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前線

英國王室大婚打破種族主義?還是王室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不平等?

王室是國家安穩的象徵,還是納稅人的沉重負擔?現代社會中,「君主」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其存在是否仍有必要?


2018年5月19日,哈里王子與美國影星馬克爾在英國溫莎堡舉行大婚。 攝:Ben Stansall/WPA Pool/Getty Image
2018年5月19日,哈里王子與美國影星馬克爾在英國溫莎堡舉行大婚。 攝:Ben Stansall/WPA Pool/Getty Image

英國王子哈里迎娶美國混血女演員梅根,典禮打破傳統,新娘代表王室多元化。這場最接近「人民的婚禮」的王室典禮,將對英國的種族主義及等級制度帶來什麼影響?

哈里與梅根婚禮中,多有對傳統禮俗的突破,自稱女權主義者的混血兒梅根,會為英國王室帶來怎樣的改變?真的會打開英國王室的「新時代」嗎?

王室是國家安穩的象徵,還是納稅人的沉重負擔?現代社會中,「君主」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其存在是否仍有必要?

5月19日,英國王子哈里(Prince Harry)與美國女演員梅根·馬克爾(Meghan Markle),於溫莎城堡聖喬治教堂舉行婚禮。典禮共有600名賓客受邀參加,另有1200位公眾受邀至溫莎城堡園區內近距離觀看。是次婚禮儀式及梅根本人,均有多處打破英國王室傳統,被看作是英國王室新時代的到來。

梅根比哈里年長三歲,曾經離異,是黑白混血,她母親是美國南部諸洲種植園奴隸後裔。布典禮上,由來自美國聖公會的主教Curry佈道。Curry採用黑人牧師輕鬆、即興的佈道傳統,中間多次提到Martin Luther King,還引用了美國黑人奴隸的靈歌。

林克林法院速記員Denise Crawford指出,哈里的祖先曾准許奴隸制,而梅根的母親是奴隸的後代,他們的結合顯示了大英帝國的巨大變化,「獅子正在與羔羊同室」。一位歷史學家認為,婚禮代表了王室向年輕一代發出信息,打破了過去英國文化與黑人文化是相互排斥的觀點。但伯明翰城市大學黑人歷史及種族關係研究的助理教授克辛德·安德魯斯認為,種族主義在英國根深蒂固,不會因為一場王室婚禮而有所改變。

在婚禮的安排上,也出現諸多與眾不同的地方:如自稱女權主義的梅根獨自走進教堂(而非由父親送到),由哈里王子的父親查理斯王子在終點迎接;再如邀請1200名普通市民到場觀禮;又如福音合唱團的表演、摒棄傳統水果蛋糕等。

作為王位第六順位繼承人的哈里,一直呼籲英國君主制現代化,拉近與人民日常的距離。BBC記者Dymond指出,每次王室婚禮都是重新認識王室家庭的機會。哈里與梅根的婚禮前所未有地更接近「人民的婚禮」。

這場王室婚禮雖然受人矚目、頗獲好評,但在英國也有反對的聲音。婚禮前一週,支持共和制的《衛報》發表文章“Never Mind the Monarchs”《别在意王室》,報導建於1983年的英國反君主團體共和派的理念及活動,再次提出廢除君主立憲的話題。

反對君主制的聲音在英國社會也一直存在,政治上如工黨、自由民主黨的部分黨員和國會議員都反對君主立憲制,媒介上如《衛報》、《觀察者報》、《獨立報》等都支持廢除王室,而學界中也有部分學者持此類觀點。反對者最廣為人知的理由是,維持王室的代價過於昂貴。如此次婚禮,王室雖未公布任何費用細節,但據英國婚禮策劃網Bridebook.co.hk根據市場價估計,本次婚禮花銷可能高達3200萬英鎊。其中安檢費用將由納稅人買單,而剩下的開支王室表示由王室私人撥款。官方數據顯示,2016年王室從「君主撥款」中獲得4280萬英鎊,這項撥款由政府撥付,包含女王家用和差旅支出。

維持王室生活開支不菲,但不少支持者認為,王室為英國帶來可觀旅遊收入。英國旅遊機構報告指出,旅遊業是英國第三大產業,王室形象每年為英國帶來近5億英鎊的旅遊收入。王室私庫總管AlanReid表示,2016年的王室花費分攤在每個英國納稅人身上只有65便士,相當於1張郵票。「當你考慮到女王為這個國家所做和代表的一切時,我相信是物超所值的。」

民意調查顯示,英國年輕人對君主制的支持明顯較低,但總體而言,仍然有高達76%的人表示希望君主制維持下去。據《衛報》,18-34歲人群中,王室支持率66%;而55歲及以上人群中,支持率為84%。

支持者認為,王室有助於促進英國軟實力(如旅遊業)且在慈善事業上頗多貢獻;此外,由於英國政治多元,王室是團結英聯邦的重要力量。歷史學家認為,由於英國沒有成文憲法,若改為共和制就要選出總統作為元首,緊接著就要訂立成文憲法、為訂立選舉總統的法律奠定基礎。而這涉及憲法修改的大工程,且威脅了國家數百年傳統。《衛報》專欄作家阿爾登曾在2002年指出,英國君主實際擁有拒絕首相解散議會、重開選舉和選擇首相人選的兩大權力,儘管從未有君主動用過。理論上,在出現政治紛爭時,王室可以扮演一股安定的力量。

然而,論者Gary Younge認為,英國始終有等級問題,而君主制的存在便是最好的例證,例如異族婚姻在英國民間並不罕見,但這一點卻在這次婚禮中成為亮點,這本身就意味著不平等,「我更願意想像每個人一出生便是一個公民,而非有一些人天生就要來管理我。」Younge表示,君主制及王室婚禮,為那些在變動的民主體制中期待良性專政的人展示了一個穩定而統一的表象,「我反對君主制,而非哈里和梅根」。

Emma Dent Coad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她指出,現代世界中的君主制是反民主的、非憲政的、反平等的,既然如此,為何王室婚禮可以使用民眾的稅收?她表示,YouGov調查顯示有66%的人表示對婚禮並不感興趣,因而對君主制未來應當在英國社會被自由而公開地討論和辯論。

在現代社會中,君主制是否仍有存在的必要?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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