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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國有關聯的政治捐款人獲得與特朗普及共和黨接觸的機會

特朗普上任後不久,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人就為他的連任競選投入了數十萬美元的資金,以接近並潛在影響這位新總統。這揭示了中國如何尋求進入美國政壇,並在可能的情況下影響政策決策。


2020年1月28日,美國新澤西州的一次集會上,一副女士眼鏡反映著特朗普總統的講話。 攝:Seth Wenig/AP/達志影像
2020年1月28日,美國新澤西州的一次集會上,一副女士眼鏡反映著特朗普總統的講話。 攝:Seth Wenig/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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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Donald Trump)上任後不久,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人就為他的連任競選投入了數十萬美元的資金,以接近並潛在影響這位新總統。

這一努力在接觸相關人士方面取得了初步成功,尤其包括那些在籌款活動或共和黨內部領導層會議上與總統或共和黨高層會面的人士。這揭示了中國如何尋求進入美國政壇,收集美國領導人的資訊,並在可能的情況下影響政策決策。

參與這項努力的人士中有幾人與中國國家安全機構(包括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組織)有密切合作,並向中國知名政治人物通報了他們的努力。

作為一位名叫斯蒂爾(Shawn Steel)的共和黨官員的客人,包括一名為中國中央政府工作的男子在內的中國公民參加了2017年5月的一次僅限受邀參加的聚會,共和黨領導人在會上討論了競選戰略和其他問題。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epublican National Committee)在回應詢問時表示,已指示斯蒂爾與《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中提到的幾個人斷絕關係。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在回應相關問題時說:「盡我們所能地保護我們的政治活動不受非法外國干預非常重要。」該委員會稱,不會退回《華爾街日報》發現的幫助捐款人與特朗普和其他官員接觸的款項,因其認為這並未違反競選籌資法。

另外,來自加州的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委員斯蒂爾表示,認為他協助了任何中國行動的說法「虛假不實,是誹謗中傷」。他未回應具體的問題。

沒有跡象表明特朗普知道這些政治獻金。白宮沒有回覆記者的置評請求。

《華爾街日報》通過競選籌款記錄、中國政府網站和美國公司的公告,以及對所涉及人員的採訪,得以彙集相關行動的細節。任何此類捐款或其他活動是否違反了美國法律還不能確定。聯邦法律禁止非美國公民或永久居民進行政治捐贈。

隨著美中緊張關係升級,最初接觸特朗普政府的努力似乎已經陷入停滯,兩國之間的紛爭焦點首先是貿易問題,現在是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兩國關係陷入低谷,批評中國已經成為特朗普的一個政治主打旗幟。

美國官員稱,中國最近加緊通過社交媒體和其他渠道散布虛假資訊。以往中國在感受到挑戰時總是會加大影響美國政治的力度。不過長期以來中國一直否認干涉他國事務。

在特朗普總統任期的前半段,《華爾街日報》發現的政治捐款大部分都流向了一個被稱為「特朗普必勝」的籌款委員會。這些捐款為2017年捐款中數額最大的幾筆,當時剛剛成立的特朗普政府正在籌劃其對華政策。不過,自特朗普上任以來這個委員會共計籌款超過1.9億美元,相比之下這些資金只佔很小的一部分。

參與其中的中國人表示,他們不代表中國政府,只是出於個人原因或商業考慮而尋求接近特朗普。中國政府、以及中國駐華盛頓大使館沒有回應就此置評的請求。

特朗普上台時對中國來說是一個未知數,這與他的民主黨競爭對手希拉裡·克林頓(Hillary Clinton)不同,後者在國際問題上的立場在擔任國務卿期間就已經廣為人知,因此中國領導人迫切需要了解特朗普。

《華爾街日報》還查閱了希拉裡和2020年民主黨推定總統候選人拜登(Joe Biden)的競選財務記錄,沒有發現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涉及這兩人的類似努力。

中國資金曾被指流向民主黨,包括前總統比爾·克林頓(Bill Clinton) 1996年的競選連任努力,當時這導致民主黨籌款人因違反選舉法和其他罪行進行有罪答辯。

據曾與一位名叫王湉(David Tian Wang)的親特朗普組織者共事的人透露,2016年大選後不久,中國駐洛杉磯領事館的官員接觸了王湉。據中國官方網站和官方媒體報導,王湉是一名擁有美國綠卡的中國人,他為特朗普創建了一個名為華裔北美特朗普助選團(Chinese Americans for Trump)的組織,並與中國政府支持的一些加利福尼亞州的個人和團體有著長期聯繫。

王湉所屬政治組織的前成員Lance Chen稱,中國駐洛杉磯領事館曾請王湉在特朗普執政期間幫忙在中國問題上遊說。Chen表示,王湉試圖招攬他參與遊說,但他不願提供幫助。

州級商業記錄資料顯示,王湉很快就被列為加州一家新註冊的政府關係公司Wang & Ma Government Relations LLC的首席執行官。據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披露的資訊,王湉還向「特朗普必勝」籌款委員會捐了15萬美元。

王湉成了共和黨圈子裡的常客。美國中文媒體曾援引王湉的話稱,他利用接觸特朗普競選團隊的機會推動了有關美國在有爭議的南中國海(South China Sea, 中國稱南海)部署軍事力量是浪費錢的觀點。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特朗普競選集會上,支持者吶喊。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特朗普競選集會上,支持者吶喊。攝:Evan Vucci/AP/達志影像

根據規定,外國政府的遊說者需要向美國司法部登記。王湉的名字沒有出現在美國司法部的外國代理人數據庫中。

王湉沒有回答《華爾街日報》提出的多數具體問題,但他在一條短信中說,他與中國政府沒有聯繫,也不聽命於任何人。他還說,他熱愛中國和美國,並相信共和黨的政綱。

知情人士稱,2017年5月,王湉作為加州委員斯蒂爾的嘉賓,參加了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在聖迭戈舉行的一次僅限受邀參加的領導人會議。這次會議是共和黨領導人在特朗普就職後為該黨規劃前進路線的早期機會。

作為斯蒂爾的嘉賓陪同王湉出席該會議的是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三名男性。其中一位名叫趙剛,根據中國官方網站的介紹,趙剛是中國科學技術部專注於國家安全、科技外交及其它問題的研究員。見過趙剛的人稱,趙剛的工作使他與中共高層建立了聯繫,其中包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一位親密夥伴。

另一位是在中國出生的美國公民湯本(Tang Ben),他曾是中國戰略文化促進會(China Strategic Culture Promotion Association)的常務理事。中國戰略文化促進會是一個不透明的組織,官方媒體曾稱該組織為中國領導人提供安全問題方面的建議。該組織秘書長、退役少將羅援因其對美國的強硬姿態而被美國官員所熟知。

第三位是Li Su,他是一位與政府有關係的商人,曾與中國國家副主席的一位知名前助手密切合作。

趙剛和Li出席共和黨領導人活動是不同尋常的,因為聯邦選舉規則不允許外國人在美國政治委員會的決策中發揮任何作用。

趙剛稱,他的參與是出於「學術興趣」,中國政府沒有為此提供資金。Li也說他是以個人身份出席。

上述三人之前曾在中國一起出席活動。2016年9月份,趙剛、湯本和Li參加了一場被宣傳為美中安全對話的閉門會議。據一項活動介紹,他們是一個中國代表團的成員,該代表團包括一名強硬的軍事戰略家和由中國軍方控制的一個研究中心的負責人。一位身著中山裝的老人帶領中方代表團,參會者被告知他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私人顧問。

美國的參會者包括中左翼的杜魯門國家安全計劃(Truman National Security Project)時任首席執行官Michael Breen,以及美國國防情報局(U.S. 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前官員Welton Chang。他們說,在長達三個小時的會議期間,中國參會者表示希望特朗普贏得大選能促使美國從亞太地區收縮。

這兩名美國參會者稱,他們擔心這個活動的初衷是讓中國情報部門有機會了解他們。Chang表示,他向美國情報部門報告了這次見面的情況。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稱,這些在聖迭戈參加共和黨會議的人在那裡並未與共和黨領導人有過實質性互動。不過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表示,已禁止這些人參加該委員會以後的活動。

該委員會還表示,已收緊了針對這類會議出席賓客政策的規定,實際上已將外國公民排除在外,且該委員會還終止了與華裔北美特朗普助選團(Chinese Americans for Trump)創始人王湉的聯繫。

斯蒂爾表示,他沒有從趙剛、湯本、Li或王湉四人那裡籌集任何款項或獲得任何資金。對於為何他們會作為他的賓客出席上述活動的問題,斯蒂爾沒有回答。

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對這些人出席上述共和黨會議不予置評,理由是「該問題可能提交該委員會的執法部門。」

根據關於這一事件的一段影片,在上述聖迭戈會議之後,趙剛、湯本和Li就他們與共和黨高層人士的接觸向包括羅援在內的多位中國政界人士作了彙報。根據這段影片,Li表示,特朗普當選或許會被證明是中國的一場勝利。

2017年6月,「特朗普必勝」籌款委員會從湯本夫婦手中總共獲得30萬美元捐款。湯本由此有資格參加在華盛頓特朗普國際酒店(Trump International Hotel)舉行的籌款活動,他在這家酒店將中國來賓引見給特朗普。湯本夫婦的兩筆捐款處在「特朗普必勝」籌款委員會2017年收到的最大捐款之列。聯邦選舉委員會的記錄顯示,湯本夫婦此前沒有向特朗普提供過捐款。

在一篇中國報紙所刊評論中,湯本將上述活動描述為中國的草根外交。湯本寫道,與特朗普交流可能有助於在減少美中技術貿易限制方面找到突破口。

湯本曾在一個中國社交媒體賬號上貼出自己在白宮的照片。他寫道,如果中國人想要趕超美國,就必須向美國學習。

記者通過一個中國手機號碼聯繫到湯本,當得知來電者是記者後,湯本掛斷了電話。湯本的妻子早些時候在一次簡短的採訪中稱,湯本大部分時間都在中國,而她自己對任何政治捐款都不太了解。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證實,陪同湯本參加2017年籌款活動的是中國科學技術部的趙剛,以及中國政府支持的軍工通信和衛星設備生產商華訊方舟(Huaxun Fangzhou Co.)的董事長。

據華訊方舟母公司網站的資訊,這位名叫吳光勝的董事長當時告訴特朗普稱,中國科技公司渴望在美國投資。

報導稱,訪問華盛頓前不久,吳光勝在北京與當時的統戰部部長參加了一次會議。統戰部是中共的一個機構,致力於塑造有利於中國的全球政治。

華訊方舟稱,被邀請時,吳光勝並不知道那是一場籌款活動。該公司稱,吳光勝當時尋求打開在美國開展業務的大門。

英文原文:Political Donors Linked to China Won Access to Trump, G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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