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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羅尼亞「獨派」領袖被重判引發大示威,國家應如何面對地區獨立的訴求?

有媒體稱,加泰羅尼亞示威從香港流水式示威中學習,你怎麼看待兩地的抗爭的異同?


2019年10月18日,巴塞羅那舉行的大罷工和集會,示威者高舉加泰羅尼亞獨立的旗幟。 攝:Lluis Gene/AFP via Getty Images
2019年10月18日,巴塞羅那舉行的大罷工和集會,示威者高舉加泰羅尼亞獨立的旗幟。 攝:Lluis Gene/AFP via Getty Images

西班牙對推動2017加泰羅尼亞獨立公投的領袖判處重刑,是政治迫害還是為維護國家主權的必要措施?

有媒體稱,加泰羅尼亞示威從香港流水式示威中學習,你怎麼看待兩地的抗爭的異同?

國家和國際社會應該如何面對「分離主義」和地區獨立的訴求?經濟發達、語言和文化獨特的加泰羅尼亞地區具備獨立的條件嗎?

因不滿西班牙最高法院重判多名加泰羅尼亞地區「獨派」領袖,加泰羅尼亞示威者已經連續多日走出街頭抗議,其中數以萬計的示威者發起佔領機場的行動,遭到警方武力鎮壓。到目前,至少已有200多人受傷,數十人被捕。

10月14日,當地週一,西班牙9名獨立派領導人因在2017年推動加泰羅尼亞地區獨立公投,被西班牙最高法院判處9至13年的有期徒刑,罪名包括「煽動分裂、挪用公款、拒不服從」,還有三人被處以罰款。全部12名獨派領袖都否認控罪。檢察官認為,單方面宣布獨立是在攻擊西班牙,破壞憲法秩序,非法獲得加泰羅尼亞地區的獨立,並指一些人犯了嚴重的叛亂罪,以及在2017年組織公投的時候濫用公共資金。一些領導人在審判前接受BBC採訪時表示,這個審判程序帶有政治性質。

被判刑的12人中,有的是加泰羅尼亞原政府和議會的領導人,包括前地區副主席、前勞工部長和前外交部長,其他的則是有影響力的政治活動家。其中,加泰羅尼亞自治區前副主席奧里奧爾·洪克拉斯(Oriol Junqueras)被判煽動叛亂和濫用公款,處以13年監禁,刑期最長。

判決公布後,西班牙還向加泰羅尼亞前主席普伊格德蒙特(Carles Puigdemont)發出了新國際通輯令。普伊格德蒙特在2017年獨立公投後流亡海外,他稱加泰羅尼亞人是「迫害和報復策略」的受害者。

裁決引來加泰羅尼亞民眾強烈的不滿,14日(週一)下午,數千名支持加泰羅尼亞獨立的示威者在市中心發起遊行,部分地鐵站被封鎖。有團體呼籲示威者佔領巴塞羅那機場的主要客運大樓,警方隨即下令讓通往機場的鐵路停駛,但大批示威者仍步行前往機場。隨後,機場爆發警民衝突。影片顯示,防暴警察在驅散警察集會的示威者時使用警棍毆打示威者,並釋放催淚煙。當天,據西班牙機管局消息,共有108個航班被取消。

西班牙看守首相桑切斯(Pedro Sánchez)發表電視講話,稱一定會嚴格執行法庭的判決,並批評2017年獨立公投「企圖分裂國家」,而今次裁決足證這種企圖已成「沉船」。桑切斯表示,期望今次判決能成為分水嶺,為西班牙中央政府與加泰分離主義之間的長期對峙局面帶來轉機,並呼籲民眾放下極端立場。

當地著名西甲足球俱樂部巴塞羅那(FC Barcelona)發表聲明,稱判囚無助於解決問題,只有通過政治對話才可以解決加泰地區的衝突,並呼籲政治領導人進行對話,同時應該釋放被捕的被定罪的公民及政治領袖。巴塞羅那前教練,目前執教英超球會曼城的哥迪奧拿(Pep Guardiola)也通過推特影片,表示這一判決是對集會、言論、接受公平審訊等基本自由的侵犯,反映西班牙正轉向威權主義。

示威升級

次日,加泰羅尼亞人民持續抗議,數千示威者繼續集會,有示威者嘗試衝擊加泰羅尼亞地區首府巴塞羅那的政府辦公室。從影片可見,示威者開始扔擲燃燒彈。西班牙內政部表示有54名加泰警察和18名國家警察受傷,衛生部門則表示,共有125名示威者和警察需要接受治療。

16日,當日時間週三,加泰羅尼亞警方稱有汽車被點燃,警方遭到了燃燒彈、石塊、硫酸、煙花和彈弓的攻擊。

17日,當地週四,巴塞羅那示威者和警察繼續爆發暴力衝突,示威者向警方方向投擲石頭和汽油彈,並試圖衝向政府辦公室。據衛報報導,還有一名支持獨立的人士遭到一群右翼支持者的毒打。

許多加泰羅尼亞的示威者響應民間組織「民主海嘯」的號召,流水式快閃各個街道,燃燒雜物做成路障,該組織還開發了一款同名手機App,方便示威者溝通協調。美國媒體Quartz發布一篇報導,形容香港正向全世界輸出示威方式,並指出加泰羅尼亞是在向香港反修例運動學習,在前往佔領機場時,年輕人叫喊「我們要做一次香港」,又例如有市民在Telegram上分發130張登機證,協助示威者進入機場,情況有如香港示威者為進入機場購買平價機票。

大批加泰羅尼亞人從10月16日開始,從各個城鎮出發,徒步長征前往巴塞羅那,參加在18日由示威者和工會發起的遊行示威和罷工、罷課。加泰羅尼亞公共電視台和許多主要的電視頻道以及至少一家網上媒體停止播報新聞,以響應週五的總罷工。屆時,各地的示威者都會聚集在加泰羅尼亞首府巴塞羅那。

週四凌晨,現任加泰羅尼亞自治區主席托拉(Quim Torra)發表電視講話,呼籲和平抗議。他表示沒有任何正當理由要焚燒汽車和做其他破壞行為。但他說,這些暴力事件是部分人想要破壞獨立運動的聲譽,「我們不能允許這些組織滲透進來,挑起事端,損害這場數百萬加泰羅尼亞人的獨立運動的和平形象」。

托拉在地方議會上進一步表示,最高法院用煽動叛亂和濫用公款的罪名判刑9名領導人的決定是「可恥的」,並建議再進行一次獨立公投選舉。但他的言論遭到了質疑和批評,部分示威者認為他在呼籲恢復公民抗命的同時,派遣防暴警察維持秩序。

此外被監禁的9名領導人也發聲稱「沒有暴力能代表我們」,呼籲和平抗議。

西班牙看守首相桑切斯表示,一切暴力都是不可接受的,並成立特別委員會應對事件。有政黨呼籲撤銷加泰羅尼亞的自治權,甚至啟動國安法,由中央政府全面接管當地的保安工作。但桑切斯日前表示,政府將捍衛西班牙憲法和各地區和平共處及人民和平抗議的權利,不會煽動緊張局勢。

2017年的獨立公投

加泰羅尼亞地區要求獨立,有其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等因素。加泰羅尼亞是一個有自己的語言、旗幟、頌歌、警察部隊和1000多年的歷史記載的獨特民族,該地區在西班牙1978年的憲法框架下被賦予自治權。2006年,該地區獲得更大的自治,金融和政治地位都大大提高,不過西班牙憲法法庭2010年撤銷了絶大部分的自治權利,導致加泰羅尼亞地方政府極為憤慨。同時,加泰羅尼亞雖然只佔西班牙總人口的15%,卻貢獻了全國GDP的20%和25%的對外出口產值,是西班牙最重要的工業、旅遊和創新區域。

2017年10月1日,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發起獨立公投,經議會審核通過後落實進行。公投的表決票上只有一個問題:「你想要加泰羅尼亞以共和國形式成為獨立國家嗎?」。公投日之前,西班牙政府依據憲法判決該公投為非法,拒絕承認投票結果。但加泰羅尼亞方面堅持推行公投,並經過協商將獨立公投規則定為簡單多數決定,也不設置投票率門檻。

最終,加泰羅尼亞約有43%的選民參加了投票,其中的九成贊成加泰羅尼亞獨立,贊成票達到204萬張。當日有西班牙國家警察試圖阻止民眾投票,爆發警民衝突。國家警察硬闖投票站,暴力清場並發射橡膠子彈。當時加泰羅尼亞主席普伊格德蒙特譴責西班牙政府是「歐洲之恥」。

同年10月27日,加泰羅尼亞議會大比數表決通過由主席普伊格德蒙特簽署的獨立宣言,宣布獨立建國。幾個小時內,西班牙中央政府決定採取史無前例的措施,啟動西班牙憲法第155條,解散地區議會,接管加泰羅尼亞。由中央直接任命官員、直接管控加泰羅尼亞的警察部隊、直接控制財政並開始掌控媒體機構。

加泰羅尼亞也並不是西班牙唯一一個要求獨立的地區。巴斯克,一個礦產資源豐富、交通便利的地區,地區經濟與加泰羅尼亞同樣大大優於西班牙平均水平,同樣強烈要求獨立。

獨立的一大障礙是憲法。根據西班牙於1978年通過公民投票批准的《1978年憲法》,國家主權屬於西班牙人民,國家由各自治區組成。所以,任何自治區的獨立便意味著對西班牙憲法的挑戰。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張美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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