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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關閉休斯頓中國領事館之前發生了什麼?

在發現有中國軍方背景的學者從美國大學搜集尖端科研情報且這些活動得到了中國外交人員的協助後,美國決定關閉中國駐休斯敦的領事館,並要求撤走在美國的所有中國軍方研究人員。


2020年7月23日,聯邦快遞一名員工在休斯頓中國領事館搬走一個紙箱。 攝:David J. Phillip/AP/達志影像
2020年7月23日,聯邦快遞一名員工在休斯頓中國領事館搬走一個紙箱。 攝:David J. Phillip/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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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美國助理國務卿戴維·史迪威(David Stilwell)向中國大使發出通知,要求中國駐休斯敦領事館必須在72小時內關閉的時候,他還傳達了一條與之相關的資訊:必須撤走在美國的所有中國軍方研究人員。

這道7月21日發布的針對研究人員的命令此前沒有被媒體報導。美國官員指責這些人在中國外交人員的協助下從事情報收集活動,從美國大學搜集尖端科研資料。這引發了特朗普政府的警覺,並在幾個月後導致了要求他們撤走的決定。

根據美國官員透露的資訊以及相關案件中提交的法庭文件顯示,這些情報應該來自生物醫學和人工智能等領域的中國博士後研究員,這些人不同程度地向美國移民部門隱瞞了他們在中國軍方的現役身份。

目前調查還出於初步階段,導致休斯頓領事館關閉的一系列事件也屬於機密,難以做出評價。但美國官員表示,這些研究員和中國外交人員之間的往來引發了關閉領事館的行動。

今年5月份,白宮決定禁止向具有中國軍方背景的研究人員發放新簽證,中國外交人員隨後採取的行動引起了美方的懷疑。當美國聯邦調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簡稱 FBI)對其中一些人展開質詢時,中國官員開始把這些研究人員調離美國,並作出了一些指示,美國官員說,如果單純是有學者決定歸國,那麼由外交人員發出這樣的指示是不尋常的。

例如,檢方在法庭文件中表示,被帶到華盛頓中國大使館的研究人員曾被告知要刪除或重置他們的所有電子設備,因為他們會在機場被美國官員盤問。

另一個例子是中國外交人員在說明一趟前往印第安納州的行程時誤導了美國國務院,根據 FBI 的一份書面陳述,中國外交人員去印第安納州是與一名專攻人工智能的博士生見面,告訴他美國政府可能聯繫他,因為他有軍方背景。這名博士生在申請簽證時沒有披露他的軍方背景,構成了在簽證申請中說謊的聯邦罪行。

特朗普政府一直在討論通過關閉一家中國領事館來應對中國的一系列舉動,其中包括美國眼中的由中國政府主導的以危害美國國家安全的方式實現中國軍事和技術野心的行動。

中國外交部表示,中國外交人員從未從事過與他們身份不符的活動。中國對美方提出的竊取知識產權的指責予以否認,稱這是政治衝突。

在美國關閉中國駐休斯敦領事馆後,中國也關閉了美國駐成都領事館,這使原本就很緊張的美中關係再陷新低。

除華盛頓中國大使館外,中國在美國還剩下四個領事館。美國在中國也剩下一個大使館和四個領事館。

2020年7月26日,一名工人清理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的牌匾。
2020年7月26日,一名工人清理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的牌匾。攝:Qilai Shen/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美國司法部最近幾周在聯邦法院指控四名中國研究人員簽證欺詐。其中兩人做出無罪抗辯,另外兩人尚未進入抗辯階段。

美國政府尚未將證據交給被告辯護律師。

在部分案例中,中方研究人員並沒有過多掩飾他們和中國軍方的關係,例如,他們會使用中國軍方機構的電郵地址,或是在簡歷中列出在一所中國軍方大學工作的經歷,這些都表明,他們可能把自己的研究當做了中美長期學術交流系統的一部分。

法庭文件顯示,在一起案例中,舊金山的一名中國生物醫學研究員被指控隱瞞了自己的中國少校軍銜。他對調查人員說,他受一名中國上級的指示,讓他掌握他所在的實驗室的布局,以便在國內仿造。法庭文件稱,他還承認自己在舊金山中國領事館有指定的聯絡人。

美國官員認為,目前以國際學術交流身份在美國學習的中國人約有37萬,有中國軍方背景的研究員只佔一小部分。在特朗普5月份命令發布前,美國國務院拒絕外國學者簽證申請的權限很小,除非他們想在受到控制或機密的領域工作。

特朗普政府很早就開始擴大美國國家安全利益覆蓋的範圍。自從奧巴馬執政時代結束以來,兩黨就逐漸形成共識,隨著中國對美國及其盟友的敵意與日俱增,美國應該在處理對華關係問題上採取更強硬的態度。

最近幾周,白宮加快了行動步伐,包括對中國科技公司開發的一些最受歡迎的應用程式發布封殺令,並進一步限制華為技術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獲得其賴以生存的美國部件。

在學術界,特朗普政府也試圖遏制中國政府在美國資助研究項目的活動,對同時也申請了美國納稅人資助的研究經費的學者的披露不當問題展開調查。

今年1月份,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納米技術先驅查爾斯·里伯(Charles Lieber)被指向美國政府撒謊,隱瞞了他從中國獲得的超過150萬美元的資助。里伯沒有認罪,案件預計將繼續審理。利伯的律師馬克·穆卡西(Marc Mukasey)表示,他是無辜的。「我們不會讓利伯教授被任何人在政治上利用,」穆卡西說。

就在同一天,美國司法部對波士頓大學(Boston University)的一名中國研究人員提起訴訟,檢方說,她沒有披露自己是中國軍隊中尉的事實,這項起訴也拉開了整個夏季一系列行動的序幕。這名研究員已離開美國。

哈佛大學和波士頓大學均表示自己配合了相關調查。

5月29日,特朗普宣布將禁止向那些曾為中國軍方效力的研究生和研究員發放新簽證。

此前,一名研究人員在試圖離開美國時承認了一些事實,引發了美國政府對目前身在美國的這類研究員的調查。6月份以來,FBI 已經對分佈在30個城市的約50名研究人員進行了約談,FBI 認為,這些研究人員都隸屬於中國軍方。

特朗普的禁令似乎震動了中國。一名美國官員說:「他們開始陷入混亂。」中國外交人員開始做出一些美國官員認為不尋常的事情,研究人員開始迅速撤離美國。

在禁令發出兩天後,一家包機從休斯敦喬治·布什洲際機場(George Bush Intercontinental Airport)起飛,中國外交人員告訴美國官員,這架包機是要把因為疫情滯留在美國的中國學生帶回國,但美國官員表示,後來他們發現軍方研究人員也在這架包機上。

一周後,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生物醫學訪問研究員 Wang Xin 在洛杉磯國際機場(Los Ange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被海關和邊境保護局(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攔下,當時他正準備與妻子和孩子一起飛往中國天津。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發言人說,學校知道他曾在中國第四軍醫大學任職。法庭文件顯示,Wang 今年5月通知學校,他和在美國的16名同事被召回國。

Wang 在詢問中承認他在中國軍隊裡擁有相當於少校的軍銜,並在申請簽證時謊稱他在2016年結束了軍隊服役,以便更有希望入境美國。

他說,他在舊金山領事館有指定的聯絡人。他還表示,他在中國的上級指示他要記錄他所在的實驗室的布局。法庭文件顯示,聯邦特工後來在他的電腦和其他設備上發現了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研究文件,美國政府指控他試圖把這些文件分享給在中國的同事。他承認自己刪除了微信上的聊天記錄。

Wang 被控簽證欺詐,在聖塔麗塔監獄用 Zoom 線上出庭的時候,他沒有認罪。 他的律師不予置評。

美國檢方指稱,在 Wang 被捕的數周後,中國大使館將一名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的中國研究員叫到華盛頓,只知其代號為「L.T.」。法庭文件顯示,該研究員和其他四個人在華盛頓見了一名被尊稱為「老師」的男子,後者指示他們刪除資訊或重置電子設備。

法庭文件顯示,L.T. 說7月12日在洛杉磯機場,中國國有航空公司廈門航空的工作人員告訴她,美國邊境保護局官員要和她談話,並提醒她別忘了刪除設備資訊的指示。她用微信應用程式給大使館聯繫人打了電話,後者建議她遵循指示並保持鎮定。司法部表示,L.T.獲准前往中國。杜克大學對此不予置評。

第二天,調查人員找到了斯坦福大學研究神經肌肉紊亂的神經學家 Song Chen,還帶了她身著軍裝的照片。法庭文件顯示,她在簽證申請中填寫的工作單位是一家中國醫院。

她還一直與中國駐紐約領事館保持聯繫。檢方稱,她在給領事館的一封信中說,她已獲得解放軍空軍的批准,可以延長在美國的停留時間,並承認自己在簽證申請中謊報了工作單位資訊。

法庭文件顯示,調查人員在她從硬盤中刪除的文件夾中發現了這封信。檢方將此視為她與中國軍方有聯繫以及在領事館官員協助下實施欺騙的證據。

她被控簽證欺詐。Song 的律師和斯坦福大學發言人均不予置評。

7月17日,中國駐芝加哥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前往距離駐地約250英里的印第安那州布盧明頓市。如果去往距離駐地25英里以外的地方,領館官員需要做出解釋,這一次,他們告訴美國國務院是要去見一名女子發放學生保健用品。檢方稱,他們沒有透露會和印第安那大學(Indiana University)一位研究人工智能的博士生見面,這位博士生也未在簽證申請中寫明他和軍方的關係。

據監視該聯繫人的FBI調查人員稱,會面在這名學生公寓附近的公園裡舉行,持續了45分鐘。檢方稱,領館官員提醒這名名叫 Zhao Kaikai 的學生,美國政府可能會因他的軍方背景與他聯繫,Zhao 之後把這些告訴了 FBI。

檢方指控稱,在他床邊的垃圾桶裡發現了撕碎的文件,在對他的家裡和學校工作場所沒收的電子設備的檢查中發現,他刪除了微信上7月11日前的幾乎所有內容。

Zhao 的律師說:「言語都不足以描述我對(司法部)在此類案件中的導向問題所感到的沮喪。」

印第安納大學一位發言人證實了 Zhao 是一名該校資訊計學項目的一名博士生,但對除此之外的其他事項不予置評。

另外一名研究人員Tang Juan在申請簽證時否認曾在軍隊待過,但網絡上有一張她身著軍服的照片。6月中旬,FBI調查人員就此向她問話。中國駐舊金山領事館隨後把她叫去了。

她當時拿著中國政府獎學金在在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從事癌症方面的研究。檢方稱,後來在搜查Tang的電子設備時發現了一些中國軍方的文件,據稱這些文件詳細說明了她的研究與生物製劑的解毒劑相關。

Tang 在領事館待了一個月,之後於7月23日離開當地一家醫療機構時被FBI逮捕。

Tang 的律師說,她在被問話後去領事館是去尋求幫助的,領事館的工作人員認為患有哮喘的 Tang 在得知了對她的拘捕令後承受了很大壓力,需要看醫生。

Tang 對簽證欺詐和虛假陳述的指控沒有認罪。她的律師在一份聲明中說,她來美國僅僅是為了科學研究。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醫學院的發言人說,Tang 在放射腫瘤學研究實驗室工作,該校正在配合當局調查此案。

司法部和特朗普政府其他部門的官員認為這些都是套路,認為這危害了美國的國家安全,因此對中國外交人員採取行動是合理的。

「領事館正在指導這些中國軍方相關人員如何避免偵查以及要刪除手機上的哪些材料。」國家安全助理總檢察長約翰·德默斯(John Demers)在接受採訪時說道,「我們據此推斷,這可能是比我們知道的更大規模行動的一部分。」

英文原文:Chinese Diplomats Helped Military Scholars Visiting the U.S. Evade FBI Scrutiny, U.S.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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