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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衝突第三天:港大校長張翔現身理大,仍有少量示威者留在校園

晚上7點,有網民在尖沙咀太空館發起聲援活動,多名市民上台分享及祈禱。


2019年11月19日傍晚時分,理大校園平台出現「SOS」(求救)的標誌。 攝:陳焯煇/端傳媒
2019年11月19日傍晚時分,理大校園平台出現「SOS」(求救)的標誌。 攝:陳焯煇/端傳媒

香港理工大學示威者與防暴警察連續三日對峙。11月19日凌晨至夜晚,共有數百位示威者以不同方式離開校園,警方稱其中有約800人是自願離開,當中近300人未滿18歲。當晚,多人曾嘗試從被困校園的不同出口逃離,但有的失敗折返校園,有的被捕,另外也有人走向警方投降。據仍留在現場的端傳媒記者觀察,截至11月20日凌晨,校園內仍餘少量示威者。

而在11月20日凌晨接近1點,香港大學校長張翔,在港大法律學院院長張達明的陪同下,抵達理工大學,教育界議員葉建源、醫學界議員陳沛然亦在場。他們表示要與餘下的示威者商討,再向記者交代詳情。

11月20日,港大校長張翔現身理大。
11月20日,港大校長張翔現身理大。 攝:林振東/端傳媒
示威者由理工大學逃走時被防暴警察拘捕。
示威者由理工大學逃走時被防暴警察拘捕。攝:陳焯煇/端傳媒

以下為11月19日的簡要復盤。

凌晨,過百名示威者從行人天橋游繩到馬路上,有人駕駛電單車駛至接應載走示威者,部分人徒步離開。游繩逃離的路線在數分鐘內被在天橋附近戒備的防暴警察發現,防暴警察隨即向天橋上的示威者發射多枚催淚彈,橋上的示威者以欄杆作掩護,亦有人射箭還擊。

此外有逾百名學生在前立法會議員曾鈺成、香港大學講師張達明及其他人的帶領下離開理大校園。曾鈺成表示,校內仍有人選擇留守,如果他們改變主意,亦可由他等人陪同離開。(詳情可參閱端傳媒另一篇報導

消防蛙人後來穿上裝備多次落渠搜索,搜索近2個多小時都未有發現失縱人士。
消防蛙人後來穿上裝備多次落渠搜索,搜索近2個多小時都未有發現失縱人士。攝:陳焯煇/端傳媒
示威者由理工大學逃走時被防暴警察拘捕。
示威者由理工大學逃走時被防暴警察拘捕。攝:陳焯煇/端傳媒

清晨,有示威者在理工大學內嘗試跳渠離開不遂,他們透露較早前亦有10多名示威者曾跳入創新樓的地下渠望能逃離校園,但未知是否成功。消防蛙人後來穿上裝備多次落渠搜索,搜索近2個多小時都未有發現失縱人士。至早上,救護員設立分流站替傷者分流,校園內有多人懷疑吸入不明氣體不適,部分示威者須以錫紙包裹身體保暖,救護員協助離開理大的示威者登記資料後被抬上擔架床送院。

警方在康莊道行人天橋底設立登記處,予在理工大學內留守又未夠18歲的示威者在登記及拍照後離開。張達明早上表示已有逾300人離開校園,亦有留守示威者在家長、校長或老師的陪同下,在拍照及登記個人資料後自行或與來接送的家長一同離去,部份人因身體不適而被帶到尖東消防局休息,亦有部份人被警員鎖上手扣後帶上警車。

2019年11月19日,早上,救護員協助從理大出來的同學登記,包上保暖毯再送院。
2019年11月19日,早上,救護員協助從理大出來的同學登記,包上保暖毯再送院。攝:林振東 / 端傳媒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上午見記者時表示,警方估計已有約600人離開理大,當中有約200人是18歲以下人士,會繼續游說餘下的百多人離開。林鄭月娥指已與警方達成共識,期望以更人性化的手法和平解決理工大學目前的情況。

警方下午在記者會上指出,截至下午3時,在理工大學校園及附近一共有1100人被拘捕或登記,當中600人是自願離開。醫院管理局(醫管局)表示,多間公立醫院急症室現正接收大量來自香港理工大學的傷者,呼籲病人使用其他醫療服務。醫管局指在今早接收約80名來自理工大學的傷者後,現場仍有約200名傷者,在分流後送至12間公立醫院處理。

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許智峯及張達明等,今日下午近5時再帶同十多名示威者離開理工大學,示威者其後被帶上警車,他指尚有數十人留守在理大校園內,當中包括少數18歲以下的人士。

晚上7點,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晚上8至10點,有示威者嘗試從校園其他出口逃離或向警方投降。

該日香港市面氣氛稍見平靜,中環中午時分仍然有上班族在街上聚集叫喊口號,大批防暴警察嚴陣以待,雙方於下午2時開始陸續散去。不過旺角下午仍然有人發起快閃堵路,以雜物堵塞各要道,亦有人自發清理路面。期間,在彌敦道近山東街附近有民眾衝突,有人持壘球棒,亦有數人持斧頭指罵市民。

早前有網絡消息稱,11月18日的被捕者並沒有被警方帶往警署,而是帶往尖沙咀消防總部大廈,對此端傳媒已向警方和消防處問詢。消防處回應稱,因應警方要求,消防處自11月18日借出消防處總部大廈地下一個多用途室予警方之用。警方則確認在康達徑近尖東消防局設立了一個分流站,進行登記等用途。

2019年11月19日,旺角,約下午四時半,有蒙面人士在彌敦道設置路障,有三名持斧頭及木棍男子出現指罵途人,及後離去。
2019年11月19日,旺角,約下午四時半,有蒙面人士在彌敦道設置路障,有三名持斧頭及木棍男子出現指罵途人,及後離去。攝:廖雁雄 / 端傳媒

再有多位示威者嘗試離開不果或投降

晚上8時多,再多10多名示威者嘗試從理大正門逃離,跑向尖東漆咸道南方向。但隨即被防暴警察發現並進行追捕,期間一度傳出多下槍聲。示威者最終折回校園內。近10時45分,再有近10名男女嘗試從理大附近的路軌方向突破警方重圍離開,但隨即被數十名防暴警察發現並制服在地。

晚上9時及10時半左右,一共有近20名示威者從理大正門走向防暴警察投降,其中有多人身披保暖物品,也有示威者是由救護人員用擔架抬出。

晚上10時12分,現任警務署署長鄧炳強到達理工大學外視察,期間和不同警員多次交談,短暫逗留十多分鐘後離去。

天主教教區輔理主教夏志誠,在今晚近10時也到達理大校園探望留守的學生。夏主教接受訪問時表示:「希望幫年輕人看得長遠些,令年輕人可以保住生命」,助事件和平解決。他又指有些問題不是要一日內解決。有記者追問「和平解決」的方法是否就是勸學生投降,夏主教指現在除了投降,他想不到有其他方法可以讓學生和平離開。

今日稍早,有兩名自稱來自廣州的年青人在理大校園內接受《立場新聞》訪問,自稱是來參觀理大旁的歷史博物館的大陸生,在折返後被困。他們自稱沒有參與暴動,請求律師協助。他們的身份暫時未得到確認。

約三百人尖沙咀靜坐聲援理大餘下示威者

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聚會現場,有多名市民上台分享想法,多數是批評政府及為香港打氣。亦有理大的教職員到場分享,表示這幾天都很不開心、很希望可以幫助到校園內的學生,但不知可以如何怎麼做。該名教職員最後表示她最終找到辦法送一些被子給校園內的同學。聚會中亦有祈禱環節,有不同教徒上台帶領集會人士為仍被困的示威者禱告。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攝:廖雁雄 / 端傳媒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攝:廖雁雄 / 端傳媒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
2019年11月19日,晚上約有三百人聚集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公園,舉行祈禱會聲援理大示威者。攝:廖雁雄 / 端傳媒

超過二十名急救員撤離理大

晚上8時許,醫學界議員陳沛然聯同約20名在理工大學校園內留守的義務急救員與記者會面。義務急救員表示因留守在理工大學的人數減少,加上救援物資不足,他們認為已完成職責,並決定於今日離開。記者追問他們是否擔心被捕,他們沒有回應。早前一度有醫護人員被警方拘捕,據悉已獲得保釋。

19名男女被控暴動等罪名,不准保釋

今日再有19名男女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提訊,被控暴動、違反《禁蒙面法》等多項罪名。所有被告人士被控在星期一(18日)在漆咸道南與暢運道交界一帶參與暴動,其中13人是學生,年齡介乎16至29歲。一名報稱任職地盤工人的男子被控「企圖有意圖而縱火」、「管有攻擊性武器或適合作非法用途的工具」兩項罪名,控罪指其涉嫌在旺角黑布街與鼓油街交界向警車擲汽油彈。

所有人一律不獲保釋,案件押後至明年2月再審。

被困學生家長召開記者會

今日下午2時多,有留守理大者的家長在尖沙咀新文華中心外舉起標語靜坐。彭牧師代表家長發言,稱自己都有4名子女是大學畢業或正在就讀大學,但他未有子女留在理工大學內。

彭牧師表示,作為家長最關注的就是子女的安全,指法律問題交由法律解決,強調政府及警察不能在未經法庭裁定就認定示威者是「暴徒」,指普遍示威者因為擔心和害怕被控暴動,因此寧願死守理大。彭牧師指出,以他所知校園內的食物足夠,份量更可供食用一個月,但有部份子女不願與家長對話,亦有些家長擔心言論會影響校園內情況而不敢發言。

彭牧師促請政府不要再用「暴徒」來稱呼留守示威者,認為主動權在於政府,希望政府能先釋出善意,未接受法庭審訊前,不要先向示威者扣「暴動」的帽子,他形容此舉是政府及警察對示威者的恐嚇,唯有法庭才能對他們判罪,不希望未經審訊就用「暴徒」、「暴動」這樣挑釁性的字眼來影響、威脅留守的示威者,希望年輕人能在入黑前安全離開校園。

有家長斥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是學生,學生身處學校都構成暴動罪,彭牧師補充家長們昨日向警察表達不滿時,在場一名女警指他們不要挑釁警方,再在家長沒有任何衝擊的情況下指控他們涉嫌暴動。彭牧師批評政府及警察,自6月起就濫用暴動罪名來「毀壞」年輕人。

2019年11月19日,凌晨3時,多名留守人士經遊說後離開理工大學。
2019年11月19日,凌晨3時,多名留守人士經遊說後離開理工大學。攝:林振東 / 端傳媒

許智峯陪同約20名示威者離開理大

接近下午5時,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許智峯連同守護孩子成員及張達明陪同十多名留守的示威者步出理工大學沿暢運道離開,當中有3人尚未成年。

他們走到科學館徑時,大批防暴警察上前對其搜身、檢查隨身物品等,警察在過程中強調不會使用武力。一眾示威者一字排開、手搭前面人士的肩膀,登上警方安排的車輛。許智峯見狀質疑警方打算作出拘捕行動,他指曾向警方強調,他們一行人只是「離開理工大學」而不是自首。而他亦多次詢問不同警員會不會對他作拘捕,都一致得到不會拘捕的答覆。

在早前警方宣布封鎖理大前已身處理大的許智峯,稱自己已有充足準備面對拘捕,質疑警方之前指所有從校園內出來的人都要拘捕,但自己卻未被拘捕,做法莫名奇妙,認為警方在未作進一步調查的時候就以政治理由作拘捕的篩選,形容警方濫捕。許智峯其後折返理大協助其他留守者。

許智峯在離開理大前曾見記者表示,一些嚴重受傷的示威者在更早前已經離開,而將會在他陪同下離開的數十名示威者都是能走動、僅輕微受傷的人。許智峯指尚有10至20人仍留守在理大校園內,當中包括少數18歲以下的人士,但未能掌握到數字。

許智峯指出,選擇離開的人都不是自願,而是在多次衝突及對峙中筋疲力竭,所以在迫於無奈下離開,好多人都已經逗留在校內8至9日,較晚來的人都在校內睡了2、3晚,又批評警方困住留守者及斷水斷糧的做法不人道。

2019年11月19日早上,理大一名留守人士包上毛毯走路。
2019年11月19日早上,理大一名留守人士包上毛毯走路。攝:林振東 / 端傳媒

警方油麻地清場疑釀人踩人事件

昨夜大批示威者聚集在油尖旺一帶,聲援被圍困於理大的示威者,其後爆發多次警民衝突。晚上11時半左右,警方在油麻地展開拘捕行動,一度前後包抄數百名示威市民。從網上片段可見,市民爭相避走入碧街後,現場傳出8下疑似槍聲及閃光,隨後警察拘捕數人。另有片段顯示,與此同時,警方防線在推進的同時,原本緊隨其後的3輛白色小巴在警員讓路後,其中2輛突然加速衝向示威人群。

一名自稱身處現場的義務急救員在連登發帖,指碧街昨晚發生人踩人事件,並稱抵達現場後已見到有60至70名市民「人疊人」疊到最少4層,場面危險。據《傳真社》報導,警方在12時多將附近一帶圍封,窩打老道及彌敦道泊滿救護車在場候命,前後最少有13名傷者送醫,有70至80人被制服在道路兩邊,大量消防及救護員在場照顧傷者。

行動部高級警司汪威遜今日在記者會上承認,在油麻地的行動中曾使用「閃光彈」,因「有近千人衝擊警方,要以閃光彈引起示威者注意免被搶犯」。有關白色小巴衝向人群的網上片段,他解釋「駕駛速度快不代表不安全」,又稱「警方無做過一件事罔顧人命」,續指駕駛車輛的警員經過良好訓練。警察公共關係科高級警司江永祥補充,昨晚拘捕過程中並無接獲人踩人報告,又指有逾30人報稱受傷送院治理。

民主黨前主席何俊仁遇襲

晚上約7時,民主黨前主席何俊仁在港鐵天后站附近遇襲。晚上9時35分,何俊仁在醫院門外接受記者訪問,指他是在回家途中於天后站B出口附近的一條橫巷,被兩名黑衣蒙面男子以長型的棍狀硬物襲擊。何俊仁的頭部、背部及手部受傷,其中後背被毆打多棍造成近6、7道血痕,雙手亦有傷口。事發後,何自行到律敦治醫院求醫。何表示已與警方落了初步口供,但未知施襲者為何人。

反修例風波至今,已有多名政治人物遇襲,包括立法會議員林卓廷、鄺俊宇,民陣召集人岑子杰,及6名區選的獨立或泛民派候選人。建制派立法會議員何君堯亦曾於本月遇襲。

曾鈺成救人惹網絡猜測

昨夜(11月18日)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等抵達現場,他甫到場見到「守護孩子」成員,就在一眾媒體前問:「朱媛是不是在這裏?」事件後來在網上引起哄動,傳出「朱媛是朱鎔基孫女,曾鈺成才去救人」的傳言。曾鈺成今日澄清,在昨日下午收到一名普通市民求助,指校內有輕度弱智人士所以決定到場協助,強調絕非救助任何達官貴人的親屬。而一名與曾鈺成一同離開,身穿粉紅色上衣的女子被網民指其為朱媛,曾鈺成亦澄清粉紅色上衣女子不是朱媛,而她亦不是首名向曾鈺成救助的人。

而據《香港01》報導,守護孩子行動發起人陳凱興證實其義工團隊確有人名為朱媛,但未知其他詳情。

中環午飯時間快閃集會

今日午飯時間,續有百多名身穿西裝的白領在中環畢打街聚集,響應網上「和理lunch」的號召。群眾佔據馬路不夠數分鐘,就有約30名防暴警察到場驅趕,並至少7度舉起藍旗警告在場人士正參與非法集結,要求立即散去否則使用武力。

在場市民仍不斷高喊「解散警隊 刻不容緩」、「黑警死全家」等的口號。有指揮官指定部份市民並用擴音器警告「你再叫口號我就可以用非法集結拘捕你」,又指「如果你是珍惜前途就快點離開」,有警員在市民叫口號的時候向其高呼「曱甴」,至2時多聚集的人群開始散去,防暴警察在2時10分倒亦收隊。

教育局宣布明日復課

教育局宣布,因應路面及交通情況逐步回穩,全港小學、中學及部分特殊學校於明日恢復上課,而幼稚園、肢體傷殘兒童學校及智障兒童學校則停課至11月24日。教育局建議學校按校本機制採取應變措施,彈性處理個別學生因交通問題而遲到或缺席的事宜。如個別學校受事件影響而需要較長時間才能復課,可訂定校本應變措施,並盡早通知家長,又指如果個別學校有特殊需要,教育局可提供適切支援。教育局在宣布的末項再次提醒學生放學後應盡快返回家中,不要在街上流連,更切勿參加違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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