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美國多間孔子學院被關停,它是政治宣傳機器,還是促進多元?你怎麼看?

孔子學院是中國文化軟實力的體現,還是中國政治力量的延伸?


2018年12月4日,第十三屆孔子學院大會在成都舉行,成都市世紀城新國際會展中心,現場展示的智能漢語課堂。 圖:Imagine China
2018年12月4日,第十三屆孔子學院大會在成都舉行,成都市世紀城新國際會展中心,現場展示的智能漢語課堂。 圖:Imagine China

你認為孔子學院究竟是促進了世界多元文化的發展,還是阻礙了學術自由交流?

孔子學院是中國文化軟實力的體現,還是中國政治力量的延伸?

本週一(3月18日),來自美國新澤西州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史密斯(Rep. Chris Smith)推出議案,要求美國政府提交有關「中國在美國從事政治活動影響範圍」的報告。這項議案中特別提到孔子學院,再度引起關注,法案要求孔子學院和其他政府資助的實體依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進行註冊,若該項法案落實,意味孔子學院將需要每六個月向美國司法部提交有關代理人與外國委託人之間的合約、收款以及支出的材料,並且需要保存所有活動記錄,允許司法部長對其審查。

美國政府對孔子學院的不信任由來已久。上月底,美國政府問責局(GAO)就曾發布了一份《孔子學院報告》,以平息機構、政府和個人對孔子學院越來越多的質疑。有媒體提及,中國花費超過1.58億美元在美國學府內設立孔子學院以促進中華文化傳播,但可能變成北京控制的宣傳武器,因此應該得到及時調整。

而在更早之前,有多間美國大學已將掛靠在其下的孔子學院關停。

今年一月,麻州大學波士頓分校(UMass Boston)宣布決定關閉已經運營12年之久的孔子學院。該校負責人拒絕說明關停原因,僅有代理校長紐曼(Katherine Newman)表示,孔子學院已引起全國範圍的討論,該校將尋求與人民大學磋商在校內推廣中文教育、中國文化和歷史的方式。

實際上,自去年開始,麻州大學波士頓分校的部分學生、教授及校友就向當時的臨時總校長Barry Mills遞交了一封信,表示對孔子學院的不滿及擔憂。他們寫道「孔子學院的存在會對學術自由交流產生影響,並會在直接干預等方式下,壓制了重要的政治權利及人權。」

這一決定並非孤立,根據美國全國學者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cholars, NAS)今年1月4日的統計數據顯示,目前已有13所美國大學關閉或決定關閉孔子學院。其中包括芝加哥大學(University of Chicago),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密芝根大學(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羅德島大學(the University of Rhode Island)等。

就關閉孔子學院的原因而言,各大高校所宣布的理由不盡相同。愛荷華大學(University of Iowa)指該校做出此決策是完全處於預算原因;北佛羅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Florida)則表示,該校認為孔子學院開設的課程與學校的目標不相符。

國際上關於孔子學院的爭議一直存在。早在2005年,歐洲第一所孔子學院,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的孔子學院就宣布關閉。加拿大多倫多公校教育局(TDSB)也與2014年通過決議,終止與中國合作開設孔子學院。

孔子學院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下屬正司局級國家漢語國際推廣領導小組辦公室(簡稱「漢辦」)管理。

根據漢辦官方網站顯示,孔子學院的目的是「致力於適應世界各國(地區)人民對漢語學習的需要,增進世界各國(地區)人民對中國語言文化的了解,加強中國與世界各國教育文化交流合作,發展中國與外國的友好關係,促進世界多元文化發展,構建和諧世界。」而其主要工作內容是「開展漢語教學和中外教育、文化等方面的交流與合作。所提供的服務包括:開展漢語教學;培訓漢語教師,提供漢語教學資源;開展漢語考試和漢語教師資格認證;提供中國教育、文化等信息諮詢;開展中外語言文化交流活動。」

孔子學院最初於2004年在南韓開設分部,截至去年12月31日,全球已有有154個國家(地區)建立了548所孔子學院。

那麼國際社會對孔子學院的疑慮到底是什麼呢?

1.中國政府對外進行意識形態滲透,塑造形象的工具?

孔子學院被認為是在中國政府全面控制下,於世界各大高校宣傳中國文化和語言,從而宣傳並有意塑造中國形象的工具。

在《華盛頓郵報》對此的一篇報導中,都柏林大學政治與國際關係學院的副教授塞繆爾·布雷責斯(Samuel Brazys)和助理教授亞歷山大·杜考斯基斯(Alexander Dukalskis)進行了一項調查。他們對「事件、語言和基調全球數據庫」(Global Database on Events, Language and Tone,GDELT)中的數據進行分析,該數據捕獲了全球數千個地區的數十萬個媒體報導基調。研究顯示,孔子學院在一個地區的設立對與提升該地對中國報導的正面態度有6%的作用。

美國國會參議院常設調查附屬委員會與今年2月27日發布一份報導,指中國政府在美國境內的孔子學院旨在灌輸美國青少年並將共產黨政府的宣傳帶入課堂。

美國資深媒體人潘文(John Pomfret)則指出,這些針對孔子學院的行為是出於美國與中國緊張關係的政治目的,而孔子學院主要只是教授語言,即時有灌輸意識形態的行為,他相信美國學生也有足夠的批判性思考來判斷及應對。

2.中國竊取知識情報的工具?

除了意識形態滲透之外,對孔子學院還有關於間諜及知識產權盜竊的疑慮。

美國全國學者協會研究項目總結蕾切爾‧彼得森(Rachelle Peterson)於2018年發文稱,這些由中國政府出資建立的機構是中國的海外情報前哨戰。

聯邦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與眾議員威爾森(Joe Wilson)於2018年在國會提出《外國影響力透明法案》,要求為外國政府進行政治宣傳的機構必須向美國司法部登記為「外國代理人」,推動立法禁止高等學府的間諜和知識產權盜竊活動。魯比奧還提出修改《高等教育法》,要求學校公開超過五萬美金的外國捐助與合約。

美國在最新通過的《國防授權法》(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中也規定,國防部不得向開設孔子學院的美國高校的中文項目提供資金,除非該校提交並取得相關豁免。

3.干涉學術自由?

由於孔子學院是中國政府出資,與國外高校合作的項目,有意見指由於美國高校或會因為接受了中國政府的巨額資助而在探討學術問題有失公允。

蕾切爾‧彼得森在2017年的一份報告中寫道,孔子學院刻意避開中國政治歷史及人權問題,又強行承認台灣及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報告還指出,孔子學院不會談及六四事件等敏感話題。

對此,中國漢辦主任許琳在接受BBC專訪時表示,所有在境外孔子學院任職的老師,都是會遵守中國法律的中國公民,所以他們一定會遵守中國法律,比如不會說法輪功是正當的,也一定會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她還提到,這些老師是有自由度的,當被問及敏感問題,他們不會拒絕回答,而一定會給出自己的觀點。

中國並不是唯一一個在其他國家建立文化機構的國家,英國法國等都有自己的文化機構,德國也有在各地開設歌德學院。那麼為何孔子學院會受到如此多的質疑?

原因之一是孔子學院的獨特運行方式,英法德等國的文化機構都是獨立運作,而孔子學院則是會與當地的大學進行合作,在組織上與這些大學聯繫在一起。而孔子學院的教學方式和內容也飽受爭議。

對此,曾經獲得普利策獎(Pulitzer)的美國記者張彥(Ian Johnson)在接受端傳媒採訪時也提到,孔子學院這種被政府控制的機構並不是真正的國家軟實力。

但在風波之下,一些北美高校也承認了孔子學院的積極作用,明尼蘇達大學雙城分校(University of Minnesota-Twin Cities)掌管國際項目的助理副校長就表示,孔子學院所提供的漢語教學和文化活動已成為當地教育的一部分,給學院帶來許多積極影響。

孔子學院,是文化交流的軟實力體現還是中國政治力量的延伸?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 Estelle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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