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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校長張翔論壇,拒收回譴責立法會行動聲明


2019年7月18日,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教授出席校長論壇,與港大學生、校友和教職員就近日社會發生的事件分享交流。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19年7月18日,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教授出席校長論壇,與港大學生、校友和教職員就近日社會發生的事件分享交流。 攝:林振東/端傳媒

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爭議未息,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早前曾發聲明,譴責衝擊立法會行動屬「破壞性的行動」,惹來師生及校友不滿,他們先後分別發起聯署及集會,批評張翔及要求其收回言論。7月12日,近300名集會人士在會後前往張翔寓所,要求直接對話。張翔現身並答允學生,於下週內另辦傳媒見證下的公開會面。

校長論壇於今日下午6點開始,以英文發言,由法律學院副院長楊艾文主持,歷時近1.5小時,有約600人參與,包括多名港大教職員: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教授陳祖為和社會工作及行政學系教授何式凝等。論壇主要由主持隨機抽出提問者,再由他們即場發問,張翔共回應14名與會者提問。在論壇的提問主要針對張翔會否收回日前於7月3日,所發出譴責示威者衝擊立法會的聲明及有關校內海報被撕毀的問題,亦有人追問之前曾有警方進入港大範圍調查的事件,質疑張翔會否保護學生。

張翔發出聲明後,港大校內多處出現批評張翔的標語,亦有人在連儂牆上貼上反對政府的海報,部份標語及海報曾被撕毀,言論自由及表達自由亦是論壇關注的題目。張翔表示他會維持當日譴責的聲明,拒絕收回,亦未正面批評警方,但坦言感受到大家對他或社會的憤怒,他會反思。(I definitely feel the temperature, this is good and I would reflect )」。

張翔稱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張翔在開場發言中指,聲明引起部份的學生批評,明白他們的憂慮及失望。他在電視上看到7月1日的畫面,覺得難過及憤怒,亦對暴力有所憂慮,稱暴力一旦開始,很容易引致悲劇,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他重申自己無意批評任何人,而外界指自己的聲明缺乏同理心(lack certain sympathy),他認為相關評論或公允(I found it perhaps fair),未有顧及大家的憂慮。

校長論壇上,港大校友、資深大律師梁家傑向港大校長張翔發問。
校長論壇上,港大校友、資深大律師梁家傑向港大校長張翔發問。攝:林振東/端傳媒

在場會眾至少5次問及張翔會否收回或重寫聲明,港大校友、公民黨主席梁家傑被抽中發言,他形容張的開場發言「較公允」,亦問及張會否重寫聲明。梁又指,港大現場為孫中山在1923年發表演說之地,強調大家未必樂見以革命解決問題,但「有時候暴力是解決問題的方法」(violence may sometime be the solution to the problem),與會者多次鼓掌。

張翔則回應他會維持同樣的決定,但會在聲明中寫得更詳細,多補充前文後理。張翔又不同意梁對暴力的看法,強調現在是現代社會。他在席間多次強調對話的重要性,認為就算困難都要在不同的政治立場中找到共識。會眾亦問到,張翔會否同樣譴責警方的暴力,他回應稱,警察可以使用武力,問題是其武力是否過度,但不能用影片段等作判斷,希望有調查;若調查證實警方使用過度武力會譴責。

同被抽中發言的有港大畢業生議會常務委員會成員廖振華,他表示自己是機械工程系畢業生,與張翔同樣是科學家,應當按事實發言。他認為張翔持雙重標準,若譴責暴力,應該同樣謹責警方的武力,「為何要等待調查結果(才譴責警方)?」又指他如果不收回譴責言論,那就應該同樣出聲明譴責警方暴力,與會者再次連番鼓掌。

港大畢業生議會常務委員會成員廖振華。
港大畢業生議會常務委員會成員廖振華。攝:林振東/端傳媒

張翔則重申聲明是譴責破壞的行為,未有正面回應警方暴力的說法,又指這不只是打爛玻璃,而是會引到很大的危險,上周已經有流血衝突了,大家都不想見到血,反問與會者,「你們想看到流血嗎?」現場有與者會反駁在6月12日已由警察造成流血衝突,與會者亦隨著喊「By the police,By the police!」

張翔又在論壇中透露,發表聲明前曾向包括副校長及教務長在內的中央管理小組(Senior Management Team)尋求應否譴責暴力的意見,而小組都認同應予以譴責。對於要先諮詢學生,他則回應指,難以在每次下決定前都先問三千多人的意見,但同意的確可以做得更多,聆聽學生意見。

張翔曾於7月12日答應學生,如無搜查令等法律文件不會讓警方進入校園,昨日(17日)凌晨即有軍裝警員進入港大校園範圍,今日校方即發聲明表示會向警方作出正式投訴。有會眾甚為擔心,認為「路過」的說法不可接受。另外,又有參與者問到,日後若有學生參與示威後被追捕,張翔又會否讓警方進入港大搜捕。張翔就指學校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保安部,而且會嚴格遵守指引,又稱警方已經為此道歉。

張貼海報不應帶仇恨言論

張翔發出聲明後,港大校內多處出現批評張翔的標語,亦有人在連儂牆上貼上反對政府的海報。會眾表示,有部份內地生撕毀校內批評張翔的海報或標語,影響言論自由,問張翔保障這種表達意見的方式,有學生關注張翔曾否關讀過相關文宣內容;有從內地來的醫學院博士生則稱校園內太政治化(Too political),希望能夠管制校內帶政治信息的海報。

張回應表示,曾閱讀相關內容,但部分帶有粗言,讓他感到悲傷。他稱,要尊重不同人士表達意見,張貼海報都是表達言論自由的一種,但有部分海報貼在了不准張貼的地方,認為人人都需要服從規則,亦希望學生在張貼標語及海報時,不要宣揚仇恨及帶粗言或侮辱性字眼,提醒學生港大是高等學院,「we shouldn't go that low」。

論壇連番討論表達自由,與會者的語言亦備受關注。論壇以英文發言,其中香港大學職員協會會長、中西區大學選區區議員陳捷貴一度希望以普通話發言,引起在場人士人士不滿,高呼「這是香港而非中國(This is Hong Kong not China)」、「這是英文授課學校(This is an EMI school)」,他最後被主持勸籲下,以英文表示支持張翔的聲明。

譴責聲明惹爭議

7月1日,反對《逃犯條例》修訂的示威者闖入立法會大樓,各大學校長其後發表回應。香港大學校長張翔在聲明中稱,當日的「暴力事件」令他痛心,「破壞性的行動應予譴責」。此回應引起港大師生及校友不滿,港大民主牆及校長室外均出現諷刺及批評其言論的字句。港大校友關注組及香港大學教師及職員會於5日發起聯署,批評張翔只是緊隨政府的口徑譴責暴力,又指張翔未有提出任何實質行動,去調解矛盾和促進溝通。張翔於10日再向師生及校友發內部電郵,重申自己反對任何形式的暴力,又稱並無指責任何人的意圖,但此舉未獲學生滿意。

港大學生會署理會長黃程鋒開場發言。
港大學生會署理會長黃程鋒開場發言。攝:林振東/端傳媒

7月12日,港大學生會評議會大學事務委員會於港大中山廣場發起「光復港大」集會,要求張翔收回言論,並承諾不會處分參與社運的師生。近300參與者於集會後前往張翔寓所,要求直接對話。張翔其後現身,手持揚聲器與學生對話近40分鐘,他形容大部分示威者有禮守秩序,但以硬物撞玻璃等行為令人憂慮,重申自己是對破壞的行為予以譴責,並非針對學生。他又表示不會容許警方在沒有法律許可下進入校園拘捕學生。有學生提出於下週內另辦傳媒見證下的公開會面,張翔答允。

社會一直關注大學校長於社會運動中的取態,尤其是由學生、年輕人主導的運動。2014年雨傘運動初期,時任港大校長馬斐森及時任中大校長沈祖堯曾親身到金鐘現場探望學生,呼籲示威者保持冷靜,受現場人士拍手支持。馬斐森事後回顧,認為當時「協助防止事件升級,我對此感到高興」。

港大校長張翔在香港大學本部大樓陸佑堂與學生對話。
港大校長張翔在香港大學本部大樓陸佑堂與學生對話。攝:林振東/端傳媒

馬斐森於2018年提早離任港大校長,由美藉華裔科學家張翔接任。55歲的張翔為南京出生的光電學家,曾於南京大學就讀物理學系並獲碩士學位,於1989年轉赴柏克萊攻讀博士,其後任教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機械工程學講座教授,專門研究隱形物料技術。張翔在上任前曾被人批評沒有足夠管理經驗,因他只曾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納米科學及工程中心任總監,並非系主任或院長,最終他在遴選委員會的暗票表決下,以7比4得票獲推薦接任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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