,昂山素姬堅持緬甸的國家立場,即當局在若開邦處理「極端主義」的威脅。並將事件描述為內部武力衝突。同時,昂山素姬表示,外界觀察人士所說的針對羅興亞人的有組織的、長年的暴行被誇大和曲解了,表示外國人士對緬甸複雜的民族和社會歷史缺乏了解。她還指出,「不能排除」緬甸軍方可能使用了「不成比例的武力」,或者沒有「足夠清晰地」區分叛亂分子和平民,「如果軍方犯下戰爭罪,他們將在我們的軍事司法系統內根據憲法受到起訴。」

讓昂山素姬遭受更多國際社會批評的還有兩名路透社被判刑的事件。2018年,緬甸法院以違反國家安全法為由判處兩名路透社記者七年徒刑。這兩名記者此前曾調查和收集有關緬甸軍隊在若開邦北部謀殺村民的證據,緬甸當局對該屠殺事件開展調查並拘捕了10名參與殺戮的士兵。人權觀察組織亞洲部主任亞當斯說,該判決標誌緬甸的新聞自由降至新低,也是昂山素姬政府治理下人權惡化的表現。

昂山素姬表示對兩名記者的監禁「與言論自由毫無關係」,他們的判刑由於法院認為他們違反了《官方機密法》,並稱,兩名記者有權上訴並指出什麼判決是錯的。兩名記者被捕時攜帶一份官方文件,他們自稱是警察在一家餐館中送給他們的,稱自己遭受了警方陷害。

「曾經」的民主女神

作為目前緬甸政府實際上的元首,執政黨全國民主陣線的領導人昂山素姬曾被外界賦予厚望,期待她能化解多年來羅興亞人在緬甸的矛盾,為受迫害人士發聲。

上世紀80年代,緬甸人民發起反抗軍政府的遊行示威,遭到軍隊和警察殘酷鎮壓,昂山素姬深受馬丁·路德·金和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思想影響,在許多受害者、退役軍官等人的期待下出來領導民主運動。

1988年,昂山素姬組建了全國民主聯盟,很快發展成緬甸當時最大的反對黨。次年,軍政府以煽動騷亂為名軟禁昂山素姬,以阻止她參加1990年大選。此後她一直拒絕軍政府提出的條件:以被驅逐出境換取自由。1990年,軍政府終在壓力下舉行了全國大選,昂山素姬領導的民盟獲得了大勝,但軍政府拒絕交出控制權。

現年73歲的昂山素姬在1989年至2010年的大部分時間都被軍政府軟禁,並在軟禁期間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她不懈努力使緬甸實現民主,她也成為了20世紀在專制鎮壓下進行和平抵抗的國際象徵。

2015年,她帶領民盟在緬甸25年來的首次公開大選中贏得多數議會席位。而由於緬甸憲法限制有外國配偶的候選人成為總統,丈夫為英國人的昂山素姬因而無法成為緬甸總統。但她在2016年出任國家資政(兼外長),成為緬甸實際上的領導人。

BBC分析時指出,昂山素姬不願意公開表態,可能由於軍方目前仍掌管內政、國防、警隊等重要部門。根據憲法規定,羅興亞人所涉及的國內安全問題屬於軍方管轄,而不是昂山素姬領導的政府。若昂山素姬表態支持羅興亞人,有可能會削弱國內佛教徒對她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的支持。目前昂山素姬在國內的支持度頗高,許多人民支持她出席國際法庭為國家辯護。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張美悦

國際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