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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升級」變成「分校停辦」,北師大珠海分校學生家長連夜抗議,你怎麼看?

獨立學院與學校主、分校區歷年在不少高校都發生過糾紛,多種高校辦學體制該如何明晰權責?


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 圖:Imagine China
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 圖:Imagine China

「轉型升級」變成「分校停辦」,艱難維權後,北師珠的學生權益該如何保障?

外界質疑北師珠學生想投機取巧獲得985畢業文憑,你如何看待「轉型升級」?

獨立學院與學校主、分校區歷年在不少高校都發生過糾紛,多種高校辦學體制該如何明晰權責?

6月10日、11日晚,數千名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學生家長進入學校進行遊行示威抗議,指責校方罔顧在校學生可能面臨的學歷貶值、就業或出國不被認可等權益,校方組織安保人員與公安進入校園戒備,部分學生與進入校園的警員發生肢體衝突。相關事件信息在中國大陸社交媒體中大量遭屏蔽刪除。

據4月8日中國教育部向北京師範大學發出的《教育部關於同意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建設的批覆》,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將逐年調減招生計劃,於2021年停止招生,2024年終止辦學。學校將逐步移交給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過渡期間將採取兩校學生在空間與管理上相對「隔離」的措施。停辦後學生權益保障暫未明晰,可能面臨學歷貶值、就業或出國不被認可等權益受損。在請願事件發生前已有北師珠在校教師離職,導致某些學院的專業正常開課已經難以進行。

有學生斥責校方:「我們交的學費,學校拿來鎮壓我們自己!」當晚8時許,校長現身向抗議者進行解釋,但校長所言被指全部為「空洞說辭」。校長與3名學生代表談判後,最終達成約定於6月12日中午12時許,北京師範大學本部領導與學生談判,同時校方邀請至少三家大陸媒體進行現場報導;然而談判直播在鬥魚平台很快被封鎖整改。下午校方發布聲明稱,過渡期結束後珠海分校將整體併入珠海校區。

時間線:轉型升級還是變相「讓校」?

2017年8月27日,廣東省政府、珠海市政府和北京師範大學三方在廣州簽署協議,決定共建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實現珠海分校的轉型升級。同日,北京師範大學通過新浪官方微博發出報導「北師大學珠海分校正式更名為北師大珠海校區」。此後,北京師範大學官方及程建平書記、王守軍副校長、珠海分校塗清雲校長等學校領導均在不同場合闡釋珠海分校轉型升級的「一體兩翼」辦學格局和重要意義。一時間,「北師珠改名,二本升級985」「廣東產生第三所985」的消息不斷升温。

2018年,珠海分校發出招生簡章,明確珠海分校即將迎來轉型升級的重大利好,這項可能涉及虛假宣傳的招生廣告吸引了全國學生踴躍報考,使2018年秋季入學錄取分數和考生質量均創歷史最佳。

2019年2月,廣東省教育廳及北師大聯合發布《關於申請建設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有關補充說明的函》被公開後,函中「加強新生入學教育工作,避免珠海校區和分校學生身份混淆」、 「在線上線下同時做好關於校區與分校辦學定位、學費標準、專業錯位設置、招生省份錯位等政策的解釋工作」等被該校師生視為「歧視」手段。

4月8日,教育部向北京師範大學發出《教育部關於同意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的批覆》(下稱《批覆》),正式批覆同意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建設。按教育部教發函[2019]14號文件,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將從2019年起逐年調減招生計劃,於2021年停止招生,2024年終止辦學。北京師範大學將在廣東省政府、珠海市政府的支持下,利用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以及已協議收回的北京師範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的用地、校舍建設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為對接「一帶一路」建設和非首都功能疏解等重大任務,助力粵港澳大灣區融合發展,提升學校辦學水平和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能力。因此,從今年9月開始,珠海分校和珠海校區將共用教學資源持續五年。教育部批覆公開後,「北京師範大學非法停辦珠海分校」、「珠海分校涉嫌虛假招生宣傳」等話題立即引發輿論爭議。

據財新報導,5月,若干位家長聯合向教育部申請複議《批覆》,後被駁回。在一份蓋有教育部公章的決定書中提到,《批覆》是關於珠海校區建設的文件,而關於珠海分校停辦的事宜,並非由《批覆》決定,且對申請人的合法權益不產生實際影響。

在家長的堅持下,北京師範大學於5月12日發布公告,稱「在終止辦學前,珠海分校將繼續加大教育資源投入,確保在校學生培養質量不降低。與此同時,珠海分校將分享北京師範大學優質教育資源,在校學生能接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珠海分校畢業生的學歷、學位證書,是依據國家高等教育相關法律法規、按照法定程序頒發的,得到國家承認並受法律保護,依法長期有效。」而該校學生認為,現有教育資源已無法得到保障,學校已砍掉22個專業,並有數名教師已離職;校園大面積施工環境嚴重影響學生日常生活。還有學生發現「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的學校選項已從多個校園查詢平台網站被移除,使其憂慮未來畢業後在北師珠就讀的經歷不被承認。

6月5日,珠海分校校友向校方發表公開信,要求公開學校轉型的相關方案、決議;盡快出台珠海分校教學質量保障方案;懇請校方和珠海市政府對珠海分校土地等資產進行查證、識別、統計和分析,防止國有資產非法劃撥、流轉等。

6月12日,北京師範大學作出回覆,稱「珠海分校逐步實現轉型升級,在與珠海校區並行的過渡期(以下簡稱「過渡期」)結束後,整體併入珠海校區」;「過渡期間,珠海分校學生按照入學時對應的招生代碼及校名,頒發畢業證和學位證。」;「過渡期結束後,珠海分校的權利和義務由珠海校區完成全部承接。」

維權抗議

由於校方長時間無正面回應,6月10日、11日晚,數千名學生和家長在校園內舉行有備案的遊行活動,表達其與校方對話的訴求,抗議學校停辦。運載學生家長的大巴還在收費站被攔截。6月10日晚的視頻顯示,家長與學生們排着長龍,手裏拿着手機燈光,他們高呼着口號「保衞學校 反對停辦」,在操場上游行,一直持續至半夜。

10日晚的遊行示威最後無果而終,但當晚學校周圍有旅店民宿為學生家長免費提供住宿。請願活動最初於校門口舉行。之後家長進入學校內部遊行直至晚上,隊伍最長時有三四十米,至少有數千名學生加入遊行隊伍。據部分參與遊行的學生聲稱,校方找到中保國安和校外閒雜人事進入學校,試圖鎮壓學生家長,並在人群中煽動情緒,假扮學生和家長與校方人員發生衝突。

另外,許多北師珠學生上網發布集會抗議的信息,但都迅速被刪除。目前,微博、抖音等內地社交軟件,搜索「北師珠」、「北師珠維權」等關鍵字已經無法搜索到和學生抗議相關信息。有家長在Twitter提醒「大家首要的是要保護自己,生命安全高於一切」、「如果任由事情演變成了暴力事件,事情就會變得很復雜,到那時肯定就與大家之前的訴求背道而馳」、「最擔心也最怕的,就是有心人的暗中推動,望冷靜思考。」

分校區與獨立學院有什麼區別

根據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歷年招生簡章顯示,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雖然稱為「分校」,但是其實質為獨立學院,這和一般高校的「校區」有着較大不同。

澎湃新聞此前報導曾梳理道,各高校「校區」(又稱「分校區」)大多是指與「本部(主校區)」除地理區位不同外其餘方面皆保持一致的「本校分部」,即「分部不分校」,在各方面都直接受統一領導,學科專業也互不衝突,不存在獨立運行的狀況,除就學位置外其餘待遇與本部的學生一致。

一般情況下,大學的「校區」沒有獨立招生的權力,其生源主要依靠校本部統招,再根據專業和年級分配到各個校區,因而生源質量有所保證。當然,「校區」獨立招生的例子也有。

「分校」和「校區」沒有特別明確的、唯一的區分標準。但一般而言,與「校區」相比,「分校」大多是與「本校」在教學管理方面相獨立的辦學機構。其中一類便是由學校本部與地方政府合作開辦的「分校」,例如,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原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教育園區)即是教育部批准設立、由北京師範大學和珠海市人民政府合作舉辦、進行本科層次教育的全日制普通高等學校。和大部分「校區」不同,通常情況下,「分校」的招生工作基本獨立於校本部,通常在招錄分數線上也要低於本部。

北京師範大學珠海校區目前的屬性是獨立學院,指的是實施本科以上學歷教育的普通高等學校與國家機構以外的社會組織或者個人合作,利用非國家財政性經費舉辦的實施本科學歷教育的高等學校。

據《人民日報》2011年報導,獨立學院有獨立的校園和基本辦學設施,實施相對獨立的教學組織和管理,具有獨立法人資格。中國的獨立學院產生於1999年,以浙江大學與杭州市聯合創辦浙江大學城市學院為標誌。獨立學院的概念被正式確立,則始於2003年的教育部8號文件。

21世紀初,廣東省珠海市先後引進了北京師範大學、北京理工大學與吉林大學等國內高校進駐當地辦學,三家高校在珠校區都為獨立學院。其中,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與北理工珠海學院為兩校與珠海市政府合辦,吉大珠海分校為校方與珠海市華政教育投資有限公司合作辦學,即所謂的「名校辦民校」,這也是國內獨立學院的普遍做法。他們在代碼、招生批次、錄取分數、辦學水平上都與母體高校有質的不同。例如,目前北京師範大學珠海分校的代碼為「13177」,而北京師範大學的代碼為「10027」。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 朱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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