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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日報導讀:南北韓會談重啟,半島局勢真的會趨緩嗎?

踏入2018年,朝鮮半島局勢突現曙光。兩韓會談後,半島局勢出現緩和,但文在寅與特朗普卻漸行漸遠?冬奧過後,半島又會否重回劍拔弩張?


1月9日早上,南韓統一部長趙明均與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握手,並隨即進行逾兩年以來的首次兩韓高級別會談。 攝:Korea Pool / Getty Images
1月9日早上,南韓統一部長趙明均與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握手,並隨即進行逾兩年以來的首次兩韓高級別會談。 攝:Korea Pool / Getty Images

時隔逾兩年,南北韓於上週二(1月9日)再度舉行高級別會談,北韓答應派出高規格代表團參加2月平昌冬季奧運會,雙方又同意重開軍事聯絡熱線,南韓還趁機提出安排兩韓離散家庭團聚、召開軍事會談等。一時之間,化解朝鮮半島緊張局勢似乎展現出曙光。

朝鮮半島局勢在過去一整年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特朗普在去年初就任美國總統,北韓則接連進行核導試驗;兩大狂人隔着太平洋互相指罵、口沫橫飛,甚至為對方取外號——金正恩被嘲為「火箭人」(Rocket Man),特朗普則被罵作「瘋老頭」;至8月,特朗普發表「火與怒」(Fire and Fury)的言論,金正恩則一度聲稱已將導彈鎖定美國海外屬地關島,隨後又宣稱已研發出能攻擊美國全境的載核彈道導彈。

少有人會想到,甫踏入2018年,半島局勢突然逆轉。金正恩在新年賀詞中對南韓釋出善意,明確表達了派團參加平昌冬奧的意願。隨後數日,北韓通過邊界板門店熱線電話致電南韓,南韓則提議舉行會談,商討北韓參賽安排、以至其他共同關切話題。

會談過後,半島核危機會否就此得到緩解,甚至促成北韓最終放棄核武,目前還是未知之數;反而,文在寅「陽光政策」與特朗普「火與怒」之間,分歧卻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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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年禮物」

1月9日當地早上10時前,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率領代表團步行越過兩韓軍事分界線,南韓統一部長趙明均則早已率團在板門店「和平之家」大廳恭候;雙方甫見面,在鎂光燈下互相送上新年祝福。10時正,全球關注的這場會談正式開始。

1月9日,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率領代表團步行越過兩韓軍事分界線,前往板門店南韓一邊的「和平之家」,出席兩韓高級別會談。
1月9日,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率領代表團步行越過兩韓軍事分界線,前往板門店南韓一邊的「和平之家」,出席兩韓高級別會談。圖片來源:KPPA via Getty Images

會談持續約10小時,並取得成果,北韓同意派出高規格代表團參與平昌冬奧,其中包括選手團、啦啦隊、藝術團、跆拳道示範團、記者團等;南韓提議兩韓代表團在冬奧開幕禮上一同進場,並提出考慮暫時解除對北韓制裁,以營造友好氣氛;兩韓將以書面形式繼續磋商冬奧事宜。

另外,會談還促成兩韓同意重開軍事聯絡熱線,並就安排召開軍事會談達成共識。南韓亦在會談上提議,在春節前後安排兩韓離散家庭團聚,以及舉行紅十字會會談。

雙方應該送給兩國人民一個珍貴的新年禮物。俗話說,兩人同行比一人獨旅更能走遠。

北韓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

不過,雙方在會談後發表的聯合聲明中,對北韓核武計劃隻字未提。據《華爾街日報》引述南韓官員稱,當他們試圖談及核武問題時,北韓代表「表現出憤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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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韓首席代表李善權在會談之後的簡短說明中稱,討論北韓核武器這個話題有些荒謬,因為這些武器的目標只有美國。北韓的核武器不會瞄準兄弟(指南韓),也不會指向中國和俄羅斯。

  • 北韓不願討論無核化問題,這讓外界愈發懷疑平壤正在為完成其核計劃爭取時間。南韓前總統國家安全顧問千英宇(Chun Yung-woo)說,北韓只是稍作喘息,設法減輕制裁壓力;他說,今年平壤將試圖通過進行更多武器試驗來完善其導彈技術。

節選自《華爾街日報》1月9日報導 North Korea to Send Delegation to Winter Olympics, Refuses to Discuss Weapons

二、談判還是作戲?

事實上,沒有人會期待在短短10個小時的會談過後,北韓就乖乖宣布放棄核導研發、朝鮮半島核危機就此得到妥善解決。

早在會談前夕,美國國務院發言人 Heather Nauert 曾預測,兩韓會談將局限於冬奧事宜,也許還有一些其他國內事務,但將僅此而已。Nauert 預言,南韓不會暢所欲言,也不會與北韓進行很多對話。

較悲觀的評論認為,今次兩韓會談只能侷限於商討平昌冬奧,已無法成為促成北韓放棄核武的開端;冬奧過後,朝鮮半島局勢還是會返到劍拔弩張的狀態。
較悲觀的評論認為,今次兩韓會談只能局限於商討平昌冬奧,已無法成為促成北韓放棄核武的開端;冬奧過後,朝鮮半島局勢還是會返到劍拔弩張的狀態。攝:Chung Sung-Jun / Getty Images

《華爾街日報》引述首爾保守派智庫南韓自由民主研究所負責人 Yoo Dong-ryul 稱,會談難以創造一個說服北韓放棄核武的機會。亦有評論認為,北韓向來善於為達到自身目的而升級或緩和半島緊張局勢,因此對會談能取得突破進展抱持悲觀態度。

如果金正恩放棄核武器,他在國內將失去正統地位,可能引發暗殺或政變企圖。北韓核計劃是金正恩的祖父、北韓國父金日成傳下的國策。北韓放棄核計劃幾乎是不可能的。

南韓自由民主研究所負責人 Yoo Dong-ryul

美國科學家聯盟(FAS)高級研究員 Adam Mount 則對《華爾街日報》稱,北韓近年藉着美韓聯合軍演來證明其導彈試射是理所當然的;假如美韓為避開冬奧而推遲軍演,北韓亦可能推遲導彈試驗,不過北韓已進入核導測試的最後階段,今年稍後還將試射更多導彈。

不過,駐韓美軍司令 Vincent Brooks 於1月10日公開表示,他認為北韓今次似乎是認真的,談判看來也取得了成效,與以往只是逢場作戲的會談形成了鮮明對比。但他仍呼籲外界要謹慎評估平壤的動機,並指南韓在幾個月前已尋求對話,隨後發生的一些變化值得注意。他認為,北韓今次同意對話的動機未明,但這將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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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韓目前正受到迄今為止最嚴厲的國際制裁,該國在過去一年迅速推進武器計劃,並聲稱可以用核彈道導彈打擊美國。北韓及美國領導人均已公開發出核戰爭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南韓即將在2月舉辦冬季奧運會。

  • 會談有助於判斷兩韓的彼此示好是否能夠緩和緊張局勢,並促成旨在說服北韓放棄核計劃的討論,還是最終成為又一次尋求共識的失敗嘗試。

節選自《華爾街日報》1月5日報導 North and South Korea Will Meet Against Backdrop of Nuclear Threats

三、誰的按鈕更大?

事實上,金正恩雖然以平昌冬奧作為契機,而向南韓釋出善意,但其對美國的敵意一直未有消減。

在新年賀詞中,他除了表達派團參加平昌冬奧的友好意願,亦不忘重申北韓已完成國家核武力建設的歷史大業,強調北韓核武力足覆蓋美國全境,更揚言啟動核武的按鈕一直就在其辦公桌上。

特朗普隨即在 Twitter 發文反擊:「我也有核武按鈕,但我的比他(指金正恩)的要更大、更強,而且真的管用!」在帖文中,北韓被形容為「資源匱乏、民眾挨饑抵餓的國家」。

『火箭人』(指金正恩)首次表示願意與南韓談判。這是不是個好消息,大家拭目以待。

美國總統特朗普於1月2日在 Twitter 發文

會談前夕,美國國務院曾作出警告,指金正恩可能正試圖離間美國與南韓的關係。美國國務院高級政策顧問 Brian Hook 對傳媒表示,今次兩韓會談是個開始,但若說成是「甚麼偉大進展的開端」則言之過早。他又稱,若非美國持續對北韓施加壓力,北韓根本不打算舉行這些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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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韓迅速抓住了北韓態度開放之機,提議兩國在下週(指1月9日)討論冬奧以及金正恩的核計劃,這一姿態可能與美國孤立北韓政府的努力背道而馳。

節選自《華爾街日報》1月2日報導 South Korea Proposes Talks With North, Testing U.S. Bid to Isolate Regime

四、「陽光政策」 vs 「火與怒」

在兩韓會談後,文在寅公開承認在對北韓政策上與美國存在分歧。他形容,這些政策分歧是他們關切的一個問題,也是當前情況下面臨的一個困境。不過,文在寅還是對特朗普表達了感謝,並指特朗普在推動兩韓會談上做了很多工作。

《華爾街日報》形容,對於政治立場偏左的文在寅來說,承認與美國存在政策分歧實屬罕見;他向來強調與美國有着共同目標,即使南韓尋求與北韓恢復會談曾被特朗普批評為「綏靖」。

1月10日,南韓總統文在寅出席記者會,罕有地承認在對北韓政策上與美國存在分歧。
1月10日,南韓總統文在寅出席記者會,罕有地承認在對北韓政策上與美國存在分歧。攝:Kim Hong-ji / Getty Images

自去年5月就任南韓總統,文在寅曾多次表明,只要北韓暫停核導試驗,南韓願意無條件展開兩韓對話。這不禁讓外界想起,分別由南韓兩名已故總統金大中及盧武鉉提出的「陽光政策」與「和平繁榮對朝政策」;文在寅早年曾投身盧武鉉的律師事務所,後來在盧武鉉政府擔任青瓦台秘書室長。

陽光政策

陽光政策是由南韓前總統金大中所提出,並由金大中與盧武鉉兩任總統執行的政策,用來和平處理南北韓分裂對立局面的關係。一般認為是根基於西德總理勃蘭特新東方政策1970年代的理論。政策名稱根源自伊索寓言中的故事「北風和太陽」。故事說:北風和太陽比賽如何讓路人的外套脫下來,北風採取的是更用力的吹,但是路人卻把外套抓的更緊;而太陽則是用溫暖的陽光去照路人,路人就主動把外套脫下來。陽光政策也是如此的概念,該政策在李明博就任總統後中止。(資料來自維基百科,百科內容以 CC BY-SA 3.0 授權)

不過,文在寅重啟「陽光政策」,在去年未獲北韓回應。北韓持續試射導彈,並進行了該國史上第六次核試。而去年11月,特朗普展開首趟亞洲巡迴訪問(包括到訪南韓)之前,在 Twitter 直言與北韓談判只會浪費時間。

直至2018年這場突如其來的兩韓會談,外界似乎看見了文在寅「陽光政策」為化解半島局勢帶來的一點曙光;反而,南韓與美國之間的分歧卻逐步浮現。

英國倫敦街頭的一張政治海報,諷刺美國總統特朗普及北韓領袖金正恩均為精神病患者。
英國倫敦街頭的一張政治海報,諷刺美國總統特朗普及北韓領袖金正恩均為精神病患者。攝:David Corio / Getty Images

我是個圓滑的人。

美國總統特朗普對《華爾街日報》表示

不過,美國與南韓的分歧,或許、只少在表面上不會持續太久。據美國白宮1月10日發表聲明,特朗普當天在電話中對文在寅表示,他對美國與北韓在合適時機和條件下展開對話持開放態度。

11日,《華爾街日報》刊登對特朗普的專訪,他表示相信自己已經與金正恩建立起良好關係,又透露自己接連在 Twitter 上發表針對金正恩的火爆帖文,實際上是一種策略。特朗普解釋,他經常與人為敵,但突然又能與對方成為最好的朋友,若記者想知,他可以給出20個、30個類似的例子。他形容,自己是個圓滑的人。

甫踏入2018年,兩大狂人均突然圓滑起來;朝鮮半島局勢將如何發展,只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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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韓總統文在寅承認在對北韓政策上與美國有分歧,但對美國總統特朗普促使北韓回到談判桌表示感謝。

  • 文在寅表示,國際壓力和制裁的最終目標是找到一條途徑,讓北韓與國際社會和平相處。這一言論似乎與美國的無核化目標不一致。但文在寅還承認了,讓北韓放棄核武器是南韓永遠不會妥協的根本立場;他說,在這一點上南韓和美國沒有分歧。

節選自《華爾街日報》1月10日報導 South Korea, After Talks With North, Concedes Policy Differences With Trump;及1月11日報導 Donald Trump Signals Openness to North Korea Diplomacy in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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