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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中國加強控制社交媒體,一些用戶在網上另尋他所

中國的主要社交媒體對用戶進行身份認證,這導致許多網民決定不再忍耐。他們另外尋找平台,以躲避網絡審查和騷擾。


2022年7月,中國海南省海口市一個科技博覽會。 攝:Yuan Chen/VCG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7月,中國海南省海口市一個科技博覽會。 攝:Yuan Chen/VCG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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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國最大的社交媒體網站之一微博(Weibo)開始在網絡上顯示IP屬地時,Iris Lin決定是時候離開這個平台了。她稱,隨著民族主義的興起導致互聯網用戶受到騷擾,失去私隱讓她覺得受到威脅。微博是類似Twitter的平台。

25歲的Lin住在中國,她說,這隻會讓敢於發表意見的人沉默。她稱,再試圖留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上已經沒有意義了。她表示,是我們的祖國在趕我們走。

今天春夏有一批中文用戶離開了中國一些大型社交媒體網絡,Lin是其中一員。這些用戶離開的部分原因是中國的社交媒體平台在4月份採用新規定,要求用戶確認身份,並顯示他們的IP位置,外國用戶顯示所在國家,大陸用戶顯示所在省份。

上述規定對於一些用戶來說是最新衝擊,這些人先前就已尋求離開中國佔主導地位的社交媒體網站,設法到網上其它地方棲身。他們稱,網絡審查和騷擾的程度已經變得無法忍受。

許多人現在正試圖在其他網站上重建社交網絡,並說服其他人也這樣做。

最近在中文媒體用戶中流行起來的一個網站是長毛象(Mastodon),這是一個基於開源軟體的微型博客網絡。根據一個追蹤該網絡上中文用戶的自動程式,4月底至7月中旬期間,長毛象的中文用戶增加了逾5.1萬。在全球範圍內跟蹤不同社交媒體網站的使用情況難度很大,因為許多公司並不公布用戶的國際細分數據。

在中國佔主導地位的社交媒體網站,如微博和豆瓣,面臨監管機構要求其控制網站上內容的壓力。豆瓣有一些與Twitter和Reddit類似的功能。中國國家互聯網資訊辦公室上周六表示,今年前六個月約談近3,500家網站平台,並對其中283家網站平台的違法違規行為進行了罰款處罰。

監管機構因微博出現被認為違法違規的內容而約談了其代表,針對豆瓣「對用戶發布的資訊未盡到審核管理義務」,監管機構約談了其代表。監管機構對這兩家公司進行了罰款處罰。去年,監管機構認為這兩家公司對內容審核不嚴,對其處以總計345萬美元的罰款。

這兩家公司以及國家網信辦均未回應就本報導置評的請求。

4月微博表示,開始顯示用戶IP所在地,以打擊虛假資訊傳播及保護用戶權益。豆瓣開始要求海外用戶通過中國電話號碼或他們的身份證來驗證身份。兩家公司實施這些措施兩個月後,中國互聯網監管部門通過了一系列新規則要求進行這些調整。

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Urbana-Champaign)一名29歲的中國學生說,由於這些新規定,他在使用豆瓣12年後決定放棄這個平台。這位學生說,如果說之前我是對審查制度感到絕望的話,這次我被激怒了。他和上文提到的Lin都轉向了長毛象(Mastodon)。

到目前為止,用戶流失似乎並未侵蝕微博和豆瓣的整體用戶數量。雖然兩家公司在4月和5月都流失了用戶,其中微博流失了2,700萬,豆瓣流失了27.8萬,但是根據中國互聯網數據追蹤機構Analysys的數據,兩家公司的用戶數量自那時起均有回升。根據Analysys的數據,6月份微博應用擁有4.76億月度活躍用戶,豆瓣有1,170萬。

目前尚無法確定講中文的社交媒體用戶是否正在逃往其他主流網站。Twitter稱其不公布國際用戶數量。Meta Platforms Inc. (META)和Reddit沒有回應記者的置評請求。

Myles Wang是澳門的一位大學教授,在豆瓣上,他的發言曾在參與社會科學和政治討論的用戶中很有影響力。他說,他選擇長毛象而不是Twitter,部分原因是擔心在國外主流社交平台上有影響力會危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根據一項基於公開資料對中國言論犯罪記錄的統計,近年來,有100多名中國公民因在Twitter上發表政治言論而被捕。

Wang說,這就是為什麼長毛象是一個避難所。

長毛象是一家德國軟體開發商在2016年創建的,提供類似於Twitter的功能,但允許用戶加入各種社區,這些社區託管在不同的服務器上。現在,大約有15萬名講中文的用戶使用長毛象,入駐了其中的100多個社區。

已離開中國社交媒體網站的用戶表示,他們做決定並非只考慮到能否討論政治。很多人都說,他們只是想在一個給人以更友好感覺的環境中討論自己的愛好、烹飪或家裡的寵物。

中國音樂人梁歡2020年依託長毛象服務創建了社交網絡Live Bar,作為微博的一個替代品。2018年,微博對梁歡的賬號作暫停處理,他失去了與200萬粉絲的聯繫。他描述了在意識到再也不能分享音樂、詩歌和搞怪自拍之後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梁歡說,我感覺自己與世隔絕了。

隨著長毛象受歡迎程度增加,該服務也引起了中國互聯網相關政府部門的注意。梁歡說,Live Bar問世六個月後就在中國被封了。其他一些高人氣中型站點也在近期中國用戶大量湧入的情況下於6月被封。

多個長毛象站點的管理員表示,自那以來新用戶增長已放緩,主要是因為中國用戶現在需要使用VPN來訪問那些被封的站點。不過,新站點不斷湧現,與中國審查機構玩起了打地鼠遊戲。一些站點很快創建了複製版,在中國境內無需使用VPN即可訪問。

長毛象的一些早期用戶說,他們對於在該網絡上重建充滿活力的社區充滿希望。34歲的軟體工程師Leon Zhu兩年來一直試圖把他的微博好友帶到長毛象。Zhu說他認為,言論自由在中國被持續侵蝕將促使更多中國互聯網用戶——哪怕是不關心政治的用戶——來到長毛象。

Zhu說,我覺得,在長毛象我不是難民,我是一個定居者。

英文原文:As China Tightens Controls on Social Media, Some Users Seek Refuge Under the Rada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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