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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小學校內隔離牆的荒誕,是校方的無奈,還是民工子弟無解的病症?

蘇州勤惜小學校內的鐵柵欄隔離門被指是架起了「階級鴻溝」,然而一面是民工子女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另一面是公立小學家長們種種擔憂,這牆,該拆,還是不拆?


江蘇勤惜實驗小學於今年開學後,將被隔離成「兩個校園」,其中一半將被用來安置另一所民辦小學的800多名學生。 網上圖片
江蘇勤惜實驗小學於今年開學後,將被隔離成「兩個校園」,其中一半將被用來安置另一所民辦小學的800多名學生。 網上圖片

因此前校舍租賃糾紛,以民工子弟為主的民辦江蘇立新小學,學生被安置至當地一所公立小學,公立小學建起隔離牆以維護教學資源及平息家長不滿,這種方式恰當嗎?

有人認為公立的勤惜小學家長觀念封閉隔離,存在身分歧視;有人則覺得在教育資源不均等的現狀下,家長擔憂無可厚非,你怎麼看?

一面是民工子女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另一面是優質資源稀缺下公立小學家長們的種種擔憂,江蘇勤惜小學的隔離牆,該拆,還是不拆?教育資源分配及流動兒童就學,這兩個長期存在的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江蘇蘇州一間以外來務工人員子女為主的民辦小學「立新小學」,由於此前校舍租約超期,其800名學生今年9月1日起將被安排到當地知名公立小學「蘇州勤惜實驗小學(簡稱勤惜小學)」就讀。勤惜小學校方稱為便於管理,將用一道隔離門將兩所小學學生隔開,一舉引發「階級門」、教育資源及打工子弟就讀安置等問題的爭議。

據澎湃新聞,立新小學此前租用了蘇州姑蘇教育投資有限公司的房屋作為校舍進行辦學,然而2017年6月,立新小學收到律師函要求收回校舍,出租方表示在去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後將不再租賃。姑蘇政府2018年在受理民眾疑問時表示,原出租方校舍不符合安全標準。

然而立新小學一直未搬,直至今年3月,姑蘇教育投資有限公司將其訴至法院,法院7月底判決立新小學15日內騰退房屋。至8月16日立新小學仍未執行法令,姑蘇教投公司稱要將佔用房屋上鎖,姑蘇區文教委同日發布公告表示將對立新小學原800位學生進行安置,並短信通知立新小學學生家長於8月25日、26日報名。

姑蘇區文教委表示,立新小學需要安置的學生共涉及16個班級,為三至六年級學生,共800餘人,學生主要以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女為主。同時,因蘇州勤惜實驗小學地理位置「相對就近」,且其2016年起才重新啟動招生,因而有空置教室,而分散安置則無法保存原立新小學師資繼續任教,故姑蘇區文教委表示,勤惜小學是姑蘇區唯一符合安置條件的學校。

勤惜小學創辦於1906年,其中學部因生源問題停辦,但2015年易地重建,2016年以優質小學的打造方向重啟招生。據財新網,蘇州公立小學嚴格按學區就近入學,因而不少家長為給子女搶佔教育資源而購買學區房,勤惜實驗小學周圍的學區房均價為每平方米3萬左右,屬當地學區房中中等價位。

勤惜小學校方表示,為便於管理,他們將會用鐵柵欄加以「隔離」,給安置入勤惜小學的立新小學師生以獨立教學及活動區域,而操場、藝術教室等則分時使用。

在新生家長會未及時通知該情況下,8月20日晚,關於立新小學學生將被搬遷至勤惜小學的信息,在勤惜小學家長群中炸開。家長們除對校方未及時通知不滿之外,也對校方的處理方式有多種異議,有家長認為這種安置佔用了公立學校的資源,對購買學區房的家庭不公平;有家長則覺得鐵柵欄隔離門的存在會讓學生感到「區別對待」,因而激化歧視,對兩邊孩子身心健康均不利;還有家長因立新小學學生均為高年級學生,勤惜小學則是低年級學生,而擔心校園暴力問題。

北京社會學科學院研究所韓嘉玲對財新網表示,教育不應當只停留於課本和精英式競爭,隔離門暴露了城市家長的封閉和隔離,教育的多元化內涵應當是到不同生活背景的同齡人身上學到不一樣的文化。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聶日明表示勤惜小學家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勤惜小學是公立學校,家長無權拒絕這種借用安排,更指風波透露出家長的身分歧視。

關注思辨教育的平台「C計畫」則提出,是次風波牽涉到中國教育公平「最無解的議題」:城市優質教育資源如何分配,以及流動兒童教育問題。

「C計畫」作者藍方表示,此前為了緩解義務教育階段優質資源稀缺的矛盾,政府選擇基礎教育資源均衡化,均衡化的具體作法一半為兩種:公立學校老師大規模輪崗和嚴打擇校、按區域就近上學。然而,這兩種作法則也相應導致了目前兩種後果:一是私立院校大量興起並給學生帶來巨大壓力,另一個是優質資源集中的重點院校周邊高價的學區房。此背景下便很好理解勤惜小學家長的焦慮,而校內的這道牆,則是對「既有規則下所謂的公平無奈的維護」,「一種公平,用另一種更為巨大的不公維護」。

對於流動兒童教育問題,藍方則表示,外來務工者的子女教育一直存在隔離,他們多數無法攢夠積分或辦齊證件入讀公立學校,只能選擇教育質量不高的民辦小學讀書,或在家鄉成為留守兒童。事實上,由於目前中國大陸無法異地中考、高考,這些民工子弟大多初中便回到老家讀書。「中國數千萬打工子弟面臨的,不僅是隔離,而且遠不平等。」

一方面是民工子女平等接受教育的權利,另一面是優質資源稀缺下公立小學家長們的種種擔憂,江蘇勤惜小學的隔離牆,該拆,還是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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