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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洲國際父子內鬥,揭示收購美國肉業巨頭幕後的混亂

萬洲國際創始人萬隆的長子萬洪建對《華爾街日報》披露雙方圍繞公司戰略反目細節,相關問題包括美國豬肉產品是否符合中國人口味。


2017年3月22日,萬洲國際董事長萬隆出席業績發布會。 攝:Bobby Yip /Reuters/達志影像
2017年3月22日,萬洲國際董事長萬隆出席業績發布會。 攝:Bobby Yip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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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一家知名肉品公司在數年前收購了總部位於美國弗吉尼亞州的史密斯菲爾德食品公司(Smithfield Foods Inc.),對於策劃了這筆交易的萬隆來說,這本應是一個顯赫的成就。如今年事已高的萬隆早年曾是一家國營肉聯廠的廠長,後來將該廠打造成他的肉類帝國萬洲國際有限公司(WH Group Ltd., 0288.HK, 簡稱:萬洲國際)。

但現在,這筆價值47億美元的交易已經令萬隆和他的長子萬洪建反目

現年81歲的萬隆曾認為,這筆收購可為中國龐大的豬肉市場供應更多生肉以及美式培根和香腸。但他的長子萬洪建一直質疑美國豬肉產品是否符合中國人的口味。萬隆以前曾表露出日後將把企業傳給長子。

而在萬洪建於今年6月被踢出萬洲國際後,圍繞該公司發展戰略的暗藏爭端浮出水面,演變為一場赤裸裸的公開衝突。52歲的萬洪建最近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從被逐出公司起他就沒有再見過父親。

這場爭端及其後續標誌著一項已經過去了八年的交易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此前在中國公司進行一系列嘗試,試圖收購西方資源生產商來滿足中國龐大且不斷增長的需求之際,這項交易引發了政治擔憂。萬洲國際的動蕩表明,乍一看精心協調的戰略,內裡可能一團糟,在中國如此,在全球其他國家也不例外。

截至11月10日,萬洲國際的股價今年以來累計下跌了18%,該股在上述內鬥公開後已大幅下跌,之後又受到中國豬肉供應過剩的拖累。美國肉類生產商泰森食品有限公司(Tyson Foods Inc. Cl A, TSN)股價同期上漲28%。

有關這一仍在發酵中的爭端的說法是基於國內媒體的報導和萬洪建在網上披露的細節,在萬洪建打破數周的沉默、難得地回應了《華爾街日報》的採訪請求後,相關說法都得到了他的證實。

萬洪建對《華爾街日報》稱,他一直反對2013年收購史密斯菲爾德的交易,認為當時的雙匯國際(Shuanghui International)支付的價格過高。他不認同他父親在中國銷售更多美國產品的計劃,認為更好的做法是把重點放在雙匯品牌的本地分切肉品和風味產品上,如豬肘、鹵豬頭肉和紅燒肉等,中國民眾對這些產品更加熟悉。他表示,該品牌在國内面臨對手的重大挑戰,而且將國內豬肉生產下降歸咎於從史密斯菲爾德進口豬肉。

他在回覆《華爾街日報》的簡短電子郵件中說,對於中西方口味應該會有很多觀點和看法。

萬隆沒有回覆置評請求,他是萬洲國際的控股股東。該公司在一份聲明中稱,史密斯菲爾德被收購之後一直穩步增長,該合併交易加強了集團的資產負債表、品牌產品和全球競爭力。萬洲國際還表示,合併幫助雙匯和史密斯菲爾德實現了更大的協同效應。

8月份,萬洲國際將首席財務官郭麗軍晉升為行政總裁,並表示萬隆將留任公司董事會主席,同時退出公司日常運營。萬隆的次子萬宏偉獲委任為董事會副主席。

不久之後,萬洪建在一個微信公眾號上發表署名文章指控萬隆曾私吞巨款並逃稅,該公眾號發布關於肉類加工行業的文章。萬洲國際已發布公告否認這些指控,稱這些指控不真實且具有誤導性。

萬隆與萬洪建間的矛盾公之於眾後,萬洲國際香港上市股票已經重挫,最近跌至五年來最低點。萬洲國際10月底公布財報顯示,2021年前九個月淨利潤為7.85億美元,低於上年同期的8.9億美元;今年前九個月收入為201億美元。

一些追蹤該公司表現的分析師淡化了萬氏家族爭鬥的影響。

晨星(Morningstar)駐香港的亞洲股票研究總監陳麗子(Lorraine Tan)說,儘管我們不能說合併是否實現了萬隆的所有目標,但我們仍認為史密斯菲爾德與雙匯之間的關係是積極的。她還表示,史密斯菲爾德幫助萬洲國際實現了收入來源的多樣化,尤其是在過去一年其中國豬肉加工業務因批發價格下跌而受到衝擊的情況下。

根據歐睿國際(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的數據,在中國約合140億美元的加工肉類零售市場上,萬洲國際佔有33.1%的份額,是該公司第一大競爭對手份額的三倍多。

多年來,相對於萬隆的知名度而言,萬洪建此前一直是一個低調的人物。萬洪建1990年20多歲時開始在父親經營的這家國有屠宰場做香腸。公司文件顯示,隨著萬洲國際發展成為一家全球性的食品集團公司,他負責了肉類產品的國際貿易,並逐漸得到了提升。

萬洪建曾向中國媒體透露,在勸說萬隆放棄收購史密斯菲爾德失敗後,他於2013年離開公司,兩年後在萬隆的要求下又返回了公司。

萬洪建在2018年加入了萬洲國際的董事會,並被任命為董事會副主席,這表明他有可能接班他的父親。當時他立馬著手在「雙匯熟食」業務部門推出更多具有中國風味的肉類產品。根據雙匯社交媒體賬號發布的內容,當年秋季在為萬聖節假期進行營銷宣傳時,該部門曾鼓勵中國消費者嘗嘗腌制的豬臉肉或豬肝,而不要只想著吃南瓜。

萬洪建在接受當地媒體採訪時說,他進行的業務嘗試與他父親要向中國消費者出售更多美國早餐肉的目標產生衝突。2020年11月,萬洪建對同事表示,生產美式產品是錯誤的發展方向,應該放棄。

半年後,父子兩人的關係仍然非常緊張。2021年6月3日,萬洪建走進了他父親在萬洲國際香港總部的辦公室,從這裏可俯瞰維多利亞港。萬洪建告訴當地媒體,他試圖與父親討論行政總裁的人選問題,當時他覺得萬隆即將讓他人來擔任這個職務。

這次談話進行的並不順利。萬洪建告訴當地媒體,當時他父親勃然大怒,說自己從沒討論過任命新行政總裁,還問萬洪建是從哪聽說這個想法的。萬洪建說,他當時也很生氣,還用拳頭砸向房門,用頭去撞玻璃櫃。一名保鏢當時將萬洪建按倒在地。

萬洲國際沒有證實這次爭吵的細節,但在6月17日宣布萬洪建被免職,理由是他對公司財物作出不當的攻擊行為,不適合再擔任董事職務。

萬洪建離開萬洲國際後,該公司繼續依託跨文化傳播推廣旗下肉類產品。8月份,在農曆七月初七這個通常被稱為中國情人節的日子到來前,該公司打出一則西式培根、火腿和香腸的在線廣告語:浪漫就是與你所愛的人分享史密斯菲爾德早餐。

駐廣州的獨立食品分析師朱丹蓬稱,許多中國消費者都嚮往西方生活方式,因此他預計美式腌肉會越來越受歡迎,就像近年來中國消費者對咖啡的喜愛一樣。

英文原文:Feud at Smithfield Foods’ Parent Company Shows Messy Underside of Chinese Take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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