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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中大校長段崇智晤學生:拒表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及警方濫權問題

有學生高聲追問:「你可不可以用你的身份去譴責警方的濫權?(學生鼓掌)你有身份架!你是大學校長段崇智啊!」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與學生會面對談,有不少學生頭戴黃色頭盔出席作抗議。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與學生會面對談,有不少學生頭戴黃色頭盔出席作抗議。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反《逃犯條例》修訂運動在香港延燒近兩個月,引發多場大規模警民流血衝突。在上週日(7月28日)晚上的警方清場行動中,共有49人被捕,三日後(7月31日)44人被控暴動罪。當中,香港中文大學共有5名學生被捕,其中4人被控暴動罪。今日(8月1日)下午,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段崇智在中大龐萬倫學生中心與學生會面,就近日社會事件交流,會面進行近三小時,由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任主持。端傳媒記者現場觀察,近兩百個座位坐滿,有不少學生戴頭盔出席以示抗議。

對於學生多番追問會否表態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以及會否表態譴責警方濫權,段崇智均不作正面表態,僅多次表示自己作為校長,無權管制政府及警方。對於獨立調查委員會,段崇智多次強調自己希望成立多方「對話平台」,「平台是個很大的字,我絕對同意,舉手舉腳支持。前因後果一定要搞清楚。調查平台也可以,不可以只是「傾下計」,這個平台一定要代表整個社會。」由於段崇智拒絕就警方濫權問題表態,多名學生一度憤怒離場,需主持李立峯教授出面緩和。

段崇智在學生追問下,承諾不會對被捕學生做出任何紀律處分,又指已經已尋求學校的法律顧問為被捕學生提供支援,保障其合法權利。他表示絕對尊重及保障同學及教職員參與罷工罷課的權利,承諾不會因此做出任何處分。

與此同時,浸會大學校長錢大康今日下午發表公開信,在信中表態支持成立「真相委員會」,由「品行無可置疑人士」領導調查近月衝突。他表示委員會目的並非追究責任,而是讓社會各持份者從中學習,使社會恢復和諧。他又指,近日「黑暗的日子」中目睹的暴力、流血、仇恨、譴責、拘捕及起訴,都令人心碎,期望政府能以「果敢的行動」和「道德權威」重新贏得尊重。而在昨日,教育大學校長張仁良見記者,稱已去信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建議政府清楚向外界表明「撤回」修例,釋除誤解,為「理性及真誠對話創造條件」。科技大學校長史維亦發公開信,指這場運動大部分參與者均以和平方式追求公義、民主及言論自由,非常不幸地,這心態在近日事件不被鼓勵。史促請政府應展現勇氣及領導能力,就訴求作出回應及行動。

學生戴頭盔出席 段拒對「獨立調查委員會」表態

段崇智在開場白指,自己帶着沉重的心情與同學會面,過去一個多月的事讓大家情緒緊張,有時更感悲哀。他希望這次會見是一個家庭聚會(family gathering),冀與同學誠意對話,「有咩就講」。他表示大學關心學生的安全及健康,及在法律上會保障學生的合法權利,而學生事務處在上周五亦公布多項措施支援學生,包括為有需要學生提供留宿。他又說中大是自己的家,見到家人痛苦他亦感痛苦,甚至每晚都睡不好,最難受的是,有同學受傷。段指自己完全了解每位同學情緒高漲,甚至出現「爆煲」情況,校方會盡量即日為同學提供援助,若同學因經濟原因而「飯都冇得食」,大學有措施安排,同學不需要擔心。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與學生會面對談,有不少學生頭戴黃色頭盔出席,有學生不滿校長段崇智回應,提早離場抗離。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與學生會面對談,有不少學生頭戴黃色頭盔出席,有學生不滿校長段崇智回應,提早離場抗離。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有不少發言的學生戴上頭盔、黑色面巾及護目鏡,指一身裝備正是示威者的裝備,稱示威者是因愛香港而抗爭,該學生發言完畢後,將頭盔送給段崇智,段收下。現場多名學生鼓掌,並高呼「光復香港,時代革命」。

多名發言學生要求段崇智利用校長身份呼籲政府回應民眾訴求。他們指大學校長身份不同於學生,享有社會地位更高,校長聲音可在社會獲得更大迴響。一名中大同學發言指,大學多次向同學發信,籲同學遠離危險,但並無呼籲政府回應民間訴求,問段會否以中大校長名義、甚至連同其他院校,要求政府回應。段崇智就回應指自己早於7月5日的發給全校學生、同事及校友的公開信裏,呼籲設立「中立平台」,但這平台有很多任務,不止調查,以及要有廣泛的社會代表性,方可獲認同,可深層次、多方面地分析事件的來龍去脈,自己對獨立調查亦持開放態度。他認為,平台應有不同持份者參與,大學亦樂意參加。他認為事件起因不只一個,不是單純宣布「撤回」就能解決,應靠調查找出問題源頭。他表示自己想「治本」而非「治標」。 對於多名學生隨後連番追問「是否支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段未置可否。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近月來一直是民眾重點訴求之一,旨在調查修例風波、警方濫權等問題。段崇智堅稱「解鈴還須繫鈴人」,說大學不能逼政府怎樣做,「政府應該出來回應,但政府要怎麼做,我沒法去強逼(force)」,他說自己只可呼籲建立一個平台,讓社會各界對話。

段未就警力濫權表態 學生一度離場 李立峯與學生溝通

被問及警方是否存在濫用武力的情況以及會否對此譴責,段崇智並無正面回應,台下學生鼓譟,有學生高聲追問:「你可不可以用你的身份去譴責警方的濫權?(學生鼓掌)你有身份架!你是大學校長段崇智啊!」段崇智說:「警方是有警方自己的……」台下學生追問:「你信監警會?你信警察投訴科?」段崇智答:「每個社會都有自己的法治。」學生憤怒高呼:「現在他們(警察)開槍射頭!」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右)與學生會面對談。
2019年8月1日,中大校長段崇智(右)與學生會面對談。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主持人李立峯教授以溫和語調與在場學生溝通,他表示想幫學生重構問題:「我想其實剛才的問題,不是後面法治的問題,而是在衝突的現場,其實我們都見到過去幾個週末非常嚴重的衝突,期間示威者受到好多連傳媒都覺得不合理對待,我作為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我也要說,我也認為傳媒工作者受到不合理對待。」他指出,學生的問題是,校方會否就警方行動有進一步判斷,有沒有其他措施幫助學生。他又希望同學理解校方高層認知或與學生之間存在距離,不要將對話變得過份對抗性。

對於上述警方濫權、示威者及記者或遭不公待遇問題,段崇智表示,暴力,特別是警方的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呼籲避免暴力。至此,在場學生情緒憤怒,有學生帶頭離場,數十名學生亦起身離開,並高呼「一齊走!一齊走!」

段崇智認為,大學並沒有權力管制警方。對於元朗無差別襲擊事件,他稱絕對不能容忍。

中大8人被捕 段承諾不處分稱將協助 遭質疑不稱職

段崇智表示,6月9日至今,共有8位中大學生被捕,未知多少人被起訴,已尋求學校的法律顧問為被捕學生提供支援,保障其合法權利。此外,他向在場人士保證,被捕同學被捕期間,絕對不會有紀律處分。他在會上承諾,一旦有同學被判刑多於現行制度下最長的休學期限,校方將會逐個個案審視,研究後再決定各人學席安排。

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生會會長司徒浩豐質疑,段崇智在示威發生五十三日後才現身與學生對話,更只有副校長吳基培代表與學生聯絡,批評他「不表態」的態度,疑其是否稱職。

後來有被捕學生的同學哽咽發問,希望學校幫忙承擔5位被提告學生上堂的訟費,指「我們真的沒錢」。段回應稱,囿於大學經費用途限制不能做到,但答應會盡力「穿針引線」找一些校友、有心人幫忙。學生繼續追問段是否會帶頭捐錢,段回答稱「我絕對答應你我們會盡力穿針引線找一些校友幫忙」。

為百萬港人和平遊行感驕傲 拒「落場」探望學生

段崇智指,為香港人在百萬人和平遊行中的表現感驕傲。而他自己受中大校長身分所限,一舉一動均代表中大,不可能以個人身分去遊行示威。 有學生以嶺南大學校長鄭國漢近日「落場」到元朗視察情況、及中大前校長沈祖堯2014年在雨傘運動中到金鐘佔領區探望學生為例,問段會否效仿他們到示威現場探望學生。段崇智回應指鄭國漢早前與學生到元朗,只是觀察情況,並非參與,而他本人暫未作此決定。

對於民間正在蘊釀的8月5日罷工、罷課、罷市「三罷」,段崇智稱知道此事,認為大學已有規章處理。他表示罷工、罷課是每個人的自由,大學絕不會干涉,亦承諾不會處分罷工罷課的教職員和學生,但校方要尊重繼續上班的教職員及上課的學生。段說,很多市民有所表達,但政府未見行動。現階段政府要「去做點事」。

中大學生會長感失望 抨擊段表態不明

會上學生對段發言均感到不滿,時有同學高聲追問段崇智,偶爾夾雜粗言,需主持李立峯教授出面緩和。有學生其後轉往停車場,將寫上標語及抗議字句的紙條,貼在段崇智的座駕上,以「恥」字遮蓋車牌上的中大校徽。而段崇智本人在會面結束後,並沒有乘坐自己的坐駕,而是乘坐另一輛車離開。段於會間承諾,以後會繼續搞座談會。

2019年8月1日,學生將段崇智的座駕變成連儂車,在車上貼上彩紙。
2019年8月1日,學生將段崇智的座駕變成連儂車,在車上貼上彩紙。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中大學生會會長蘇浚鋒在會面稱感到失望和無奈,他覺得,段崇智在判斷是非黑白時,應有更清晰表態,不應以「大學中立」等名義逃避道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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