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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科技巨富中的「現金窮人」

特斯拉CEO馬斯克坐擁390億美元的帳面身價,但他需要一大筆錢來為股票期權行權,最近這位電動汽車製造商人宣布出售房產和自己大部分的有形資產。


2019年3月14日,Tesla CEO 馬斯克在加州的Tesla的新產品發佈會上。 攝:Jae C. Hong/AP/達志影像
2019年3月14日,Tesla CEO 馬斯克在加州的Tesla的新產品發佈會上。 攝:Jae C. Hong/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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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很快可以得到一筆股權獎勵,他的財富將因此增加近10億美元,至少帳面上是如此。在即將獲得這筆獎勵的時間點上,他宣布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我正在把幾乎所有的有形資產賣掉,」這位特斯拉公司(Tesla Inc.)的首席執行官在Twitter上寫道:「我將不再擁有房產。」

此後,馬斯克隨即將他在加州的三處豪宅掛牌出售,要價總計為7,500萬美元。在上周四發給《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電子郵件中,他說他還計劃出售洛杉磯貝萊爾附近的另外四處房屋。他說,一旦這些房產出售了之後,他不確定「會住哪,可能會在某地租一個小房子。」

在一段時間的相對沉寂期之後,這位Twitter上的特立獨行者又一次吸引了公眾新的關注熱情。自從新冠大流行開始以來,他在網上抨擊了政府的居家隔離政策,評論特斯拉股價過高導致公司股價下跌,並宣布了與藝名為格萊姆斯(Grimes)的先鋒流行歌手克萊爾·鮑徹(Claire Boucher)誕下一子。他們給孩子起名X ÆA-12·馬斯克,取意自他們最愛的歌曲和軍用飛機。

馬斯克清算資產的決定再次引起公眾對他複雜個人資產情況的關注。法庭記錄顯示,這位億萬富翁在過去幾年中聲稱自己現金不足。

根據他在特斯拉和簡稱為SpaceX的火箭公司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Corp.)所持有的股份和其他資產,福布斯估計這位48歲企業家淨身家在390億美元左右。

然而,他必須借貸,有時可能需要借很多錢,用以支付自己的生活支出和商業投資,這樣就不必出售股份、以幫助他保持對自己所經營公司的控制權。4月28日的一份財務文件顯示,他約有一半的特斯拉股票被用作個人貸款的抵押品。他擁有的20%的股權按上周五估值約為280億美元,這對他保持對這家矽谷汽車製造商的控制權至關重要。

馬斯克在特斯拉不領取薪水。如果公司至2028年達成一些里程碑式成就,他可能會獲得價值超過500億美元的股權獎勵。5月初,特斯拉市值在一定時間內保持在1,000億美元以上,他因此有資格獲得12批股票期權中的第一批。為了鎖定超過10億美元的169萬股股票的價格,馬斯克將需要約5.92億美元才能確保不必出售股票也可以行權。

馬斯克在與《華爾街日報》記者進行的電子郵件交流中表示,他賣掉自己的財產並不是因為他需要錢。「我現在正在努力將自己的生活保持得盡可能簡單,因此只會保留具有情感價值的物品。」

馬斯克對特斯拉以及電動和無人駕駛汽車的未來的願景激發了投資者的熱情,推著公司股價爬升至今年新高點,按市值來計算,特斯拉成為僅次於豐田汽車公司(Toyota Motor Corp.)的全球第二大汽車製造商。

儘管如此,他的個人財務狀況對特斯拉投資者仍然至關重要,因為他以股份作為抵押的借貸產生了難以量化的風險。如果特斯拉股票跌到一定水平以下,除非馬斯克補足差額,否則金融機構可以要求他償還貸款。有人擔心這是否會導致他拋出大量特斯拉股票。

公司治理專家、特拉華大學(University of Delaware)教授查爾斯·埃爾森(Charles Elson)說:「如果他被迫要變現,股價的下行壓力也將是巨大的。」

馬斯克什麼時候要出售股票已經引起了特斯拉做空者的強烈猜測。這些投資者大量押注特斯拉的價值被高估,如果股價下跌,他們將獲利。他們預計追加保證金的要求可能搞垮公司。

特斯拉已在上市公司公告文件中警告投資者有關風險,2月份的一個公告中提到:「如果本公司普通股價格大幅下跌,馬斯克出現無法避免出售所抵押的股票的情況,例如提供額外的抵押品或降低其槓桿率,一家或多家銀行機構可能會根據其貸款條款強迫其出售手中的特斯拉普通股。任何此類交易都可能導致本公司普通股價格下跌。」

目前來看,這種擔憂還只是假設:特斯拉的股價已飆升。儘管市場因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引發的全球衰退而擔憂,今年以來到上周五,股價已經上漲了96%。根據FactSet的數據,分析師仍預計特斯拉將在2020年實現首次年度利潤。

2019年4月11日,海灘的遊客觀看SpaceX的火箭從佛羅里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升空。
2019年4月11日,海灘的遊客觀看SpaceX的火箭從佛羅里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升空。攝:Gregg Newton/AFP via Getty Images

人生如戲

特斯拉的投資者已經習慣了馬斯克帶來的各種動蕩,這種動蕩通常會來自馬斯克發表在Twitter上的言論,其中包括他在2018年發表的一則災難性推文,稱他已經獲得資金支持,考慮將特斯拉私有化。

去年,馬斯克似乎更專注於將宇航員送入太空,並急於在中國開設汽車製造廠。此後,因大流行病他又重操舊業,刺激大眾的神經。

當政府官員命令關閉特斯拉設於舊金山附近唯一的美國工廠時,馬斯克予以回擊,要求工廠保持開工狀態。公司最終於3月23日停止了工廠生產。他在Twitter上就捐贈給醫院的呼吸機質量是否合格與人展開了激烈的辯論。地方當局5月初宣布延長臨時居家令時,馬斯克還將此類政策比作法西斯主義。

他在上周告訴工人說工廠將恢復生產。當地衛生部門否決了他的說法,並在上周五發表了一份聲明,稱這家汽車製造商「一定不允許復工」。

他發表了更多有關自己個人生活的評論。當透露自己的財產出售計劃時,他在Twitter上說女友鮑徹很生他的氣。他還說自己反覆斟酌新生兒的名字X ÆA-12·馬斯克。

鮑徹發布推文解釋了孩子名字的含義,她寫道:X代表未知變量,Æ是「Ai(愛或者人工智能)的精靈文拼寫」,「A-12 = SR-17的前代產品(我們最喜歡的飛機)」和「我最喜歡的歌曲Archangel」。馬斯克隨後糾正了她,他在Twitter上說,這架飛機就是SR-71,這是一架俗稱「黑鳥」的美國偵察機。

這對父母對名字發音的意見也不一致。鮑徹在Instagram上寫道,X的發音「只是X,就像字母X。然後是AI,就像說字母A和I一樣。」而馬斯克上周在播客中將名字念作x-ash-a-12。

在Twitter上被問及財產出售問題時,馬斯克說:「不需要現金。我要獻身火星和地球。物質只會拖後腿。」

他制定了出售其中一處房產的規則,那是一棟位於貝萊爾佔地2,756平方英尺的房產,曾是已故喜劇演員吉恩·懷爾德(Gene Wilder)的房子,現在掛牌價為950萬美元。馬斯克寫道:「不能拆房子,也不能做任何會讓其失去靈魂韻味的改造。」

另外,馬斯克掛出他在2012年購入的16,251平方英尺貝萊爾豪宅,還在上周二掛出了一處可以看到舊金山灣景緻、佔地47英畝的莊園,其中包含一棟具有百年曆史的宅邸,被稱為de Guigne Court。2017年他花費2,340萬美元購置了該房產。

「這很大程度上是個人選擇,而不是我想要廣泛主張的。」馬斯克對《華爾街日報》說,「如果有人覺得擁有或建造一棟大房子能讓人他們高興,我認為那完全沒問題。」

財產是可支配的,但馬斯克不喜歡出售股票,儘管他出售了一些股票以支付過去股票期權的稅款。他在2016年告訴《華爾街日報》,他計劃永不出售他的特斯拉股票。事實上,他此後還購買了更多。

不願捨棄股票解釋了為什麼他現金不足。出售股票會削弱他對特斯拉的控制權。與Facebook和Google的創始人不同,馬斯克沒有雙重股權結構的保護,這種結構使得一些股東相對於普通股股東來說擁有超高的投票權。而當特斯拉在2010年上市時,這種股權結構並不常見。

馬斯克取而代之的是依靠了特斯拉的規則,要求對公司的主要商業變化進行絕對多數投票。考慮到他擁有大約20%的股份,這意味著他可以有效否決一些收購意圖或其他不必要的措施。

馬斯克薪酬中設定的里程碑式的成就旨在鼓勵他追求長期目標。然而,他能以大量股票作為抵押借入巨額資金的能力,為他考量日常股票走勢提供了動力:股價下跌可能會觸發追加保證金。

「有很多短期激勵能讓公司創始人提振股價,」職業介紹公司Challenger, Gray&Christmas高級副總裁安迪·查林傑(Andy Challenger)說。

「財務缺乏流動性」

馬斯克先生從未披露過貸款的條款。他過去曾說過股票只佔他財富的一小部分,他可以在需要時認購更多股票。然而,隨著他的借貸量增加,人們對他如何計劃還款產生了更多質疑。

「在某個時候就要還款,」埃爾森上周表示,「這就是難點。」

根據4月28日的公告披露,馬斯克已將他所持有特斯拉股份的54%作為去年年底貸款的抵押,這部分股票在上周五的價值約為150億美元。相比一年前,這一數字是40%。有法庭記錄顯示馬斯克過去也曾使用部分SpaceX的股份作為抵押,但尚不清楚他在SpaceX的股份中有多少被抵押。

特斯拉董事會已設定限額,馬斯克可借貸的上限是他用於抵押的股票價值的25%。

根據公告披露,截至2月,馬斯克通過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 Group Inc.)和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 Corp.)的信貸額度獲得了總計5.48億美元的未償貸款。目前無法獲知他從所有渠道借得的全部款項。馬斯克沒有回答有關這筆個人債務的問題。

在特斯拉上市之前,馬斯克在與第一任妻子的離婚訴訟中告知法官,他已經用光了現金,是從朋友那裡獲得緊急貸款來養家糊口並支付生活費用。

馬斯克對法官說,他的淨資產主要與特斯拉、SpaceX和SolarCity這三家公司捆綁在一起。他在能源公司SolarCity出任董事長。馬斯克當時在法庭聲明中表示:「我沒有其他可以輕易出售的投資能獲取現金。」 「我的現金狀況非常有限。大約四個月前,我的現金全部用光了。」

法庭記錄顯示,馬斯克指出儘管他擁有一架私人飛機,但當時的飛機市場很蕭條。他說:「如果要出售,價格很可能會被壓得很低。」

法庭記錄還顯示,2016年馬斯克試圖說服投資者批准他讓特斯拉收購陷入困境的SolarCity的計劃。他弟弟金巴爾·馬斯克(Kimbal Musk)面臨著與其持有的SolarCity股票相關貸款的追加保證金要求。弟弟當時正試圖擴大他的餐館業務,向哥哥借錢但遭到拒絕。

「你知道我實際上沒有現金吧?」 根據法庭記錄,馬斯克這樣告訴他弟弟。「我需要借錢。」

去年,馬斯克在一次誹謗訴訟中再次談到了他的現金能力問題。他被控涉嫌誹謗一名2018年參與從洪水泛濫的山洞中救援泰國足球隊的男子。參與該案的一名律師在一份文件中提到,馬斯克說自己「財務缺乏流動性」。

根據資訊披露文件,馬斯克有兩種行使股票期權的方式。其中一個方式是以每股350.02美元的價格支付購買,單股上周五收於819.42美元。另一種選擇是行使期權並同時出售股票,以支付每股350.02美元的行權款和稅金,這樣不需要付現金,但是會減少他持有的股份。

自1月份特斯拉市值達到1,000億美元以來,馬斯克獲得的大筆期權獎勵引發關注。只要他仍然是公司的員工,他可以在2028年1月20日之前行使股票期權;如果他離開公司,則可以在一年之內行使股票期權。他持有以前獲得的尚未行權的幾百萬份股票期權。

馬斯克致力於推動其在加州的汽車製造廠復工,並稱政府對大流行病的反應過分誇張,他被人們指責為不負責任的億萬富翁。

馬斯克在上周四播出的播客節目中接受喬·羅根(Joe Rogan)的採訪,他說坐擁物質財產使他容易受到攻擊。

人們似乎將花錢與經營成功企業掙錢混為一談,他說:「近年來,億萬富翁已經成為……貶義詞,就像那是一件壞事,我認為大多數情況下這個看法是不對的。」

英文原文:Elon Musk, Tech’s Cash-Poor Billiona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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