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x 華爾街日報 廣場 端 x 華爾街日報

FBI對中國研究人員的搜查行動上演「貓鼠」戰術

美國有關部門對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中國研究人員展開搜查之際,「貓捉老鼠」式的戰術愈演愈烈,其中涉及檢方所說的逃跑未果、證據被扔進垃圾箱、機場追逐等情節。


美國華盛頓的聯邦調查局(FBI)總部舉行的一場記者會。 攝:Al Drago/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美國華盛頓的聯邦調查局(FBI)總部舉行的一場記者會。 攝:Al Drago/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本文原刊於《華爾街日報》,端傳媒獲授權轉載。目前,《華爾街日報》中文版全部內容僅向付費會員開放,我們強烈推薦您購買/升級成為「端傳媒尊享會員」,以低於原價 70% 的價格,暢讀端傳媒和《華爾街日報》全部內容。

美國有關部門對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中國研究人員展開搜查之際,「貓捉老鼠」式的戰術愈演愈烈,其中涉及檢方所說的逃跑未果、證據被扔進垃圾箱、機場追逐等情節。

今年夏天,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特工對數十名研究人員進行了詢問,了解其工作以及與軍方的關係。據檢方提交給法庭的文件顯示,近幾周,這一範圍不斷擴大的行動引發一些嫌疑人試圖躲避有關部門,並造成至少兩名研究人員被捕,他們的工作被指與中國的軍事研發有關。

在一起案件中,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研究人工智能的一名研究人員受到聯邦檢察官指控,檢方稱其破壞了FBI在針對潛在技術竊取行為的調查中試圖尋找的證據。檢察官稱,這位名叫Guan Lei的研究人員在洛杉磯國際機場被阻止離境,幾天後,他將損壞的電腦硬盤扔進了垃圾箱。

在另一起案件中,一名在弗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研究流體動力學的科學家被指控竊取了導師開發了20年的專有軟體代碼,他的導師得到了美國海軍的資助。檢方在有關該案的文件中稱,這位導師對調查人員說,Hu Haizhou沒有通知他計劃返回中國。美國有關部門上個月阻止了Hu在芝加哥登機。

Guan 和 Hu 分別於8月下旬被捕,目前被拘留,尚未認罪。Hu 的一名律師表示,根據他的經驗,商業機密相關指控通常被誇大。Guan 的律師沒有回覆記者的置評請求。Guan 在一項相關訴訟中提交的宣誓書中表示,他與聯邦調查局進行了交談,因為他「沒有什麼要隱瞞的」,而且他認為自己成為目標的原因是「中美之間的政治氣候」。

檢方稱,Guan 的未婚妻、在加州大學爾灣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rvine)學習計算機科學的中國人 Yang Zhihui 8月31日在洛杉磯機場被捕,她當時正準備登上飛往中國的一架航班,Yang 的律師此前已同意她將作為Guan 案件的證人。Yang 的律師稱,Yang 是一名遵紀守法的學生,被關押在一個有著複雜且截然不同的法律制度的外國國家。

FBI 6月份發起的這一搜索行動,是美國決定關閉中國駐休斯敦總領事館的原因之一。此前,美國有關部門懷疑中國外交官協助一些學者逃避調查。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報導,7月21日,美國國務院下令關閉領事館時,還要求中國大使將其餘的軍事研究人員撤出美國。

中國外交部此前表示,中國外交官從未從事過與他們身份不符的活動。北京方面否認了美國關於竊取知識產權的指控,稱相關指控帶有政治性。中國大使館沒有回覆就上述最新案件尋求置評的請求。

在中國駐休斯敦總領事館關閉前的幾周裡,美國司法部至少提起了四起訴訟,指控一些研究人員因隱瞞他們與中國軍方的關係而涉嫌簽證欺詐。兩起訴訟涉及的人員已提出無罪抗辯,另外兩起訴訟涉及的人員尚未進入抗辯階段。

上述最新案件似乎涉及中國人民解放軍正試圖發展的軍事應用方面的研究。

Guan 的研究聚焦機器學習,這是人工智能(AI)下的一個細分領域。FBI在與他的刑事訴訟一起提交的一份書面陳述中表示,他在中國國防科技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的導師之一是一位中將,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超級計算機計劃的一個領軍人物。

目前中美在超級計算機的開發方面展開了競賽,超級計算機在從氣候模擬到核武開發等領域具有廣泛用途。FBI這份書面陳述稱,Guan 所在的國防科技大學已被美國商務部列入黑名單,被懷疑試圖獲得美國的超級計算機技術。Guan 的這位導師盧錫城去年發表文章稱中國必須加強基礎研究來縮小與其他國家之間的技術差距。

國防科技大學以及盧錫城本人均未回應置評請求。

FBI 的一份書面陳述稱,Hu 任職於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下屬一家軍方資助的實驗室,他研究的領域是水下機器人。檢方指控他竊取的代碼由他在弗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的導師開發,這位導師負責一個與其他學校的合作項目,由美國海軍研究實驗室(Office of Naval Research)資助。

這份書面證詞顯示,Hu 8月25日接受駐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O'Hare International Airport)的海關和邊境保護局官員問詢時承認,他的筆記本電腦上存有一些代碼,他的導師如果知道他有這些代碼會很生氣。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未回應記者的置評請求。

據上述書面證詞,Hu 的導師告訴FBI,他曾多次拒絕 Hu 訪問他的代碼的請求,不清楚 Hu 是怎麼弄到的;法院備案文件未顯示這位教授的姓名。書面證詞顯示,他告訴有關部門,Hu 未聯繫他向他道別就離開弗吉尼亞大學,準備返回中國,讓他覺得不同尋常。

弗吉尼亞大學的一位發言人表示,該校正配合執法部門的工作。美國海軍研究實驗室未回應記者的置評請求。

前述刑事起訴書稱,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Guan 供職於數學系,研究一種優化算法及其在機器學習中的應用。Guan 的指導教授告訴FBI特工,他並未覺得 Guan 行為有異,也想不出 Guan 可能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非法訪問過哪些軍事或專有應用。

雖然起訴書中沒有點明這位教授的身份,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數學系教授印卧濤的網頁早些時候曾把 Guan 列為訪問研究生。印卧濤未回覆置評請求;印卧濤的學校網頁上周顯示,他目前休假,在中國電商巨頭阿里巴巴集團控股有限公司(Alibaba Group Holding Ltd., BABA, 簡稱:阿里巴巴)的一家美國子公司工作。阿里巴巴不予置評。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發言人稱,該校正在配合調查。

FBI過去一年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中國學者身上,該機構認為,這些學者在美國的工作可能導致研究機密被竊取。根據其中幾起案件中的司法部文件顯示,隨著有軍事背景的研究人員在今年夏天成為調查目標,中國外交官就FBI的搜查行動向其中一些人發出了警告,並敦促他們清理自己的電子設備和社交媒體聊天記錄。

據該宣誓證詞書,7月17日,FBI 特工在 Guan 位於爾灣的公寓裡對他進行了訊問,Guan 同意特工當場檢查他的筆記本電腦和兩部手機,並稱他沒有其他數字存儲設備。宣誓證詞書稱,兩部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已在近期進行了重新格式化,幾乎沒有留下什麼以前的數據。

兩天後,Guan 前往洛杉磯機場,邊防人員在他試圖登上飛往中國的航班時對他進行了訊問,包括詢問他是否與中國領事館或大使館有過聯繫。根據起訴書上的內容,Guan 表示他沒有聯繫過。

起訴書援引的記錄顯示,Guan 在6月和7月與中國駐洛杉磯領事館和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之間有過多封電子郵件往來,在郵件中 Guan 對於國防科技大學被列入美國黑名單表示了擔憂,並請求幫助他返回中國。宣誓證詞書顯示,FBI通過針對 Google 的搜查令訪問了這些電子郵件, 並指 Guan 是通過 educationsection@gmail.com 的電子郵件賬號聯繫的洛杉磯領事館。

起訴書顯示,邊防人員向他轉達了一份命令,稱他的「離開將損害美國的利益」。

起訴書引用 FBI 的監控稱,一周後,Guan 在他位於爾灣的公寓樓附近來回散步,在一個垃圾箱旁停下,從襪子裡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進去。起訴書稱,他的未婚妻 Yang Zhihui 在一旁望風。

起訴書稱,FBI特工後來從這個垃圾箱裡找到了一個小硬盤,與之前在 Guano 公寓裡搜查的筆記本電腦相符。起訴書稱,該硬盤有大面積損壞,數據被刻意擦除乾淨。

一份尋求將其羈押的文件顯示,一個月後,當FBI特工前來逮捕 Guan 時,他拒絕配合,因此他們不得不撞開門以實施逮捕。

英文原文:FBI Sweep of China Researchers Leads to Cat-and-Mouse Tactics

端 x 華爾街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