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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整治維多利亞等「大、洋、怪、重」的地名屋苑,你怎麼看?

此番整治活動導致部分地名更改,可能由此影響到多項行政手續的變更調整,其社會成本應如何處理?


維也納酒店。 圖:Imagine China
維也納酒店。 圖:Imagine China

一些地名已經通過審核並存在多年,你如何看中國官方以「文化自信」為名的整治?

此番整治活動導致部分地名更改,可能由此影響到多項行政手續的變更調整,其社會成本應如何處理?

官方規定酒店、住宅區取名,是否存在行政權利過界的問題?

6月12日,海南省民政廳發布《關於需清理整治不規範地名清單公示》,維也納酒店、世界大廈、釣魚台別墅等84個地名名列其中。海南省民政廳區劃地名處稱,這是根據民政部等6部委聯合下發的《通知》,依託全省地名普查,所編寫出的「大、洋、怪、重」不規範地名名錄,公示之後會收集社會各界意見,然後再公布確定名單。

此次被海南列入「黑名單」的深圳市維也納國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6月18日發布聲明,稱其品牌已經在商標局註冊,為合法經營使用的品牌名;該公司已經向海南省民政廳提出異議。

在公示中所列出需整治的不規範地名清單中,海口市共有26個,旅遊城市三亞也有14個,其中:

  • 因「崇洋媚外」被列入清單,官方給出的理由是「適用外國地名的地名(加拿大一個城市)」:維多利亞花園、維多利亞酒店、海德堡酒店、陽光巴羅克小區、奧林匹克花園、昌茂澳洲園小區、塞維拉小區、馬德里小區等;
  • 因「怪異難懂」被列入清單,官方認為該地名「含義不符合公眾認識,故弄玄虛,難以理解。」:156人文行館、畢弗利別墅、博亞茲·壹號公館等;
  • 被指「帶有封建色彩」:珊瑚宮殿、帝王花園小區等;
  • 「超出地理實際,使用『中央』地名」,被認為刻意誇大:中央海景大道商業街、中央大道等。

在84個不規範地名中,屬於「崇洋媚外」的共53個,佔大多數,屬於「刻意誇大」的共13個,屬於「怪異難懂」的共17個,屬於「重名同音」的有1個。

海南省民政廳區劃地名處黃宏溪稱,雖然有很多冠以洋名的酒店被列入整改,但像希爾頓酒店這類由外語音譯成漢字,且經過有關部門批准的名字則不會列入清單。而加盟店性質的店鋪,即使其總部經過有關部門批准,也需要協調更改。至於屋苑的名稱更改則涉及房產證、身分證、戶口簿等多個系統,若屋苑內有三分之二業主同意,將推動改名。

全國各地陸續開始整治不規範地名

2018年12月3日,民政部、公安部等6個部委聯合發布《關於進一步清理整治不規範地名的通知》,要求各地清理整治不規範地名,對居民區、大型建築物和道路、街巷等地名中存在的「大、洋、怪、重」等不規範地名進行規範化、標準化處理。

該通知還要求各地在2019年6月底前要完成不規範地名標準化的處理工作,在9月底前完成地名標誌、道路交通標誌等相關公共標誌牌及戶外廣告標牌、地圖領域中的不規範地名信息清理任務。

該通知對「大、洋、怪、重」的定義為:地名含義、類型或規模方面刻意誇大、專名或通名遠遠超出其指代地理實體實際的「大」地名;以外國人名地名以及使用外語詞及其漢字譯寫形式命名的「洋」地名;盲目追求怪誕離奇,地名用字不規範、含義低級庸俗或帶有濃重封建色彩的「怪」地名;一定區域範圍內多個地名重名或同音的「重」地名。

隨《通知》一起的附件詳細列舉了不規範地名認定的原則和標準案例。如未經批准隨意使用「宇宙、天下、萬國、世界」等詞語的地名屬於刻意誇大的「大」地名;「林肯公寓、哥倫布廣場、曼哈頓社區、香榭麗舍小區」等屬於崇洋媚外的「洋」地名;「99大廈、加州1886」等隨意數字且無實際含義的地名和隨意使用「皇庭、禦府」等帶有濃厚封建色彩的地名都屬於「怪」地名。

不過《通知》也特別提出,歷史上已經存在、具有紀念意義或反映中外人民友誼的地名不屬於崇洋媚外的「洋」地名,如「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希爾頓酒店」「西門子公司」「列寧公園」等。有特定含義且廣為熟知的外文縮寫詞也不屬於含義怪誕離奇的「怪」地名,如含有「APEC、CBD、IT」等縮寫的地名。

按照六部委的部署,對於列入清理整治清單的不規範地名,責任主體明確的,由地名主管部門單獨或聯合相關職能部門下發整改通知,督促相關單位或產權人限期整改,並按有關規定與程式及時審批或備案;對於逾期不配合整改或責任主體不明確的,由地名主管部門聯合相關職能部門,在專家研究論證、充分徵求意見、社會風險評估基礎上,按照法定程式進行命名更名。

2019年4月,民政部區劃地名司在雲南省昆明市舉辦清理整治不規範地名示範培訓班,隨後各地陸續展開清理整治工作。除了海南省,廣東、寧夏、山西、浙江、山東、四川、海南等多地已於近日清理整治了一批不規範地名。

廣東省民政廳5月也公布了第一批包括廣州、珠海、汕頭、惠州、雲浮5市在內的251個不規範地名,其中廣州市被認為「怪」的地名有新天半山、時代花生等,「洋」的則有智匯Park、羅馬花園等。

在西安,經市地名普查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研究確定,已在6月19日公示151個不規範的小區或建築物名稱。西安市民政局區劃地名勘界處處長李福安接受財新採訪時回應稱,從西安的情況來看,近年來出現的一些建築物名稱與西安歷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形象並不協調,所以肯定要進行整改。不過他也坦陳,對於不規範地名的把握確實沒有客觀標準,各地執行的情況和尺度不一。「目前各區正在公示、收集意見,然後彙總到市裏,經過兩輪公示後還要報給省裏,並非直接就決定。」西安的不規範地名清理整治工作計劃在2019年11月底前結束。

早在2005年,北京市規劃委印發了《北京市建築物名稱使用標準(試行)》,之後批准的建築物名稱都能夠按照這個標準命名,未再有「大、洋、怪、重」現象出現。從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北京要結合全國第二次地名普查,開展地名文化保護暨清理整治不規範地名工作,要對能夠反映北京歷史文化的地名和不規範的地名進行全面梳理、匯總,形成地名保護名錄、提出擬清理整治的不規範地名建議名單,再對不規範地名進行清理整治。

地名變更帶來的社會成本應如何處理

2010年底「襄樊」更名為「襄陽」,即有學者預估「修改各種地圖、公章、證件、招牌」,「帶有襄樊字樣的印刷品等都要廢棄重印」,行政成本將至少達1億元人民幣。

據財新報導,1996年頒布的《地名管理條例》和民政部緊跟其後出台的《地名管理條例實施細則》中提到,隨著新的城鎮建築物大量湧現,命名的隨意性很大,在全國出現了建築物命名較為混亂的局面,突出表現為崇洋復古、名不副實、格調低俗、重音同字等問題。為此要求,凡新建和居民住宅區、商住大樓等各種功用建築物的名稱,開發建設單位要向地名委員會辦理建築物名稱登記審核手續。實際上這也就要求民政部門負起審核建築物名稱的職責,不過由於缺乏上位法支撐,檔落實效果並不佳。在2004年國務院第三批取消和調整行政審批項目時,民政部1996年《通知》被廢止。

正因為缺乏具體規定,2004年以來對於建築物命名的管理基本成為空白地帶,這也造成了今日被官方認為不規範的地名長期存在的局面。

據界面新聞報導,針對群眾關心的身份證和房產證等問題,李福安介紹道,不會有實質性的影響。「身份證住址一般都是登記到街道、門牌號等,很少具體到小區,一般出行使用,都看的是身份證號碼,所以不會有影響。房產證上一般也沒有小區的名字,不影響交易,如果個別的有小區名,對後期的交易有影響,市民可以到民政部門開具證明。無論是區縣還是市一級的民政部門,都會給市民做好協調工作。」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朱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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