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觀 深度 疾病王國(十八)

疾病王國:超越中與西

不同的醫學體系之間,討論優劣之分並無意義,更多地應該要關注各自的價值體系和實踐行為的差異。它們既非相輔相成,也非相互衝突,而是處於不同的身體世界,代表着不同的身體和疾病的理解方式。


 圖:許思慧 / 端傳媒
圖:許思慧 / 端傳媒

鍾玉玲,人類學碩士。曾任職編輯,業餘參與文藝活動策劃。現為人類學研究員,研究時代變動下的日常生活方式。

對於土生土長的廣州人,或是其他到廣州來遊玩的旅客來說,涼茶,都是一樣極具廣州特色的食物。街巷中總有一間涼茶鋪為過客提供清心的休憩。每個廣州家庭的廚房內,也有一個用來煲涼茶的雙耳茶煲,二十四味、五花茶、甘和茶、茅根竹蔗水等都是暑熱夏季必備的消暑涼茶。

所謂的涼茶,其實是糅合了傳統中醫與本地草藥文化的日常養生經驗方。每當外地的朋友來到我家,總要驚歎我媽煲的好涼茶和好湯水,而廣式湯水,也是從傳統醫學中汲取了精華,用藥材搭配食材,達到食療的效果。這種食療經驗是建立在食物的冷熱屬性與身體的陰陽平衡關係之上。

因此,對於廣州人而言,中國傳統的中醫文化並不陌生,醫療保健的觀念與實踐已經滲透到日常生活當中。即使是在以現代醫學為主的今天,城市中林立有各種中醫院以及中西醫學結合的三甲醫院,一些老中醫甚至在退休後依然在家出診。

可以說,現代人的醫療經驗是非常豐富的。任何人都能隨口說出頭頭是道的養身之道來。同時,遠遠並非只有中老年人才青睞中醫,青年人也有看中醫的習慣,更準確地說,面對疾病時,他們對中西醫的治療選擇有清晰的判斷。大致上講,當患有急症或重症,如發高燒、食物中毒或車禍等,西醫是毫不猶豫的第一選擇;慢性病或日常養生保健甚至是奇難雜症,必然以中醫為首選。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俗醫也是他們的一個選擇,特別是遇到中西醫都無法根除的病。

在日常生活中,仔細地觀察這種醫療經驗取向,其實值得思考。兩種甚至是三種醫療體系交叉並沒有為他們帶來煩惱,他們也不會執著與選擇任何一種醫療理論的合法解釋,而是以治療疾病、去除病痛的實用性為考量的依據。

由於身患之病確實有通過中醫治癒的例子,在中醫體系中,甚至對該病有專門的研究。於是我也會時常去看中醫。穿行於中西醫兩種體系之間,讓我獲得了許多全新的體驗。

(一)虛與補

我的主治醫生,包括外科醫生和內科醫生,都非常清楚我有看中醫的習慣,甚至他們本人,也有看中醫的經驗。我的內科醫生,是一名美女副教授,今年四十有多,因頭上長出與年齡不相稱的白頭髪,故經常服用何首烏。她給我看出的醫囑裏也有大量的中成藥。中成藥的發明本身就是用中醫企圖被塑造成西醫般科學化的明證。此外,我的外科醫生也曾建議我以人參作為食療。

這些只是非常瑣屑的小事,在我看來,卻有一番深意。現代醫學,準確地說是西方醫學,實質是西方文化與生物環境互動產生的一套常識系統,但並非是普世價值。同理所得,傳統中醫就是中原文化與在地環境互動的結果。這也是為何我們始終難以割捨已經滲透到我們生活中的醫療經驗。

儘管關於中西醫之間的科學論戰一直持續,我也無意為任何一方辯護論證,而更希望瞭解,如今兩者代表不同的文化價值糅合後,對疾病的身體經驗產生什麼影響。

不同的文化社會不只是身體經驗或醫療信仰不同,它甚至會影響到病人對疾病的理解、醫生的治療方式和護理等。而且,人不斷地在生活中汲取經驗,繼承了祖輩的文化基因,各種文化的經驗都會被化為實用常識。所謂「久病成醫」,常年從專業的醫療人員口中學習到一些專業的醫療術語後,便會併入自身的常識,成為日常生活用語的一種表達方式。

在覆診的時候,我媽和醫生的對話便十分值得關注。

「最近情況沒有變差吧?」醫生問道。

「沒有,基本還是比較穩定的。」我回答。

「那還是照常開醫囑吧。」醫生說。

「醫生,能不能幫她補補氣,吃這麼多藥,打這麼多針,腎都虛了。」我媽突然插話。

我立馬瞪了我媽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上次檢查她的肝腎功能沒有異常啊,不需要吃其他的藥啦。」醫生卻淡定地回答。

「……那你看怎麼開合適吧。」我媽訕訕地說。

每次聽到這樣突兀的對話,我都忍不住想笑。當然最後都是無疾而終。短短的幾句對話,帶有了豐富的中西醫學文化價值之衝突碰撞。這體現了在傳統中醫的思想影響之下,許多人認為以消炎抗菌等功效為主的西藥,大多很「散」,必然會為人體帶來副作用,有些甚至會影響肝腎。

所謂得「散」,實質就是指人的精氣變「散」。「氣」,是中國文化體系中的主軸。天人合一的中國哲學認為,天地之氣是宇宙自然的根本,人是氣之聚,而人的陰陽之氣則是安生立命之基礎,只有當陰陽之氣達到平衡,順應天地之氣的規律變化,才能保持天人和諧,從而生生不息。我們得祖先正是通過「氣」的觀念來審視自己,瞭解宇宙,建立社會秩序。在傳統醫學中,氣血與經絡、陰陽五行等共同建構形成身體經驗的知識。正是由於這種「氣論身體觀」主導了漢人對身體的認知。

一旦體力消耗或生病而日漸喪失時,就會出現「虛」的感覺,認為需要補充元氣。這樣的「虛」的身體感,使得人對外界環境與自我身體之間的互動變化非常敏感,也就為何人非常注重食療等日常養生之道的原因之一。因此,建立於身體機械論之上的西方醫學,將疾病看作是某個器官出現的功能紊亂而非人身體的感覺,是難以理解中國傳統醫學把人視為微觀宇宙一部分的這種觀點。

在龐大的中醫語境之下,「虛」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身體體驗。一個認為自己很「虛」的病人,不僅會出現如臉色蒼白、畏寒怕冷等症狀,更重要的是,這是來自病人自身的經驗和感受,特別是身體整體的感覺出現異常,而非某個器官失調。於是,在醫院當中,經常會聽到患者向醫生抱怨自己很「虛」,用自身知識體系中的經驗詞彙來與醫生交流,當代表先進科學的醫生敏銳地發現後會批評患者迷信中醫。兩種醫療體系的錯位嫁接使得病人和醫生都無法適從。

還有一次覆診的時候,我在診室外候診聽到以下的對話。一位六十來歲的潮汕婦女被年輕的孩子帶來大城市看病,醫生是一個中年女性。

「醫生,我們把家裏看病的資料都帶來了。」婦女的孩子說。

「怎麼都是藥方?我們不要這些,沒有病歷嗎?痛得這麼厲害有拍片看嗎?」醫生問道。

「有的。我們今天都帶來,在家那邊的醫院拍了。」孩子慌忙從大袋的行李中拿出X光片。

「阿姨啊,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呢?哪裏還痛嗎?」醫生對婦女說。

「我痛得晚上都睡不着了,腰這裏很痛。坐久就痛。」婦女回答道。

「除了痛還有什麼別的不舒服嗎?」醫生接着問。

「有啊,我總是胸口很悶啊,整個人都很累,輕飄飄的,還半夜起來拉肚子,醫生,你說我是不是很虛啊?」婦女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來。

「看你在家做的這些檢查,心電圖什麼的都很正常呀。你應該在家不用幹什麼活兒吧?平時飲食有不正常嗎?會出現胃痛嗎?」

「沒幹什麼活兒呢。我媳婦做家務。我們吃東西都很清淡的。」婦女慌忙回答。

「就是啊,那就不是腸胃有問題啦。」醫生說。

「家裏的醫生說我是氣血不足才會這麼虛的,他說……」婦女迫不及待地說。

「中醫這些沒用的,不要跟我說些。」醫生不耐煩地說。

接下來發生什麼不用說都能猜到。醫生又開了一大堆檢查化驗單,然後開幾瓶藥讓他們吃吃看,回頭再來覆診。當婦女在孩子攙扶着走出診室時,我看到了一張委屈的臉:這麼辛苦跑來大城市看病,結果啥都沒看出來,就開一堆紙幾瓶藥,醫生還老凶的,命苦啊。這位婦女只是眾多無奈的求醫者中的一個。在住院的時候,我還遇到一個剛做完手術老伯,他覺得自己很「虛」,渾身發冷汗,經常任性地要求醫生給他打白蛋白補充營養。結果只是換來醫生無奈地拒絕。

為了正確地理解「虛」這個日常生活常用的語彙,我特意請教了中醫教授。她給出這樣的答案:「中醫所說的辨證,就是要辨『虛實』之證。外邪之氣入侵則為『實』,臟腑虛弱則為『虛』。『虛』也用臟腑來區分,但中醫的臟腑有別於西醫的器官,所謂臟是實心的臟器,腑則是空心的。因而,中醫側重的是功能。虛,又分,『腎虛』、『心虛』、『肝虛』、『脾虛』、『肺虛』,但實質虛證主要分為『陽虛』、『陰虛』、『血虛』、『氣虛』四種。根據不同的情況,要適當進補。當然,也有些人同時出現兩種虛證,比如女性,大多有『血虛』和『氣虛』夾雜。」

教授接着又說出何謂「補」:「中國人自古看天吃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講的不但是生產規律,也是人體適應天時的道理。中醫講究的是『春夏養陽,秋冬養陰』,如果違反規律就會出現各種身體不適。特別是現代的年輕人,貪新鮮,愛漂亮,一到夏天就霜淇淋不離口,冬天女孩還要穿短裙子,夜晚熬夜不睡覺,怎麼能不『虛』?」

古人的身體觀從她的口中簡單地勾勒出來:陰陽或寒熱、虛實的辨證關係。道家的八卦圖最恰當地反映了這種觀念。陰陽兩種力量在人的身體內博弈,此消彼長。兩者永遠同時存在,一個健康的人必定是達到陰陽平衡的狀態,但兩者失衡,就是使人生病。所以「虛」了就要「補」回來。

這種身體的認知植根在文化的基層,代代相傳,影響着我們身體在日常生活或疾病中出現「虛」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又反過來加強了這種認知。因此,無論在哪裏,總能聽到廣州人用「虛」來描述自己的身體狀況,甚至有時會跨越到另一種體系中尋找答案,卻不明白到了那兒,連問題本身都不成立。

(二)多元經驗

我的中醫教授,她本身是一個針灸師,同時也懂得草藥藥理。這是一件既正常又少見的事。中國藥學主要包括了中醫藥學技術和中醫藥學理論兩個方面。前者以針灸為主,後者以藥物治療為主,更為廣泛運用。但自宋代開始,隨着婦女參與到技術性醫業,技術性醫者地位下降,研究醫理的儒醫漸漸成為正統。現在各大的中醫院中,所謂醫學泰斗都是典型的學術性藥醫。到了現代社會,不少綜合性醫院或者中醫院都會設立中醫科與針灸科,然而,許多針灸師大多以西醫的形式進行診療,這是名義上展現豐富的醫療服務,所謂掛羊皮賣狗肉是也。

而這位中醫師,今年五十有餘,在一家綜合性三甲醫院中的針灸科坐診。她是整個針灸科最多病人的醫生。她的診室中常常擠滿病人。她的病人身患各種奇難雜症,大多可以分為兩類,急症和慢性病患者。急症患者大多以面癱、神經痛為主,慢性病患者大多身患各種基礎病、情緒病和奇難雜症。我算是慢性病患者行列。有別於急症患者的來去匆匆,我們這些慢性病患者,幾乎每天都會準時到醫院報到,久而久之,個個成為針灸科的老熟客,基本都是以年來計算扎針的歷程。

這個隊伍大約有十個人,男女老少都齊全。有一位患有前列腺癌、一度出現每天拉二十二次的老伯,他從一百二十斤活生生地拉剩下九十多斤,現在幾乎每天都來找醫生做針灸,後來慢慢才有了好轉。病人當中大部分阿婆阿伯都是身患多種基礎病的慢性病患者。

其中一名年約七十的老太太,可謂是這個隊伍中的「司令」。她一早就到,風雨不改。雖然身形肥胖、腿腳不便,還要保姆攙扶着走路,但她可不是唯唯諾諾的老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可侵犯的氣勢。保姆或護士稍有護理不慎,就會聽到她扯大嗓門來教訓人。老實說,大部分初相識的人都會對她產生一種趾高氣揚的錯覺。只有慢慢認識下來,才會發現老太太的真性情。

某次老太太在做針灸的時候,我剛過看到醫生在檢查她的腳。她的雙腳從小腿肚往下一直發黑發脹,怪不得平常走路不利索。醫生也開玩笑地抱怨說,老太太腳上的皮太硬,針刺不進去了。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曾經患有淋巴癌,做了七次化療,忍受了平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才活了下來。現在總算留着命,但身體也被折磨得變了樣。

有好幾次聽到她的保姆說,每次幫太太洗腳都肉跳心驚,腳上有許多小洞,時不時會流黃水,有道傷口還常年露出肉。聽到我也打起冷顫來。老太太可謂是醫生的重點治療對象,為了她的腿想盡辦法。敷藥、放血、針灸、艾灸,能用的都用上了,但效果都不明顯。後來轉去了外科做手術植皮。最讓人驚訝的是,即使在外科住院,老太太還每天讓保姆推輪椅來門診做針灸。

此外,還有幾位中年的女性。一位是中學的生物老師,一位是退休的國企員工,她們除了自己做針灸,還會把自己的孩子帶來給醫生看病。

對於她們都義無反顧地選擇針灸療法,我感到非常好奇。老太太的慣性選擇先不說,另外兩位女性,一位受多年西方知識體系薰陶的教育工作者,一位是嚮往外國文化的知識份子,她們都曾經批判先輩的落後,為何現在又和先輩一樣選擇了一樣「不先進」的醫療方式。

在候診的間隙,我和她們熱烈地討論起來,雖然她們患有不同的疾病,但幾乎都因在求醫過程產生對西醫的反感而選擇了針灸。

「西醫根本就沒用的,我那時看失眠,看了多少醫生,都是安眠藥,其他什麼都不懂,一點用的沒有,我壓根沒吃那藥。一吃就依賴,永遠沒法好的。後來我自己在醫院轉,看到針灸科沒什麼人,自己誤打誤撞就來這兒看了。」生物老師說道。

「我也覺得是沒什麼用,整天除了吊針、檢查、外科手術,沒看到有什麼好的。前段時間那個阿伯,教授不是讓他別開刀嗎,他不聽,結果現在變得更差,又後悔了。我當時更年期,整個人就是焦慮,經期那些也不好,時不時出血,西醫開的藥都是什麼激素,我才不吃。後來想起以前奶奶在上海生病就去扎針,我就想着試試唄。結果下午扎完,晚上回去就沒出血了。」退休阿姨說。

「那扎針不痛嗎?居然你們可以忍受這麼久啊。」我問道。

「那有什麼辦法啊,自己有病嘛,但是還是值得,現在我比以前好多了。教授幫我調理得很認真,每次都覺得有點改善。中醫不像是西醫,需要慢慢調理的。不但治病,有時教授邊針灸邊和我聊天,我都覺得很放鬆很舒服。」生物老師說道。

「是的,我以前焦慮得不行,來看病的時候整天躲在一邊,隨時隨刻在咬緊牙,現在慢慢感覺好了,關鍵你每次和教授溝通,她都會調整,中醫可以說是根據個人不同的情況不斷調整的,不像是西醫,同一個病,每個人吃的都是一樣的藥丸。」退休阿姨說道。

「有些人是發燒啊,一些急症之類的去看西醫,你們感冒發燒會看西醫嗎?」我好奇地問道。

「不會,誰說中醫看不好感冒發燒,一樣看得好,而且根本沒有副作用。西醫老是打點滴其實是錯的,會破壞人類的內循環。」生物老師立馬回答。

「你的意思就是西醫是治標不治本的?」我繼續問道。

「可以這麼說,西醫對日常飲食都沒禁忌的,偏偏這些就是病從口入的開始,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中醫說的就有寒熱之分,如果吃了不合適的食物就要生病了。」退休阿姨解釋道。

(三)中與西

兩位女性患者對中西醫的見解可謂是極具代表性的。她們對於西醫過於標準化,將疾病去人化的特點極為不滿。的確,在現代醫學之下,身體被分解得支離破碎,每個器官都只是孤島,即使聯繫在一起,也並非一個國家。醫生的治療過程中也忽視了病人本身的精神狀態和疾病觀念,兩者之間的不平等地位使得病人在疾病中極容易產生不安的情緒。美國精神分析師凱博文(Arthur Kleinman)曾對慢性疼痛進行長達了二十年的研究,他提出醫生必須要明白,治療是一門關乎人而不僅是身體的科學,要深入瞭解患者所處的社會環境才能更好地進行治療。雖然凱博文八十年代曾經來到中國進行研究,但不得不說,對於國內今日如此緊張的醫療環境,這種辦法實在難以實行。

當然,從她們對西醫的認識也有誤解,那些對西藥所謂副作用的詬病實質就是認為中藥並無副作用,這顯然就是預設偏見。而西醫抨擊長期過量服用中藥會導致腎衰竭、硫磺過度薰製中藥材危害健康等也是事實。但人們依然選擇中醫,除了藥物、治療方式以外,我以為,更重要的就是,較於西醫以視覺為主的診斷方式,中醫的望聞問切更注重結合多種感官經驗來解讀病人的身體和情緒引起的各種變化,其中以傳統醫學中的把脈最具代表意義。中醫認為,脈絡與臟腑相連,故通過脈診可以瞭解一個人的身體狀況。中國的切脈,「盈」、「虛」、「滑」、「澀」,實質還結合了聽覺。醫生從通過病人的脈動來感知身體活着的溫度,還需利用聽覺探查一動一靜之間的變化。

這使得感情豐富、情緒化的病人在和醫生接觸的過程中,還能對自己的身體有新的發現,這比單純治療疾病要可貴得多,因為病人能進一步挖掘出身體的意義,並感到確實的存在感。我細心留意針灸師是如何問診的。她每日一早到診室,除了準備診病工具,還會開始播放讓病人讓病人放鬆的輕音樂。診病期間,她與病人之間的對話可謂是事無巨細,引導病人留意病徵的變化,乃至日常生活中誘發病症的種種跡象,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甚至會關心病人的情緒、與家人的關係。長此以往,病人便更積極地參與到治療的過程中,而非只是一個待定的數字。在這方面,正正是科學理性的西方醫學所缺乏的。

其實不僅僅是在中國,即使在歐洲,民間醫學如薩滿巫醫、驅魔師、東方針灸師等依然在當地人的生活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不同的醫學體系之間,討論優劣之分並無意義,更多地應該要關注各自的價值體系和實踐行為的差異。它們既非相輔相成,也非相互衝突,而是處於不同的身體世界,代表着不同的身體和疾病的理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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