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美癌症中心三名華人教授被解職引發「種族歧視」爭議,你怎麼看?

科研違規還是種族歧視,夾於中美貿易衝突中的科研交流,日後會越來越難嗎?


不久前,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因憂職員涉未申報海外收入而解職三名資深研究員。 網上圖片
不久前,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因憂職員涉未申報海外收入而解職三名資深研究員。 網上圖片

科研違規還是種族歧視,你怎麼看華裔科學家「被辭職」?

中國大陸的「千人計劃」在中美衝突中低調隱身,你怎麼看?

夾於中美貿易衝突中的科研交流,日後會越來越難嗎?

4月19日,權威學術期刊《Science》報導稱,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NIH)因憂職員涉未申報海外收入而準備解僱三名資深研究員。

據報導,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NIH)去年曾對於德克薩斯州的安德森癌症中心的三名科學家表示擔憂,指五名亞裔教職員涉及未有申報海外收入,可能構成利益衝突,要求中心一個月內作出響應。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癌症中心,該中心獲得了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1.48億美元的資助。

安德森癌症中心調查後採取行動,於4月19日發出聲明,解僱三名與中國「千人計畫」有關的華裔科學家,其中兩人於被解僱前辭職,另一人提出異議。該中心已經開啟對第三人進行開除程序,這一程序包括在同事面前進行聽證並且獲得大學董事會的通過。至於其餘二人,中心認為,當中一人毋須解僱,而另一人則因沒有遵守研究規則,但尚不足以將其辭退,仍在接受調查中。這是繼美國政府去年啟動調查部分高校違反基金申請條例後,首次公開處罰情況。

安德森癌症中心表示,該中心和德克薩斯大學一直在對涉嫌違反其規則和政策的行為進行深入調查。正值聯邦當局高度憂心包括中國等外國政府,利用學生和訪問學者竊取智慧財產,美國採取了限縮簽證、取消前沿科技交流活動,在美華裔是否持續成被特別偵防的群體,引發高度關注。

安德森癌症中心日前把有關這5起案子的調查內部文件副本提供給了休斯頓紀事報,文件中刪除了科學家的名字,但證實在這五名亞裔中,至少三人是華裔。在調查報告中沒有提到這3名科學家的國籍,但稱他們都跟中國、中國居民、或中國機構有關聯。調查報告指出,這三人沒有說出他們的外國同謀人,而且至少有一份機密的撥款申請被送給在中國的一名科學家,這違反了聯邦政策。

事實上, 目前有幾名、甚至數十名此類人士在參與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U.S.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在美國大學資助的醫學研究項目,而德克薩斯大學安德森癌症中心所採取的行動只是最初的幾例。

NIH亦在週日的一份聲明中表示,「這些事件並非只發生在MD安德森,我們提醒大學密切關注他們的部門,以減少外國實體旨在利用美國生物醫學事業中的合作性質而採取的不道德行為。」

本次調查是在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院長去年8月致函NIH資助的1萬多家機構後開始的,他警告「美國生物醫學研究的誠實正直性受到威脅」。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本月上旬已開始針對美國大學內違反該院有關處理知識產權等規定的人士採取行動,包括解僱,而安德森癌症中心是首家對此作出行動的機構。

有曾在MD安德森工作多年的華人科學家受訪時表示,2017年開始便至少有20位華人科學家離開,並認為被解職的科學家其實並無過錯,受訪者更提及曾被控「兒童色情案」和「間諜案」的謝克平,指謝是胃腸腫瘤方面的知名專家,此前就職於MD安德森,「他們的離開就導致其科研成果被那些白人佔據」。

美國聯邦調查局發言人拒絕回應事件,該局去年曾警告德州的學術和醫療機構,讓它們留意竊取知識產權的威脅,特別是內部人員。美國自中美貿易戰開打後,十分關注包括中國在內的外國政府利用留學生、訪問學者偷取美國的研究成果,一份2017年FBI報告認定,中國盜竊智慧財產造成美國年度損失高達6000億美元。FBI局長雷伊(Christopher Wray)點名中國是美國的最廣泛且最重大威脅,其間諜活動在全美50州都很活躍。

華裔學者:應避免種族標籤

數個美國華裔生物醫學科學協會對近來針對在美國學習、工作的學生和學者對美國國家利益造成威脅的政治言論和政策表達關切。2019年3月22日,美洲華人生物科學學會(Society of Chinese Bioscientists in America)、旅美華人血液和腫瘤專科醫師學會(Chinese American Hematologist and Oncologist Network)以及華人生物學家協會(Chinese Biological Investigators Society)聯名在《Science》期刊上,以「族裔標籤傷害科學」(Racial profiling harms science)為題發表公開信,表達了他們對目前的政策和輿論環境的擔憂。

公開信稱,絕大多數華裔的學者、學生遵守法紀,但目前對人不對事的政治環境可能會給敬業的華裔學者帶來恐懼和失望,擔心自身會被當成代罪羔羊或者遭遇針對華人的刻板印象和種族標籤。他們認為美國的政策應該避免「只針對華裔,只因懷疑都是中國間諜」的偏激行為。

華裔科學家們表示,保護美國的利益,並懲罰犯罪者竊取商業機密或從事非法活動的法律早已存在;他們也支持建立有關知識產權、就業和利益衝突管理的政策,但也強調開放資料以及數據共享對於加速科學研究進展非常重要,不會對美國的社會安全構成任何威脅。

他們質疑美國衞生研究院(NIH)建議與國外的合作者建立信任關係,但是並沒有對所謂的信任關係是否需要透過官方管道進行加以說明;以及相較於國內合作,與國外合作案的揭露要求(disclosure requirements)明顯更多,這些規定都會阻礙科學研究的合作。

NIH在同一期《科學》雜誌對此做出回應,稱讚華裔科學家在過去幾十年為美國的科技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並表示大多數在美國工作的華裔科學家都是令人尊敬、盡責的,致力於拓展知識以改善人類生活。

然而,NIH表示最近確有幾起,包括與外國機構及政府從往過密的科學家,違反美國研究界以榮譽制度及行為為基礎的事件。為了解決這個問題,NIH召集諮詢委員會工作小組,已仔細商討如何確保研究經費正當使用,並更公平地保護智慧財產權,同時儘量減少對無辜外國人和重要國際合作的危害。NIH強調,目前工作小組的建議適用於所有外國科學家,並非只針對華裔。現時NIH正在致力於避免過度反應、仇視、騷擾以及「貼標籤」的行為,並在必要的時候使用其機構的影響力對偏見行為進行反擊。

千人計劃學者被重點關注

「千人計劃」是中國大陸引進海外高層次人才的戰略,自2008年正式啟動後,已有近8000位海外專家入選,多數為華裔且來自美國。他們多數任教美國高等教育機構或聯邦政府科研機構,也有服務產業界的特殊科研人才。

據相關規定,不超過55歲的華裔科學家和不超過65歲的非華裔外國專家、企業和金融機構的專業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擁有自主產權或掌握核心技術的創業人才等才有資格入選。由於該計畫備受美方懷疑,2018年底,中國政府已下令不再對外公開提及「千人計劃」。

2018年9月,VOA曾報導稱,雖未有官方證實,但不斷有消息顯示位於德克薩斯的一個研究機構根據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提供的一份名單,開始解僱被聘中國「千人計劃」的華人學者。但是中國政府引進海外人才的 「千人計劃」、與美國教育機構合作的「孔子學院」以及其他合作項目成為聯邦調查局關注的焦點,卻是不爭的事實。美國高校和研究院目前在尋求FBI 有關來自中國的安全威脅的明確指示。

中美貿易戰下的科研交流

紐約時報在4月16日曾報導,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對多名中國學者搞「簽證封鎖」。受影響者中不乏國際知名科學家,其中就包括量子信息領域的領軍人物潘建偉,今年以來已經因無法獲得美國簽證而錯過兩次重要國際會議。並且,在過去一年裏,有多達30名社會科學領域的教授、學術機構負責人和幫助解釋中國政府政策的專家的赴美簽證被取消,或被行政復議。

美聯社引用美國國務院官員的話,到美國學習機器人,航空和高科技製造等專業的中國留學生簽證有效期會被限制為一年,如果是在美國商務部特別審查名單內的實體機構擔任研究人員或經理,他們需要來美國多個機構的特別許可。他們認為這些領域是「中國製造2025」的優先項目。華盛頓移民政策研究所政策分析師Sarah Pierce接受BBC中文網採訪時表示,美國並未公布敏感專業的完整清單,但給人印象都與國家安全、情報相關。

夾於中美衝突中的科研交流,該如何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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