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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日報》專訪特朗普:我做的事,沒有哪屆政府在三年半的時間裏能做成的

特朗普6月17日接受《華爾街日報》記者專訪,談論了美國經濟、博爾頓新書、新冠病毒、美國種族問題等焦點話題。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競選集會上,特朗普登上舞台。 攝:Evan Vucci/AP/達志影像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競選集會上,特朗普登上舞台。 攝:Evan Vucci/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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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特朗普接受《華爾街日報》記者本德(Michael C. Bender)專訪;當中與會者亦包括白宮新聞發言人麥肯內妮(Kayleigh McEnany)、法拉(Alyssa Farah)以及白宮幕僚長梅多斯(Mark Meadows)。以下為本次採訪的速記文字實錄。部分採訪內容不供公開報導,故略去。

特朗普:你好嗎?

本德:挺好的,謝謝。您最近怎麼樣?

特朗普:我很好,我很好。我覺得我們最近勢頭不錯。我剛得到了一些不錯的民調數據。

本德:哦,是嗎?

特朗普:我認為我們幹得不錯。你有什麼想問的?

本德:想談談您的民調數據情況嗎?

特朗普:我們在很多州的支持率都在上升。俄亥俄州的情況看起來很好,威斯康星州很好,佛羅里達州也很好。沒錯,我覺得我們的表現很好。我們還都還沒開展競選活動呢,基本還沒開始。你可能會說是從星期六開始,對吧?是這麼個說法吧?

本德:您認為呢?

特朗普:我認為那將會是個不得了的夜晚。我會讓你知道的。

本德:您期待嗎?

特朗普:期待。你會去嗎?

本德:這次我不去。

特朗普:你應該去。儘量去吧。

本德:我們現在是輪流跟乘空軍一號(Air Force One)。我很快就會去的。

特朗普:哦,我明白了。你們是輪流的。所以你會參加下一場?下一次會?

本德:也許吧。我得先看看排班。不過應該很快的。

特朗普:好的,很好。

本德:你一直在努力推動舉辦競選集會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特朗普:這些都是法官,你看。(特朗普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簽署之後,將正式提名法官。)所以我們很快就會有,嗯我不太確定,254個左右的法官。這是個美國地方法官,新墨西哥州地區的。所有的法官。沒人做過這樣的事,對吧?

本德:好多法官啊。

特朗普:法官的情況,是的。我想我們正在……你介意我邊簽這個邊聊嗎?

本德:不介意,沒問題。您簽吧。這算是同時處理多項任務?也許我們可以談談競選集會的事。您如何看待新冠疫情可能帶來的風險?

特朗普:我們選擇這個地點的原因之一,是俄克拉荷馬州在競選集會方面做得非常好,關於……他們的場地特別好,但他們在應對那方面,我稱之為瘟疫的那個,那方面他們做得很好。這瘟疫是中國來的。我認為,那人數還是很少的,你懂的哈。他們說有峰值,峰值是……邁克(邁克•潘斯 Mike Pence)在這兒就好了,因為之前是他給我看的數據。人數真的很少,而且我認為他們狀態不錯。我甚至可以說峰值已經過去了。我認為我們會好起來的,你知道。我認為我們會好起來的。基本上,我認為是時候讓我們的國家重新開始了。我們能繼續關停下去嗎?我個人認為不行。我認為人們不會接受。我覺得這樣做是錯誤的。我們的零售數字表現很好,出現早期飆升。我們的零售數字很好。我想應該是7……估算是7%。我們會達到17.7%。

所以我覺得會很棒的。我認為第三季度的情況會很不錯。本季度,如你所知,我們正在給必須要做的事收尾。所以第三季度實際上是我們可以展示一些東西的第一個季度,而且根據一些數據,就是你看到的就業數據,我覺得我們的情況很好,不是一般的好。事實上我覺得我們迎來了史上最佳就業數據,史上最佳就業季,史上最佳就業月。

本德:就業率到11月會有多低?

特朗普:我認為到11月為止會有大量的就業機會。我認為到今年年底將會有大量工作崗位……那之後不久,我們就應該會回到原來的水平。我認為明年最終將會是美好的一年,我認為明年將會是非常好的一年。你知道我之前預測的V字走勢對吧,你知道的。從一開始我就說了。現在人人都說我是對的。等著瞧吧。我們勢頭強勁。現在,看看這股勢頭會如何發展,這很有意思。我們本來一路猛進,勢頭很好。然後我們就被中國病毒感染了。坦率地說,我們現在在開始做一些不同的事。現在是關於就業的。之前做的是關於其他的,之前基本上是我們在努力保持原樣。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它上升。會上升的。我想你會看到GDP大幅增長,就業大幅增加,零售大幅上漲,零售這點你已經看到了。所以,如果你看看這兩個數據,已經出來的兩個數據……兩周前,你看到就業數據公布,是史上最強月度增長。昨天你看到零售銷售數據,這是史上最大的,最大的一次增幅,17.7%。原本的預計,我想,大概是6%,6%到7%。而其實是17.7%。所以數據要比人們預想的好得多。

本德:沒錯。不過,但我相信你也已經看到了數據,知道數據跟選舉的相關性。

特朗普:什麼相關性?

本德:就業數據和失業率。

特朗普:跟我連任機會的相關性?是的,你知道,可悲的是之前那會兒是自由任我行,你明白嗎?當時幾乎是隨便怎麼打都能好。而現在,你看的話,人們會說「他帶領我們達成過一次,他還能再帶領我們達成一次。」那是我們有史以來最好的經濟狀況,最了不起的就業數據。我們有近1.6億工作崗位。其他國家只能望我項背。而現在我不得不再次打造這一輝煌。我們已經開始了。我認為這些數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本德:你認為你能在大選日之前把失業率控制在8%以下嗎?

特朗普:我不知道。11月3日之前會有很多工作崗位。我的意思是,我只能說,在11月3日之前,我們將創造許多就業機會。大量的就業機會,巨大的增長,我預計GDP將大幅增長。我們會一路走向巔峰。我們會回來的。 我們有很多優勢,很多經驗。我們做到過一次,我們會再一次做到,你會同意的。最好就業數據,最好的經濟狀況,最好的一切。中國,之前中國是被我們打得很慘的。

中國,去年他們經歷了很多很多年甚至幾十年來最糟糕的一年。那是因為我對中國徵收了很多他們不想要的關稅。不是我希望他們不好過,只是去年他們碰巧過得很糟。那還是在新冠病毒出現之前。所以他們今年甚至都沒報告數據。你知道他們拒絕報告他們的數據對吧?去年對中國來說是糟糕的一年,是他們經歷的最糟糕的年份之一。主要是因為我加了關稅。從來沒有人對中國徵收過關稅。沒有人對中國做過什麼。奧巴馬-拜登(Obama-Biden)政府放過了中國。沒有關稅,沒有負面影響,什麼都沒有。而我們徵收了數十億美元的關稅,這些關稅都是我加上去的。他們不遵守第一階段的協議——那是第一階段的協議——如果他們不遵守,有必要的話我還會大幅提高關稅。到目前為止,我認為他們……我還沒有收到最終報告,但看起來確實如此。他們買很多(美國產品)。

2020年6月23日,女士正在閱讀約翰•博爾頓(John Bolton)的新書。
2020年6月23日,女士正在閱讀約翰•博爾頓(John Bolton)的新書。攝:Chris Delmas/AFP via Getty Images

本德:說到中國,約翰•博爾頓(John Bolton)的新書中有很多關於中國的內容,以及貿易。他還指責你在中興和華為問題上優先考慮貿易,而不是實施制裁。

特朗普:看看我對華為的態度有多強硬。在華為問題上,沒人比我更強硬。看看華為現在的狀況。我是說,我們已經說服其他國家不要和他們做生意了。無論是英國、意大利還是其他國家。我們可以給你一整個名單。從來沒有人像我對華為這樣,對一家公司如此嚴厲過……所以,沒有人像我一樣對華為如此強硬,也沒有人像我一樣對中國如此強硬。我不知道博爾頓寫了什麼,我還沒看過他的書。

但博爾頓心懷不滿,他犯了嚴重錯誤。他曾是中東政策的制定者之一。我之前唯一喜歡博爾頓的一點就是,每個人都覺得他瘋。坦率地說,當你和他一起走進房間時,你就處於一個優勢談判位置了。因為別人會覺得如果博爾頓在那兒,就表示你就要開戰了。他想和所有人開戰。沒有他不喜歡的戰爭。他犯了嚴重的錯誤。他,還有他推上位的那些人,當他進入中東時,當他進入伊拉克。那是一個可怕的錯誤。沒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只是博爾頓。

他非常想得到這份工作,但得不到參議院的批准。這是未經參議院確認的……他得不到參議院批準的工作。順便說一句,他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嗎?這不是他第一次沒得到參議院批准了。不是。我認為他是一個心懷不滿的下屬。非常不開心,不願離開。他根本不願意離開。不高興離開。他和我之間有很多政策上的意見分歧。

大約在第一個月之後,我問了他一個問題。我問道:「你認為進入伊拉克是對的嗎?」他說:「是的。」從那時起我們倆就完了。那是很早前的事了。那時我們倆就完了。他說的很多東西我都不同意。他是許多人當中的一個。我喜歡聽很多人說,然後做正確的事情。

本德:你帶他進白宮之前,沒問過他關於伊拉克的問題嗎?問過他是否後悔嗎?

特朗普:不是,但沒有……我了解他對伊拉克的政策。但坦白說那並不重要。因為他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坦率地說,其他所有參與伊拉克和中東事務的人也是如此。我從沒覺得那樣做是對的。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但當他告訴我他仍認為這樣做是正確的、且無法向我解釋的時候,我說,「給我解釋一下,因為我覺得你解釋不了。」他沒法向我解釋。然後我說:「你這麼說只是為了讓自己感覺好點嗎? 或者你這麼說是因為你真的相信嗎?」他說:「我真的相信。」我說,「好吧,那我們倆完了,因為這是不對的。」

本德:你說過,在新冠疫情發生後,你對貿易協定的觀點發生了一些變化。

特朗普:是的。

本德:博爾頓在書中表示,你想取消對中興的處罰,將其作為貿易談判的一部分。

特朗普:他那時候也不在那裏啊。中興的事是我處理的。我罰他們款。我以前沒見過這樣的類似事。我實際上是把他們封殺了。是我做的。奧巴馬沒做。我做的。我封殺的他們。然後我們和他們達成了和解。我們讓他們此後不久就達成了協議。他們支付了超過十億美元的罰款,並同意了一些董事會變更等其他事項。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協議。時間非常短。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我不清楚具體的時間點是什麼,然後民主黨立刻就說,哦,你應該罰更多。我說,等等,這是我達成的協議。是我把他們封殺了。那是多少錢來著,邁克爾,是12億美元對吧?

本德:我記不清了。

特朗普:我們回頭查一下。大概是12億美元的樣子。我把他們封殺了。他們支付了巨額罰款。我不清楚具體是多少了,應該是超過10億美元的。然後他們就開放了。我記得我們還讓他們更換了董事會和管理層等等。中興這個事很好。而現在,民主黨和往常一樣,你就走過去說,「我拿到了十億美元還是多少來著……」

白宮新聞秘書麥肯阿尼:是13億美元。

特朗普:13億美元,零成本。聽聽,我基本封殺了他們。我說,我們不做生意了。他們過來問:我們怎樣才能解決?我管他們要了很多錢。他們付出了13億美元和其他一些東西,不僅僅是13億美元。然後民主黨說,哦,你本可以要更多。又不是他們做到的。你懂嗎?他們沒做到。是我做到的。所以我們收了13億美元的罰款。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協議。現在民主黨會說,哦那是因為……對了順便說一句,就算我拿到100億美元罰款,拿到2000億美元罰款,就算我最後以1美元的價格買到了北京,他們也會說這個協議不夠好,因為他們總是這麼說。

你達成的任何協議,他們都會說已經足夠好了。就像對警察一樣。他們說,哦,你知道,你可以做得更好。也許我也會對他們說同樣的話。

本德:我想知道你現在對貿易協定的看法,尤其是考慮到你在中興通訊上採取的行動,以及博爾頓在書中表示你實際上是在幫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繼續建造關押維吾爾族穆斯林的營地。

特朗普: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事實上,我批准了一項來自國會的協議,一項譴責等等。已經完成了,都做完了。已經簽了。但是是我批的。這項協議是國會最近達成的,一直在國會那裏。我本可以輕而易舉地否了它。我只需要發表一個反對聲明。

本德:那是您今天簽署的。

特朗普:不是,這個協議在國會那裏很久了。我本可以反對的,而且我能做到的。但我沒有反對。

本德:博爾頓、蓬佩奧(Pompeo)和潘斯都希望你對中國扣留那些少數民族的行為發起制裁,但你不願意,因為這對貿易協議造成影響。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對貿易協定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你是不是後悔……

特朗普:不,我認為這項貿易協議很好。但自從我們被中國瘟疫感染後,我對與中國有關的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感覺。我對中國一直持強硬態度。

博爾頓從沒跟我說要我對中國徵收關稅。博爾頓可從沒想過可以對中國徵收關稅。博爾頓沒有經濟頭腦。博爾頓從沒想過可以對中國徵收關稅。中國付給我們數十億美元甚至更多。我用從中國獲得的關稅,給了我們的农民120億美元和160億美元,還遠不止這些。你明白嗎?因為农民是目標。农民們成為了目標。博爾頓可從沒想過能收到關稅,大多數人都從未想過。我甚至在協議中留下了很多關稅,很大一部分關稅。我想是25%。沒人想到能達成這樣的協議。我們達成了,我們也收了關稅。但是自從我們被病毒感染後,我對中國有了非常不同的看法。非常不同的視角。我對此有非常不同的看法。但沒人像我一樣對中國如此強硬,你是知道的。

看看奧巴馬和拜登當政的時候,中國逃過一劫。他們早該吃點苦頭了。我對中國所做的早就應該做了。奧巴馬和拜登他們從來沒做過……中國就是來了,然後掠奪。太可怕了。奧巴馬和拜登應該像我這樣做。我們已經獲得了數十億美元甚至更多的收入,順便說一句,他們為了支付關稅還讓貨幣貶值了。貶值,他們承受著,然後付錢。否則他們的產品就賣不出去,因為關稅會讓他們的產品變得過於昂貴。我們與中國達成了一筆不錯的交易,但是我有不同的看法。我們被病毒感染時,簽署協議的墨跡還未乾,我現在對整個事情的看法完全不同了⋯⋯

2017年11月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左)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商界領袖活動。
2017年11月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左)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商界領袖活動。攝:Nicolas Asfouri/AFP via Getty Images

本德:我確實想問幾個關於中國的問題。但是博爾頓的新書還有一個問題,問完我們就繼續。 蓬佩奧在這本書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博爾頓寫道蓬佩奧曾多次告訴他他馬上要辭職了。他說蓬佩奧在你與金正恩(Kim Jong Un)會面時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說你滿嘴胡說八道。

特朗普:誰滿嘴胡說八道?

本德:說你,先生。

特朗普:我對此表示懷疑。他有那張條嗎?讓我看看。

(白宮辦公廳主任梅多斯走進橢圓形辦公室。)

梅多斯:本德先生。

本德:梅多斯先生。

特朗普:不,我對此表示懷疑。我和蓬佩奧關係非常好。

本德:這正是我想知道的。蓬佩奧身上有太多東西,我想知道這是不是他偏向蒂勒森(Tillerson)時候的表現,當時你和蒂勒森之間的關係很緊張。

特朗普:我和蓬佩奧沒有過節。不,我和蓬佩奧的關係非常好。

梅多斯:非常好。

白宮戰略溝通主任法拉:他會反駁這一點的。

特朗普:不,我對此表示懷疑。我和蓬佩奧的關係很好。他正在應邀與某人舉行重要會議。你知道嗎?

本德:不,我不知道。和誰開會?

特朗普:不,現在,我和……關係很好。與蓬佩奧的關係不好的人是博爾頓。你知道嗎?蓬佩奧和博爾頓的關係很糟糕。什麼?你看不出來嗎?這本書裏是怎麼寫的?

本德:博爾頓對你們白宮裏的幾乎每一個人都持批判態度。

特朗普:據我所知,白宮裏的每個人都討厭博爾頓。可能有一些人。(特朗普轉向梅多斯)你和他打過交道嗎?哦,打過。你覺得他很可怕吧。

梅多斯:是的,我們打過交道。博爾頓非常自負。你可以引用我這話。

特朗普:而且不太聰明。

梅多斯:這本書應該叫《無事之室》(In The Room Where It Didn’t Happen)。因為他提到的事根本沒有發生,因為他沒法和人達成共識。[編者注:博爾頓的新書名為《事發之室》(The Room Where It Happened)]

特朗普:我們認識他時間很短,我不太了解他。這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他。我想,嗯,他是個強硬派。我喜歡強硬派。他是個強硬派,但我叫他愚蠢的強硬派,因為太蠢了。

我可以告訴你,他想做的那些事,如果我們做了的話,我們最終可能就會變成伊拉克,一個好一點的新版伊拉克。

本德:有這方面的例子嗎?

特朗普:我不想說。等我寫書的時候就會寫出來的,不過沒人在乎博爾頓。我會這麼說,你看,他一點也不討人喜歡,也不太受人尊敬。我們越了解他,越不願意尊重他。我個人認為他是瘋了。不光是說他離職後去寫書,在不該寫書的時候寫書,你知道。你不會一離職就去寫書爆料。我認為他這麼做會引來很多法律問題。我覺得他可能已經有大量法律問題纏身了。他不應該這麼做。誰會離職之後,寫一本書去黑明明表現還不錯的現任政府?誰會想去做這麼一個事情?

本德:他在書裏也解釋了這一點。他說他現在出版此書,主要是為了警告保守派。他說此次競選是最後一次阻止您入主白宮的機會,他擔心您連任後,民主黨會比保守派從中得到更多好處。您想不想回應這個說法…

特朗普:當然。你看,我正當著你的面簽署法官任命書。全都是法官。我不說名字。全都是法官…得克薩斯的、紐約的、明尼蘇達的。我在簽署法官任命書。我們可能要任命近300名法官,包括華盛頓特區的。總數將近300人。沒人干過類似的事。(這些人)都是保守派,都是備受尊敬的法官。他們會在任很多年,他們都很年輕。都是保守派,都很聰明,風評都很好。就算我只幹了這一件事,也很好了。我還任命了兩名最高法院大法官,都是了不起的人。如果我只幹了這一件事,你想想,如果我不在這兒,那些崗位都會被一些年輕聰明的超級自由派把持,是不是?超級自由派,極左分子。別再指望有《憲法第二修正案》(Second Amendment )了。到那時你對生活的看法會大不一樣,都會變的。不會為軍隊花錢了。我完全重建了軍隊。現在的美軍是有史以來最強的。用的全是美國製造,2兆美元。我創立了太空軍。我推動了阿拉斯加州北極國家野生動物保護區(ANWR)的石油開採,裏根都沒能做成這事。我推出了我國歷史上最大力度的減稅措施。我推出了我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監管鬆綁措施。我做的事,沒有哪屆政府在三年半的時間裏能做成的。

本德:確實是很活躍的四年。我能……

特朗普:不,給我一份清單。瞧瞧,(特朗普的助手此時帶著特朗普的成就清單走進了橢圓辦公室。)她太不可思議了。這麼快。我一抬頭,她已經拿著清單進來了。看看這個。

拿去看看吧。因為說實話,這一頁頁都是我完成的事。拿去看看吧。挺不可思議的。新增250萬個就業崗位。這是最近的情況:5月份新增250萬個就業崗位,打破了減少1千萬就業機會的預期。批評家說我們會減少1千萬個就業機會,很遺憾,我們的零售額增長了17.7%,這是史上最強勁的增長,上月的新增就業是有史以來最高的。上個月為非裔美國人創造了近300就業崗位。75%的小企業已經復工。這是很高的數字。預估要低得多。標普500指數經歷了史上最好的50天。那是前周了,事實上……上周也挺好的。所以我想記錄還在保持著。那斯達克指數首次突破10,000點,創下歷史新高。納斯達克,這是三、四天前。在大流行病疫情中段,而不是接近尾聲的時候。這是我的看法。希望我是對的。拯救了《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及有線電視網,開玩笑的,但說得也沒錯,的確如此。因為我在和不在的時候……也許不是《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但很多媒體都活不下去了。因為,如果你們不得不報導昏昏欲睡的喬•拜登(Joe Biden),這個徹頭徹尾的笨蛋,當你們不得不報導昏昏欲睡的喬•拜登時,我覺得讀者不會有太大興趣。

本德:好,您能不能說一下什麼是您第二任期新的優先事項?介紹一個新計劃。

特朗普:嗯,如果你三個月前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會很不一樣,因為那會兒經濟真太好了。如果是那會兒的話,我會削減債務。我會削減經費。我會削減很多東西。情況會大不一樣,你知道的。現在,新的優先事項是要讓經濟恢復到原有水平上來,而且,我們的經濟會比以前更好。這歸功於我正在做的一些事。所以,如果你三個月前問我這個問題,我會說削減債務,打造一個......你知道的,僅僅是我目前工作的延續。現在你問我這個問題,答案是打造強勁、動力十足的經濟。而且我認為明年會更好……明年有可能是我們史上最好的年份之一。

而且別忘了,目前為止,我都是對的。現在,你知道的,你可能幾個月後還會來找我…...你邁克爾一向很公允,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見你。你一直對我挺好的。他有時對我很公平。當我能在這兒當面跟他說明的時候,他對我很公平。但當我不能當面說明的時候,情況又有點不同,我也跟他們說過。

我說過會走出V型反彈。現在人人都說我是對的。

本德:您好像也提過經濟快速恢復,說只要經濟重啟,所有就業都能恢復。但您有沒有什麼計劃……

特朗普:因為是人為關停,不是嚴重可怕的衰退,不是那種剛開始下行,還要滑坡很久的情況。比如大蕭條,要15年才能復甦,比如一些很嚴重的衰退,需要10年、15年才能復甦。

本德:很多經濟學家都說復甦需要一段時間。幾十年的就業增長短短几個月就被抹去。我的問題是,您是否為第二任期設想了什麼新計劃,以重塑經濟活力,挽回就業,讓人們能回去工作?

特朗普:我們做了很多事,我們擺脫掉了《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這個協定真是一場災難。現在我們有了很棒的《美墨加三國協議》(USMCA)。而且,我們還在簽署各種比以前好得多的貿易協議。你看看日本,他們現在要買400億美元的商品,還要過來建很多汽車工廠。德國也在做同樣的事。德國必須這麼做,你知道的,建工廠。坦白說,他們一向不好打交道。我們在裁減德國的駐軍,因為這花了我們很多錢,他們還不按時付款。你知道的,他們拖欠北約款項。他們欠了很多錢。德國欠了很多錢。他們不付帳。應該付2%,只付了1%。這樣可不公平。我們要去為了德國對抗俄羅斯對吧?結果德國給了俄羅斯幾十億美元甚至更多去買能源。這怎麼回事?對不對?所以,你知道的,我們簽了,我們簽了非常好的貿易協議。我本來要達成最好的貿易協議了,我們已經準備就緒,結果大流行病來了。如果不是疫情,我們本來能達成更多令人驚嘆的貿易協議,包括與歐盟的協議。

但現在,所有人都變得保守,都在尋求庇護。

本德:您說過要讓中國對新冠病毒負責。您是否認為他們故意隱瞞了病毒的相關資訊以拖累全球其他經濟體?

特朗普:他們做了些什麼的,因為你看他們的疫情範圍很小,不過,昨天好像北京又爆發了,這倒很有意思。但大家都知道他們之前有疫情。我很早就採取了行動,對中國關閉了美國的大門。

順便說一句,博爾頓當時並不同意。他認為我們不該這麼做,ok?他沒想到,你知道的,當時我那裏滿滿一屋子的人。你也在。那麼多人裏面,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覺得我應該那麼做。我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我看到和聽到中國出了大問題。他們有了大麻煩,很強的傳染病,換一種說法,很嚴重的感染問題,對吧?然後我在1月,1月底,就對中國關上了國門。2月底,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還在唐人街跳舞呢。

2020年3月18日紐約,洛克菲勒中心無人的滑冰場。
2020年3月18日紐約,洛克菲勒中心無人的滑冰場。攝:Victor J. Blue/Getty Images

本德:您向博爾頓諮詢過疫情的事嗎?

特朗普:沒有。我很早對博爾頓的頭腦沒有尊重了。對我而言,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坦白說,他在談判中曾經是個有用的角色,因為人人都覺得他是個狂人,非要開戰。

本德:有效嗎?有沒有哪次談判,您覺得博爾頓在場是有用的?

特朗普:看到博爾頓在場,人們會覺得他蠢,可能只想著打仗。你知道的,他就是這麼個人,我跟你說,如果我聽他的,你和我現在已經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當中了。他瘋了。他是個瘋子,我不覺得他聰明。但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對嗎?

梅多斯:我明白,先生。

特朗普:他總想做瘋狂的事。

本德:比如呢?

特朗普:我不想告訴你。你知道的,也許以後我會告訴你。但他這人缺乏技巧,沒有感情。而且我覺得,你知道的,他沒什麼才智。他就是這麼個人,大家都不喜歡他。辦公室裏沒人喜歡他,沒人願意跟他一起,沒人想跟他多說話。我很早就意識到了,之前我也跟你邁克爾講過,我當時問他那個問題,我說約翰,當年你是其中一個大力推動去中東、去伊拉克的人。換做現在,你還會那麼做嗎?他說會的。從那時起,我就說這個人瘋了。

本德:那才剛過一個月吧?

特朗普:是啊,我不知道呀。但是那是非常早期的時候。我當時在跟他說話。我問那是個錯誤嗎?我說承認自己犯錯,哪怕是很大的錯,也沒什麼。這是美德。我說,你認為那是個錯誤嗎?他說,不,我認為那是正確的事。我說,你知道的,你解釋不通。你沒法解釋得通。不管怎樣......

本德:或許這說明他很誠實?

特朗普:有意思。或許說明他很蠢?我知道怎麼判斷。噢,等一下,你拿好這個。(特朗普遞過展示他成就的打印文件。)

你可以在我說的基礎上做補充。努力處理《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一個事。插一句,再說一件事。殺了巴格達迪(al Baghdadi)的不是博爾頓,殺了蘇萊曼尼(Soleimani)的不是博爾頓。……博爾頓可能會說,噢,特朗普對中國不夠強硬,對這不夠強硬。我知道那種胡說八道的話,他撒了很多謊。他是個謊話精。沒人比我對中國更強硬。沒人比我對伊朗更強硬。沒人對任何事比我更強硬。我們看看北韓的事會怎麼樣。……整個局勢還處於早期。我們等著看吧。你知道的,與此同時,他總想著要打仗。好吧,我們沒有在打仗。可我們放棄什麼了嗎?什麼也沒有。我們減少制裁了嗎?沒有,我們什麼也沒做?沒有。那些假新聞影片,那些造假的媒體會說,噢,特朗普放棄了很多。說吧,我到底放棄了啥?什麼也沒放棄。…...Ok 邁克爾,我再跟你說一些。

本德:再問幾個關於疫情的問題,然後我想跟您確認一些有關警務改革的事。

特朗普:關於新冠疫情,我行動非常迅速,響應得很早。而他們總是在糾結,第一啦,第二啦。如果不是我那麼快採取行動,會死300萬人。現在的數字是11萬。可能之後數字會到,你知道的,15或20萬,也有可能就此打住了,這取決於進展情況。我們在疫苗方面做得很好。我們在治療方面做得很好。但如果不是我做了我們已經做了的這麼多工作,死亡人數可能會上到150萬至300萬。那會是我們最後死亡人數的20倍,你知道的? 10到30倍以上。

本德:聽起來您很了解中國的情況,包括中國的第二波疫情。武漢好幾周前到達了峰值。

特朗普:首先他們沒有……我們幹了很了不起的事,這是二戰後從未有過的。之前我們國內只有少數呼吸機。你買不到呼吸機,因為所有國家都急需。我們進入了呼吸機製造行業,現在,我們每周都能生產出成千上萬台呼吸機。我們也開始為其他國家提供呼吸機的援助。醫療設備方面也是一樣。我們製造很多了。前幾天我去緬因州,不知道你去過沒,緬因街上人們排隊……那是一座拭子工廠。我們現在能造出很多自己的東西了。而且很重要的是,我們的檢測能力遠超所有其他國家。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壞的一面是,我想,我們已經檢測了2千多萬人了,對吧?沒有哪個國家能接近這個數字。德國大概檢測了400萬,可能500萬,沒有哪個國家能接近2,000萬。問題是你檢測了,就會發現病例,你會發現被感染了的孩子,你知道的,等等,等等。

本德:這怎麼會是問題呢?

特朗普:你看,問題就出在我們把病例暴露出來了,而其他沒有相應檢測能力的國家沒有暴露出來。因此他們說美國的病例比誰都多。那是因為我們做了更多檢測。如果把我們同樣的檢測系統用在中國,伊朗,或是其他一些比較大的國家,我們會大吃一驚的。首先,中國不報告檢測情況…...

我確實說他們控制住了疫情。但現在,就在前一天,突然之間,他們好像又沒有控制住。但一直以來,中國的疫情似乎控制住了的。可為什麼疫情在中國控制住了,但卻有感染了的中國人跑去歐洲,跑去世界其他地方呢?

本德: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呢,總統先生?

特朗普:你看,我也想知道答案。

本德:您認為是什麼原因呢?

特朗普:很可能是因為無能。很可能是出了差錯。也有可能是故意的。

本德:您認為後者可能性比較小?

特朗普:是,我認為比較小。因為我不認為,我不認為他們會那麼做。但誰知道呢。這件事的確帶來了衝擊。

本德:意思是導致全球經濟都受到影響嗎?

特朗普:沒錯。他們一直在說,天哪,我們這裏一團糟。美國在殺死我們。別忘了,過去一年半,我們的經濟讓他們刮目相看。原因就是關稅。

本德:您是直覺這麼認為嗎?還是有情報顯示他們有意將疫情傳播至境外?

特朗普:是我的感覺,有這個可能。我希望不是真的。我希望我們能弄清事實。

2020年3月28日2019冠狀病毒流行期間,紐約的一座公墓。
2020年3月28日2019冠狀病毒流行期間,紐約的一座公墓。攝:Lokman Vural Elibol/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本德:我想問一下武漢疫情峰值的問題,他們為此在9天內檢測了近1,100萬人。如果紐約或密歇根出現第二波高峰,您是否會在紐約或密歇根進行全員檢測呢?

特朗普:不,我不會的。我個人認為檢測的作用被高估了,雖然我創造了史上最偉大的檢測系統。我創造了史上最偉大的檢測系統。而我認為檢測的作用被高估了。

本德:為什麼呢?

特朗普:因為我認為,如果你會感染,你就去檢測。我不是說檢測是壞事。當然,你給人做檢測,你要看看人們到底有沒有被感染。但檢測也會導致很多錯誤。你看,如果我們不檢測這麼多,不報出這麼多病例,你不會知道有病例存在。從許多方面講,這讓我們的形象看上去很糟。我們這麼擅長的一件事卻讓我們看上去很糟。但擁有檢測能力……對我們大有幫助。但別忘了,所有死亡病例我們都報了…...我們沒有隱瞞一個病例。我們的檢測量是其他國家的20倍以上,我們一定會找出病例來,他們稱之為病例。這隻是因為我們檢測能力要好得多。

本德:您認為檢測的作用被高估了,是因為檢測增加了病例數量?

特朗普:不,不是這個原因。我只是認為無論如何你都得小心。你必須小心。有些人群…...現在我們知道,老年人,尤其是患有心臟病和各類其他疾病的老年人…...他們風險很大,對吧?他們風險很大。糖尿病,心臟病,這是兩大頭號殺手。他們風險很大。如果上了年紀,又患有這些疾病,那確實是不容易。這不是件輕鬆的事。好吧?所以,我們知道該保護誰。有許多州長在養老院方面的工作做得非常非常差,做得糟糕透了。他們早該知道的。

本德:您似乎也不太喜歡口罩。您是否覺得人們戴口罩是在向您表達抗議?

特朗普:口罩是把雙刃劍。人們會用手摸口罩。他們會拿著口罩,我經常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們進來時戴著口罩。現在他們用手拿著它,然後放在桌子上,然後他們摸眼睛摸鼻子。不,我認為口罩是……是把雙刃劍。這是把雙刃劍。我看見拜登,他幾乎把整張臉都蒙住了,就像面部覆了個背包。他可能喜歡那樣。他感覺良好,確實如此。他似乎喜歡戴口罩的感覺,你知道的,比不戴口罩的感覺還好,這挺奇怪的。

本德:您對拜登的口罩評論過好幾次了,有幾位記者也戴了口罩。您是否認為這是對您的抗議?您是否覺得人們戴口罩是在表達對您的不認同?

特朗普:有這個可能,是的。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他們覺得戴上更舒服。我的意思是,我沒意見。你瞧,我是沒意見的。但口罩是把雙刃劍,我看到了這一點。人們進來,戴著口罩說話,一說就是幾個鐘頭。之後他們可能也不會清潔口罩,你知道的,人們會有點自以為是對吧?然後,他們又戴上口罩,手指碰口罩,又摘掉口罩,開始摸眼睛,摸鼻子,摸嘴巴。這樣,怎麼感染的他們都不知道。

本德:我有一個做護士的姐妹,她說這會給人帶來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特朗普:有可能。這可以是一種虛幻的安全感。但想一想,他們會用手摸它。我整天看他們這麼做。他們拿著口罩玩。你看有些政治人物開始說話時,手指伸進口罩裏,把口罩扯下來。這樣一來,手指就被污染了。有這個可能。然後,他們又會伸手摸鼻子,摸眼睛,摸嘴巴。哎呀。

本德:所以說您的支持者在競選集會上戴口罩,您沒意見是嗎?

特朗普:絕對沒意見。他們可以戴,可以不戴。我想讓他們開心。我們會度過一段美好時光。沒錯,我想讓他們開心。

本德:如果您的支持者在一場競選集會中病了怎麼辦?

特朗普:這個,人們要知道,沒錯,你有可能生病,但機率很小,你知道這個比例很小的。我們做了正確的事。我們採取了封鎖措施,封鎖了起來。代價高昂。但你沒法給挽救數百萬人的生命定價。我們挽救了數百萬人的生命。你知道的,很多人談論群體免疫。群體免疫在瑞典效果怎麼樣?並不好。群體免疫在巴西效果怎麼樣?也不好。

本德:讓我們具體到個人。您會同意讓您的家人,比如伊萬卡(Ivanka)想去的話,您會同意讓她坐到集會人群中間嗎?

特朗普:我會的,會啊。你看,首先她很年輕。而這真的是一種疾病…...前幾天一個晚上,我跟新澤西州長在一起,他想在新澤西建一座大橋,他們一直在籌款,籌了50年了。我批准了。那是一座很貴的橋。他們需要它。交通一直很成問題。你知道那座橋吧。那天,他告訴了我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說他們死了...…新澤西死了多少人來著?

法拉:我不清楚具體數字,但紐約和新澤西的死亡病例佔四分之一。

特朗普:成千上萬的人,有一個死者不滿18歲。嘿,你能查一下新澤西州的死亡人數嗎?新澤西州的。就在幾天前,他說他們有一個不滿18歲的人去世了,非常令人震驚。所以學校不得不開課了。但是面臨風險的是年長的教授,他們必須小心謹慎,或者一開始不去課堂,或者在防護隔離板後面上課。

但這是中國傳給我們的,這來自中國,如果他們及早控制住病毒,我們也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2020年5月28日美國明尼蘇達州阿波利斯市,民眾在焚燒中的警署外示威。
2020年5月28日美國明尼蘇達州阿波利斯市,民眾在焚燒中的警署外示威。攝:John Minchillo/AP/ 達志影像

本德:可以就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之死引發的示威活動提幾個問題嗎?

特朗普:當然可以。

本德:您認為美國是否存在系統性種族主義問題?

特朗普:在國內?

本德:是的,在美國。

特朗普:希望不是。不過總有一些不好的現象,因為總有些事發生。拿過來,讓我看一下。(特朗普的助手交給他一份新冠病毒死亡病例數據圖表,總計約1.28萬人。)

對,就是這個數字。他提到1.25萬人。所以他說的是1.25萬,死者中有一人未滿18歲。所以我認為死亡病例的一大部分都是年紀大的人。所以我很高興我還年輕,身體還硬朗。OK?

本德:您說您希望國內不存在系統性種族主義。但實際上呢?您覺得有嗎?

特朗普:我寧願相信沒有。沒錯,我寧願認為不存在這種系統性的種族主義。我願意竭盡所能來保證我這個想法是對的,我願想盡一切辦法。但現在不幸的是,現實中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但是我希望能夠盡己所能減少或根除這些,我將樂意為之。你指的是警察組織內部還是整個美國?

本德:我指的是系統性種族主義。在警察部門,在招聘市場上……

特朗普:是,我寧願相信沒有,但不幸的是,現實生活中可能還是有一些的。我想補充的是,這種現象相比以前已經少很多了。

本德:但您怎麼看存在的一些問題呢?我知道,您在法律和秩序方面的立場很明確。您已經與警方進行了一些公開活動,昨天您邀請受害者家屬來到這裏。但是說到……

特朗普:順便插一句,昨天的情形很震撼,我見的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本德:怎麼震撼法?您有何感觸?

特朗普:見的都是父母,年輕人的父母,大部分是兒子,有一個是女兒,子女的死是致命打擊。見父母這些本來沒必要,我的意思是,一些事本可以避免的。我見了很多父母,他們的生活都已支離破碎。

本德:您對這些故事是否深有感觸?有沒有印象特別深刻的故事?

特朗普:全部都是。

本德:其中有沒有特別印象深刻的故事呢?

特朗普:全部都很讓人震撼。艾哈邁德(Ahmed),艾哈曼德(Ahmad)。這個年輕人當時在跑步,太慘了。他的母親很偉大,讓我印象很深。所有人都讓我印象深刻。說實話,事後我與執法部門進行了兩次會談,我們開了兩次會,很有意思的這是兩次不同的會議,意義重大。但與這些父母見面的影響非常重要。

本德:與受害者家人會面是私密的,而且聽上去像是出於某些原因,大家都希望保持私密。但談到要療愈整個國家,您考慮過嗎?您有沒有想過如何將所有美國人重新凝聚在一起?

特朗普:邁克爾,我認為我所能做的最好的方式是領導。但我希望重振經濟,因為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非洲裔美國人的就業將達到迄今為止最高水平,能增加整體的就業機會。西班牙裔、亞裔美國人(也是)。如果能夠復甦經濟,我們就能有大量很棒的工作,就能減輕家庭的壓力,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那時我也在,我們曾有最好的經濟狀況,最高的增長率,你知道的,3.2%的增長。我們的所做的可能不為人知,但我認為你已經看到,很多人逐漸凝聚起來。現在,因為武漢,我要把這一切從頭再來。我可以叫出這種病毒的12種名字,甚至15種,我們可以說中國,我們可以說武漢,我們可以用很多不同的事物為其命名。但由於這種病毒,中國來的病毒,我迫不得已要從頭再來。

本德:發布「搶劫開始時,槍擊就開始」那條推文,您有沒有一點後悔?

特朗普:對於那條推文,要從兩個方面看待。順便提一下,這話不是哪個邁阿密市長說的,而是來自新澤西的弗蘭克•裏佐(Frank Rizzo),他非常強悍,執政雷厲風行,他在任期間的搶劫案很少,我可以告訴你。但也要分兩面來看:第一,大家將我的推文視作一種威脅;第二,也可將此視作事實,如果去搶劫,那就會被射殺。事實通常是這樣。而如今在一個政治正確的社會中,情況卻不見得如此了。因為我目睹了太多的搶劫案,那些人悍然搶走別人的電視,而大家都無動於衷。

本德:您把它視為事實還是威脅?

特朗普:一般而言,我認為兩者兼有。由軟弱的自由民主黨派領導的警察任憑青少年闖入商店,搶走電視機,放入汽車後備箱,這是不對的,令人難以置信。他們的車從哪裏來的?但是你知道,我見過大量的搶劫案,我覺得太可怕了,造成了巨大損失,小生意被毀,有人生活被毀,甚至有人被殺。對此無人提及。他們不談那些被殘忍殺害的人,卻都在議論我的推文「哦,多麼可怕的威脅啊」。但是這不對,我的意思是,理論來說,如果有人走進商店並扛著電視出來,那就是將自己置於極大的危險中。但你看看西雅圖這樣的地方,暴徒佔據主要城市的主要部分,市長卻說這是愛的節慶,州長什麼也沒做,甚至說他不了解,他這明顯是在說謊,因為他明明就知道。而他卻說,天哪,我一點都不了解。這真可怕,開了糟糕的先河。

本德:您決定不在「黑奴解放日」(Juneteenth)舉行集會了,能講講為什麼嗎?

特朗普:嗯,我這麼做是出於尊重。因為我有兩位非洲裔美國人朋友和支持者。我詢問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沒聽說過「黑奴解放日」這個詞。

本德:您了解嗎?

特朗普:我做了件好事,讓更多人了解到這個日子,讓「黑奴解放日」名聲大噪。這其實是一項重要活動,是個重要的日子,但是沒人聽說過,鮮有人聽說。事實上,一位年輕的非裔美國特工知道這個日子。我的政界同僚並不知道。你之前聽說過「黑奴解放日」嗎?

法拉:我是從去年白宮發布的一則聲明中了解到這個日子的。

特朗普:真的嗎?我們發布了一則聲明?特朗普政府白宮發布的嗎?

法拉:是的。

特朗普:哦,好的。很好。我認為這不是別人提出的,但是我們讓大家都了解到這個日子,這一點很好。但是他們問我,你知道嗎?那兩個非常棒的非裔美國支持者,他們相信我們所說的……你知道,我們有很多黑人支持者,大量黑人支持者。

本德:有些人質疑為什麼黑人支持者沒有隨您一起去聖約翰教堂(St. John’s),為什麼很多活動他們都沒去?

特朗普:因為那時他們不在那裏。我那個決定做得比較急,我是唯一一個能走過三個街區的人,能冒險走過三個街區,手持《聖經》站在剛剛被示威者燒毀的教堂面前,結果卻得到很負面的報導。我是唯一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人。試想一下我所做的,我做了一次演講,很多人認為講得很好。然後我穿過街道,不僅僅是走到街對面,我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大約有三個街區。期間存在危險,因為建築物林立,我指的並不是來自示威者的危險,因為特勤局(Secret Service)把現場秩序維持得很好。我們沒問題,但是來自高空的危險確實存在。我走了三條街,來到一座剛剛遭遇大火災的教堂,而這座教堂與白宮同期建的,所以意義重大。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是第一位教區居民,是第五位還是第六位?隨便是第幾位吧,你可以查到的。第一位支持者,第一位教區居民。我高舉《聖經》站在前一晚剛剛遭到嚴重焚毀的教堂前,對此的報導卻都很負面。

本德:可能有些人不管您做什麼都會批評您,可是您當時為什麼沒有禱告?為什麼沒有讀一些聖經上的話?為什麼沒有與來自黑人社群或教區的人一起去?

特朗普:我站在外面的人行道上,現場異常嘈雜,你可以想像。前一天試圖燒毀教堂的示威者……每個人都在說,哦,他們真棒,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想將教堂付之一炬。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是同一群人,類似的一群人。現場沸反盈天,我認為那個時間點禱告不適合。我站在人行道上。我不想走進教堂,因為他們有很多保險方面的說法。教堂被木板圍了起來,整個教堂被圍住了,我知道這一點。於是我走到那裏,舉著《聖經》站在那裏,對著一小部分觀眾進行了短暫的演講,然後就離開了,結果得到了負面的報導。

此外你想一下,我周末去了西點軍校(West Point),從大家的反響來看,我在那裏做的演講十分成功。她們說這個演講是最好的之一。在學員認為這是他們聽過最優秀的演講之一。他們站在那裏敬禮,站了很長時間。你在嗎?

本德:我不在,但我看了演講影片,那天看上去挺不錯的。

特朗普:是的,直升機飛過來後,他們紛紛拋帽致敬,將軍問,先生,您準備好了嗎?我說,我準備好了。他帶著我來到一道又陡又長又滑的斜坡。於是我說,糟了,麻煩的是我穿的是,你知道,那種皮底鞋。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讓你看一下那雙鞋,一樣的一雙。你知道我的意思哈,那道斜坡非常滑,我喜歡這種鞋勝過橡膠底鞋,因為不絆腳,更好穿,但它們不適合走斜坡。我說,將軍,我有個麻煩,斜坡有點滑……

於是我就打算小心地走下去,我走得很小心,最後10英尺我是跑下去的。我跑之前的事他們都不說,總是這樣。我花了三小時去做演講和與大家敬禮,但結果他們談論的卻都是這個斜坡事件……你要是見過那道斜坡的話,真的像溜冰場一樣滑。所以也就能發生在我身上了。不過教堂這事很有意思。我是說,在軍校,我在台上待了三個小時,在烈日下向1,106名學員敬禮,很辛苦的。連將軍都說太了不起了。換作其他總統,他們根本做不到,因為他們往往只跟前十名學員互動,跟十名榮譽學員敬禮,然後就回家了。我在那裏逗留了幾個小時,我得到了啥?我只得到從斜坡上小跑下來的報導:「他得帕金森了嗎?」沒有。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競選集會上,特朗普在舞台上。
2020年6月20日,美國俄克拉荷馬州舉行的競選集會上,特朗普在舞台上。攝:Evan Vucci/AP/達志影像

本德:可能因為您的競選團隊對拜登的年齡提出了類似的質疑,於是大家也提出這樣的問題……

特朗普:我比他年輕四歲,但這與拜登的年齡無關。我認識很多年長我很多的人,依然敏銳得如同他們才25歲。我認識一位92歲高齡的男士,擁有百分百的敏銳度。看看家得寶(Home Depot)創始人伯尼•馬庫斯(Bernie Marcus),看看謝爾登•阿德爾森(Sheldon Gary Adelson),他們都十分敏銳。這與年齡無關……但新聞報導是想讓人們以為我就是走斜坡那個樣子。令人驚奇的是《華盛道郵報》的一篇報導。你手頭有沒有這篇報導?大概放哪兒了,可以給我一份《華盛頓郵報》那傢伙對斜坡事件的報導嗎?他寫的是「川普做得對」,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有沒有看過那篇「川普做得對」的報導?文章稱,這跟他的健康無關,這是政治。我對將軍說:「這可不妙。」別忘了,將軍穿的是橡膠,你知道那種橡膠靴。

很快得出結論:斜坡門事件和特朗普的健康狀況無關。這可是《華盛頓郵報》上的報導,我從未感到過如此震驚。你要看嗎?不需要,是嗎?

本德:我可以回家看。

特朗普:作者叫亨利•奧爾森(Henry Olsen)。我當時說,我真不敢相信《華盛頓郵報》,但因為《華盛頓郵報》,我贏得了尊重。他們稱手裏有照片。看看,這是鐵證,鐵證如山。

本德:您同意將一些軍事基地以南方聯盟名義命名嗎?

特朗普:我希望保留這些名字,我認為我們不該改變那些基地。這些軍事基地幫助我們打贏了兩次世界大戰,還促成了其他很多成功。我們取得過偉大勝利,這些勝利名揚全球。布拉格堡(Fort Bragg)是全球最大的軍事基地。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改名,很多人是同意的。有些基地的名字來源於內戰,那只是為了將南北方的人民凝聚在一起。現在要改掉那些名字嗎?會分裂民心的。

本德:您是否就此諮詢過您之前提到的兩位黑人朋友?有沒有諮詢過特工情報部門人士?

特朗普:沒有,我還沒有諮詢他們的意見。「黑奴解放日」是他們告訴我的。這是……你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本德:是的。我想知道,您是否就這其中的一些問題諮詢過黑人社群的意見?

特朗普:我還沒有和他們討論過。我只想說,我們贏得了兩次世界大戰。那些軍事基地的名字有其存在的理由。這代表一種和解,將人們凝聚起來,那是戰後。我認為,我們總是試圖顯得政治正確,卻極大地損害了我們的國家。

本德:水牛城75歲的示威者摔倒造成腦損傷,無法行走。您仍然認為他可能是安提法(Antifa)成員嗎?

特朗普:我不知道。我轉發了推文……他是位職業煽動者。他之前與一幫年輕一些的煽動者有過爭執。你有沒有看過那個影片?那些年輕人尖叫「滾開」,他們在打架。他出來擋住警察的去路,拿出什麼東西,放到他們身上,觸碰或靠近了他們。有人說,他拿的是掃描器之類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吧。我不是要下定論,我只是想說,他為什麼站在警察的去路上?他就站在他們的隊伍中,警員們都知道他。

本德:您還是認為他可能是安提法成員?

特朗普:看一下他的推特,你會發現他的確有發關於安提法的推文。你也看到了吧?大家都去看的時候,他刪除了整個賬號,因為大家看到了那些推特,然後他就刪除了整個賬號。所以,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受傷,但他自己走到了警察隊伍的中間,那些警察在執行任務,而他自己插了上來。看得出來,警察認識他。但他年事已高,他受了傷我也很遺憾。

本德:您開頭提到了民調,我們也用民調來做結束吧。您在亞利桑那州的民調支持率似乎拉開了較大的差距,在愛荷華州的差距正在縮小。此刻,您對此作何感想?

特朗普:我聽說我們在民調中表現不錯,我所看到的結果也是如此。我們做了民調,你看很多民調都比較偏向民主黨。

但就我所知,我們表現得很好。稍後再看,很快我們就能知道結果。這跟2016年我所經歷的另一場選舉大同小異。他們會告訴我民調結果。

本德:您認為這兩次競選情況相似?

特朗普:我認為這次情況糟糕得多。我認為如今的媒體與2016年的相比,更加不誠實。他們把這些民調稱作「抑制民調」。我認為我在愛荷華州肯定大幅領先。我怎麼可能不領先呢?我對农民的關心超過任何曾經照顧過农民的人。拜登永遠不會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他們怎麼可能會支持拜登呢?他連农民有什麼問題都不知道。农民在2018年和2019年的希望得到120億美元和160億美元的補貼,而我給了他們120億和160億,我是從中國支付的關稅中撥出了這些款項的,剩下還留給了美國財政部很多錢。

本德:據我了解,您對新聞報導很不滿意。有時候感覺您跟媒體爭得比跟拜登爭得還激烈。

特朗普:我不認為媒體是極度不誠實,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回顧一下過去幾個月我們做了什麼吧。

然後我們會從債務入手,削減債務,然後你知道的,創造東西出來,真的,我是說我們的情況曾經非常好。你知道大家會樂於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和低稅率,還有所有我們曾經擁有的那些東西。我們擁有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軍隊。我還有一項舉措,我不知道是不是提到過,邊境牆。現在,我們的邊境治安狀況一如既往得好。我們剛剛完成了212英里邊境牆的修建,這就是邊境安全的原因之一,在最為關鍵的區域這是很長一段。沒人翻得過去。這牆可真是個大工程,不過我們要下次再見,邁克爾。

本德:您認為拜登應該選誰作為自己的副手?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特朗普:他說他要選位女士。所以我想他會這麼做,但願如此。我不希望胡亂猜測,但我認為可能有三四位合適的人選,或者更多。

本德:非常感謝您抽出寶貴的時間。

特朗普:樂意之至。

英文原文:Transcript of President Trump’s Interview With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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