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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六四圖片展」30年來首被禁,民聯會區錦新:當局找到限制活動的理由

每年六四前夕,民聯會均會於澳門各區舉行「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過去三十年從未間斷;惟當局今年先後以審批準則及疫情為由拒絕申請。


「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在澳門塔石廣場展出。 攝:余美霞/端傳媒
「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在澳門塔石廣場展出。 攝:余美霞/端傳媒

六四將近,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下稱民聯會)向澳門當局申請舉行「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原定由5月4日至6月3日於澳門各地區巡迴展出。至5月7日,民聯會收到市政署通知,指出活動「不符合相關場地審批准則」,並撤銷民聯會展覽場地之申請。這是民聯會辦展30年以來首次遭受禁制,民聯會遂提出異議。

市政署11日再次回覆時改變口徑,稱展覽或致聚眾情況出現,不利當局防疫工作,維持撤銷展覽申請的決定。因澳門司法程序繁瑣,考慮到訴訟申請期或超出展覽期限,再加上民聯會理事長區錦新指出,市政署最後以按《基本法》規定其職責為由,稱活動類型不屬其管理範疇故無權批准申請,認為於法理上「說得過去」,故其表明不會就有關決定上訴,但他認為活動被禁,對於整個澳門民間社會來講是一個「標誌性的打擊」。

當局以疫情為由突然禁展

每年六四前夕,民聯會均於澳門十個地區舉行「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三十年來從未間斷。

據民聯會於Facebook發布的信函所示,市政署於4月29日回覆批准民聯會的展覽活動(民聯會5月6日方收到覆函獲悉活動被批)。不過在5月7日,市政署再次去信民聯會,表示就外借活動場地審批准則作出修正,經重新審視後認為有關申請「不符合相關準則」,故取消活動批准。

民聯會隨即發表聲明抗議,強調有關展覽已持續舉辦三十年,主辦者「一貫樂意與貴署合作,亦從無發生過任何不愉快事件」,對展覽遭禁止感到驚訝。民聯會又稱對市政署「修正」審批准則全然無知,認為當局在沒有任何諮詢下突然作出改動,致活動無理被禁「實在不能接受」。

11日,市政署回覆民聯會,駁回相關申請,維持撤銷申請的決定,但改變口徑稱展覽或致聚眾情況出現,不利當局防疫工作,且不符合公眾利益。至於場地審批准則改變一事,市政署強調受政府委托「依法為居民提供文化、康樂、環境衛生等方面的服務」,稱日後外借場地之申請必須符合上述職能方給予批准。

對於市政署的回覆,民聯會在社交媒體發文,指出澳門已經有三十多日無增確診個案,中小學亦已逐漸安排復課,認為當局以疫情理由撤銷展覽申請是「極為牽強」。而市政署掌管全澳門公共場地,民聯會認為若日後該署只憑符合「文化、康樂、環境、衛生」的批准活動,「肯定最大限度壓縮了澳門民間社會的活動空間」。

六四圖片展覽於市政署作出最終判決時,已於澳門筷子基綠楊花園休憩區及塔石廣場展出數天,民聯會稱展板於今日內將會收回,至於展覽會否改以其他方式舉行則仍在商討。

區錦新:事件肯定是一定程度的政治風向標

對於「六四圖片展」獲批後又被禁,不少人認為是當局的政治打壓。民聯會理事長區錦新接受端傳媒訪問時直言,市政署人員7日曾透過電話向其解釋,市政署僅指涉「文化、康樂、環境、衛生」四大事務,按此標準,民聯會的圖片展明顯傾向於「政治性活動」,不屬其管理範疇,故無權批准活動申請。不過12日,行政法務司司長張永春接受葡文澳門電台訪問時則稱,有關申請被禁並不涉及政治或法律理由,指出展覽或會引起多人聚集觀看,不利防疫,當局決定合理,謂政府按實際情況更改決定是正常。

當局先後以審批準則及疫情為由拒絕申請,口徑不一,區錦新直言30年來澳門政府都「不想我們辦這些活動」,而現在因疫情緣故,「(當局)找到一些理由去限制活動」。不過他指,目前澳門學生已陸續復課、各政府轄下的展覽場地亦重開,而顯然室內展覽比室外的更大風險,認為政府若稱展覽聚集人群,不利防疫,「道理上講不過去」。

12日,新澳門學社就事件發聲明表達強烈抗議,並表示對市政署的做法感到驚訝。學社指出署方禁展顯然基於政治理由,利用行政手段打擊表達自由,壓縮公民活動空間,更試圖隱沒當年愛國民主運動的理想與政權血腥鎮壓的行徑;強烈要求市政署儘快糾正錯誤,同時警告其他當局切勿嘗試壓制其他相關活動,尤其是已連續30年舉辦的六四燭光晚會。

「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
「八九民運圖片資料展覽」。攝:余美霞/端傳媒

澳門大律師何睿智(Jorge Menezes)則於評論中直批澳門當局禁止已維持逾20年的圖片展是無恥地(shamelessly)改弦更張 。他指出,市政署相關決定並非合法,因為當局肩負着促進公民教育的責任,而現行的法律且不允許市政署在已批准圖片展的情況下撤銷決定。何睿智認為,當局明顯將所有有關「六四事件」的申請拒之門外,僅因為「天安門」是一個「錯誤」的話題,斥市政署的做法是對言論自由的正面侵犯。

另外,葡文澳門電台引述澳門法律學者祈東耀(António Francisco Katchi)指出,市政署突然撤銷已批准的決定屬違法,認為新決定背後明顯有「政治動機」,是「強化政權進程的一部分」。他分析指,現任特首賀一誠感覺比崔世安更強勢,且考慮到內地現存問題及共產黨某些內部衝突,或令習近平領導的政府憂慮,認為這些考量會令類似的打壓情況加劇。

今年為新任特首賀一誠任後的第一個「六四」,區錦新形容相較上一任特首,賀一誠是一個「想做事的人」;又認為賀長期在人大常務職務裏面,理論上對國家內地政策、官員想法比較了解,變相在應對類似敏感問題時會更積極。但他認為特首對零星活動容忍性較大、未必有用意地去「搞我地」,現時活動被禁的歸因或是「下面的人(官員)想做多野、想表現下」。

被問及會否覺得當局的舉動是政治打壓。區錦新明言事件「肯定是一個一定程度上的政治風向標」,認為展覽本身雖含有很強的政治意味,但「30年來都無事的,(證明)不會因為展覽存在對社會產生很大壓力」;此次事件意味一些和平、温和的紀念活動都被禁止,對於整個澳門民間社會來講是一個「標誌性的打擊」。

香港維園六四晚會或因疫情中斷

在香港,支聯會每年亦會為六四事件舉辦悼念晚會。不過今年受疫情影響,支聯會早已首次取消4月4日「清明節獻花」活動。至昨日,香港再新增一宗本地確診個案,將連續23日零本地感染紀錄打破,原於6月7日前有望放寬或取消的「限聚令」亦頓時成為未知。

對於六四悼念晚會會否順利舉行,支聯會主席李卓人5日表示警方仍未就遊行集會與大會商討,而康文署則稱未收到指示,無法確認是否批出場地。李卓人擔心政府或會「趁疫打劫」,乘機打壓集會自由;但強調若集會最後不獲批准,大會仍會舉行燭光悼念。

澳門議事 六四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